《光的乐章》沐和瑾

7、柒•4-1•烛光醉人

　　还算整洁的翡编办公室里有些冷清——熟练地敲击着键盘的人却并没有专心于屏幕，而是一直盯着那个手握电话、眉头紧蹙的人——翡编的其他人都各自去“监督”自己负责的作家了，一向容易害羞又容易炸毛、总是极力撇清与政宗的关系的小律，也肆无忌惮了一回。
　　政宗放下电话，转向那道忘我的眼神，对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忙躲闪。交汇的炙热中，政宗微笑着起身，缓缓向彼端靠近。短短的几步，像是踏入新领域一般，令政宗紧张而兴奋。
　　“老师那里出了些问题，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要去一趟。”政宗走到小律的身后，双手伏在小律的双手上，温润的气息让小律的面部越发烫了起来：“我会在下班前给你发邮件的。”轻蹭了一下小律那光滑的脸颊，政宗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那个……”小律脸上的红潮还没有退去，向四周望了望，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又看向停住的政宗，接着说道：“小心开车，前辈。”
　　政宗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好。”留下那完美的背影让人无限留恋。

　　太阳越过头顶，翡编办公室也渐渐热闹了起来。小律做着自己的工作，说不上心不在焉，但确实在牵挂着某个人。瞧瞧手机，没有邮件；又看看门口，没有人影。翠绿色的眼眸中流转出了失望的光波，状似的不经意却无法让自己忽视。
　　几乎是天天二十四小时的相伴，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了不可或缺。这偶然的分开，让心里出现了一片不容忽视的空白——想跟他在一起，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时每刻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每分每秒都了解那个人的动态，已经成为了一种依赖。本以为会随着时间消退掉的热情，却越发浓厚，让人越陷越深。
　　手边的震动声将小律拉回了现实：“不好意思，我来不及回公司了，这边结束后我会直接回家的。你早点儿回家，路上小心。”可以想象政宗那温柔的声音，但是来信的内容还是让小律感到了没来由的失落——等待的心情被迫停止，原来也会如此地寂寥。
　　“嗯，没关系的。前辈也是，注意安全。”政宗看着小律的回复，嘴角自然地弯了起来：“今天这样的日子，他本人是不会记得的吧。”回头看了看满满的后座，政宗发动了引擎。

　　“辛苦了。”小律把快递员送走后，回到了依然粉粉嫩嫩却早已人去屋空的办公室。
　　虽然还不是修罗场时期，但作家们已经到了后劲不足的时期，编辑们也就忙碌了起来。
　　本来可以正点下班的日子，因为突然接到了作家的电话，说是已经把修改的分镜稿寄出了。于是小律就又留了下来——“就算是早回去，前辈也还没回去的吧。”
　　大脑中不由自主就闪现出来的想法，让小律暴走了：“我这是在想些什么啊，明明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有那么多了，我干嘛要这么在意啊。”努力地理顺着自己的思绪，小律走出了公司的大楼。
　　车站里虽然算不上人潮涌动，但在小律的意识里也算是比较喧闹的时候了。小律独自坐在车厢的角落里，看起来沉稳安静却也有些寂寞孤独：“果然是因为跟前辈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吗？”不可抑制地思念着那个人，习惯的力量让小律惊叹感情原来还是如此强烈。

