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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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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自己的事做,再忙,再累,心里也甘甜。
从找店面、借钱,到买设备、原料,到开业,齐越只用了七天半。
没有隆重的开业仪式,没有亲朋的到场祝贺,齐越的烘焙屋就悄悄地开业了。
没有亮丽的店面,没有显眼的招牌,一家个人的小店就这样诞生了。
在烘焙学校里学到的东西,齐越派上了用场。打面,揉面,抹蛋液,烘烤,出炉,每一步,齐越都小心翼翼,就连配方的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熟了,熟了,自己的烘焙美味出炉了!
忍不住高兴,齐越几乎要喊出声来庆祝一番。
“味道怎么样?”齐越拿起一块香喷喷的蛋糕,又放下了,“一块蛋糕,就是一分汗水。”
为了吸引顾客,为了打响招牌,齐越搬出桌子,摆上刚出炉的美味。
“都来买呀,都来看呀,香喷喷的美味出炉了。”齐越吆喝起来,有些放不开,为了自己的烘焙屋,豁出去了。
虽然烘焙屋地处郊区,但是小区周围是不缺人的。
经齐越这么一吆喝,围过来的人不少。
“小伙子,卖什么的?”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问。
“这面包好吃吗?”富贵相的中年妇女问。
“蛋糕什么味道的?”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问。
“叔叔,我要妈妈来给我买好吃的。”掉了牙还没长出的小朋友口水流得好长。
“兄弟,做生日蛋糕吗?”四十多岁的男人问。
“软软的面包,香香的蛋糕,美味的点心,浓浓的生日情。”齐越为自己的烘焙屋做足了宣传, “品种齐全,情意深深。烘焙屋是大家的好邻居。”
尽管齐越说得诱人脾胃,可是看的人多,买的人没有一个。
“怎么了,这是?”齐越百思不得其解,“对,先尝后买。”
齐越把面包和蛋糕掰成了一块一块的,围观的人忍不住伸出手。
“来,尝尝本店的美味。”齐越热情洋溢,“别急,人人有份。”
掉了牙的小朋友迫不及待地吞下大大的一块面包。
“香。”老奶奶细嚼慢咽,不住地点头称赞。
“味道太棒了。”时尚女人肯定地说。
“这下,我们可有口福了。”中年妇女是个美味爱好者。
“兄弟,给我来二斤。”四十多岁的男人没有尝就做了第一个顾客。
“我要三个面包,五个蛋糕。”时尚女人唯恐美味卖没了。
“小伙子,说什么也要给我留点儿,我回去拿钱。”老奶奶回去取钱,急急地。
“我要半斤面包,八两蛋糕。”中年妇女是个理财的好手。
“阿姨,可是半斤八两呀。”掉了牙的小朋友天真可爱。
“半斤八两,就不少了。”中年妇女哈哈大笑。
众人大笑,美味和着笑声,将这儿的天空装扮得格外幸福。
“对,买多了,大家就没的买了。”齐越手忙脚乱,恨不得此时长出三头六臂,“思扬和宁檬,也不来帮忙。”
第一天的生意出奇地好,所有的东西一点不剩。
“初战告捷。”齐越心里那个乐,直合不拢嘴,“应该多做些,只可惜一个人,力量有限。”
来不及吃饭,齐越就打扫起了卫生。食品这行,对卫生的要求是极严格的,齐越不想栽在这上面。自从刮了胡子,齐越爱干净了,有了自己的烘焙屋,邋邋遢遢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齐越,生意怎么样?”卫思扬和宁檬一起来到了烘焙屋。
“你们,总算来了。”齐越脸上是湿湿的汗水,“开门红!”
“齐越,这是我和宁檬的心意。”卫思扬放下手里的匾额,“请接受。”
“可不要嫌弃呀。”宁檬看看烘焙屋,“不错,挺干净。”
“来就来了,还拿东西。”齐越看着匾额,笑开了花,“大展宏图。谢谢,谢谢。”
“齐越,你行啊。”卫思扬不自觉地羡慕起来,“想不到,老同学能创起业,当上老板,不简单!”
“什么呀,瞎折腾呗。”齐越搬过旁边的椅子,“请坐,请坐,只顾了说话。”
“客气什么呀。”宁檬递给齐越毛巾,“先擦擦汗。”
“进门都是客。”齐越来了殷勤,“以前咱们是邻居,朋友,到了烘焙屋,就是客。”
“别