　　政宗独自坐在沙发上，平静的表情中夹杂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情绪。手机灵活地旋转在他的指间，仿佛是在自由飞舞。如此帅气的等待却也能显现出焦急和不安。
　　“早知道是这样，就告诉他我不会太晚回来的。”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这屋子的主人，政宗的思绪不由得飞驰了起来，“按说应该早就回来了的，是接到了突然的工作吗？”正要拨通翡编办公室的电话，政宗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嘴角适时地勾起很是会心。
　　“就知道他还没回来。”虽然在楼下已经看到了两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但是小律还是会有“也许前辈已经在电梯上了”的想象——相对的，失望的比率也就会增大。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律才抬脚踏进室内。伸手想要打开廊灯，身旁却突然迎来了一排星星点点的光亮：“这里是什么时候挂满了灯串的？”被疑问缠绕着的小律，立刻迈开大步想要去寻找这份惊喜的源头。但脚下却出现了不明障碍物。
　　“诶？这是……？”小律蹲下身来，拿起了脚边的那本书：“《这时熊猫动了》，好熟悉的书名，是……”小律努力地回想着，浮现出的，是政宗香甜的睡颜。复又抬起头来，发现眼前已经被铺成了一条“书路”，引领着他通往无法抹掉的回忆，也通往无法预知的未来。
　　一本本地走过，就像走回了当年的纯净——只是喜欢，只是喜欢着这个人。
　　走到最后一本，《明天也许会放晴》，小律不由得红了脸，轻笑了起来。
　　政宗从摇曳着的光线中缓缓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了小律的面前：“现在记起来了吗，是什么时候读过的书？”挂着微笑的脸庞在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烛影中愈发英俊了起来。
　　小律微微点头：“嗯，记起来了。是……中学的时候跟着前辈你一起读过的书。”就算是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的现在，只要提起这些往事来，还是会让小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从一见钟情到正式交往，脑海里的那段爱恋纯美却也匆忙。把点点滴滴都一一陈列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而是想一起去做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
　　“那这本呢，能记起具体的时间吗？”政宗抬起小律手中的那本《明天也许会放晴》。
　　“诶？”一向健忘的小律怎么可能立刻就想的起来：“这个是……”
　　“是某人向我告白的时候正在读的书。”政宗满意地看着小律的脸上正在炒年糕。
　　“哈？”小律完全没想到政宗想说的是这个，“事情都隔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会记得那么清楚……”微弱的声线里透着撒娇的可爱。
　　“那我就来帮你把回忆变得更加清楚些吧。”政宗把小律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也紧挨着他坐下，“先跟我一起把蜡烛吹灭吧。”也许是燃得有些久了，烛芯摇摆得厉害了起来。
　　小律虽然乖乖地依言照做，却没有放弃要打破砂锅的想法：“这蛋糕，是要庆祝什么吗？”
　　“嗯。”政宗将视线停留在那双疑问的眼眸上：“有这样一件事情，非常值得庆祝并纪念。”
　　“是什么事情？”在小律的记忆中，政宗很是执著的日子，就只有各自的生日。
　　“十二年前的今天，我的跟踪狂毫无准备地对我做了告白，说他喜欢我。”政宗追逐着那道躲闪的眼光，继续说道，“今天，我想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喜欢他，从十二年前的那个瞬间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律，我喜欢你，不管要相遇多少次，我都会喜欢上你。”
　　朦胧的光束很柔软地散开，这一刻，仿佛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就是全世界。
　　“前辈……”小律的眼睛有些湿润，面对政宗，他总是会有想说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感觉。已经被牵动、被感动到了这种地步，再说什么也都是多余了吧。
　　政宗挑起小律的下巴，短促的亲吻深情而温柔：“不要这样诱惑我，我还有话要说。”
　　“诶？我哪有……诱惑什么的……”小律在做出回答以后才发现方向不对，急忙调转了话头：“啊，那个……前辈要说什么，请说吧。”
　　政宗眉宇间的弧线越来越优美了起来：“我以前说过，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我刚才也说过，不管要相遇多少次，我都会喜欢上你。所以，从现在起，请你不要再停留在‘嵯峨政宗’的时代，也多关注一下眼前的‘高野政宗’吧。”嫉妒十二年前的自己，这件事总让政宗觉得太过悲喜交加。
　　“前辈还真是狡猾啊。”小律更加害羞了起来，复而认真了起来，“现在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地待在一起，早就已经满脑子都是前辈的事情了，哪儿还有空闲去想以前的事啊。”
　　话音入耳，政宗立刻便把那淡淡的悲愁抛到了九霄云外：“律。”
　　在这柔美到醉人的光亮中，政宗捧着小律的脸颊，这个吻霸道果敢却细密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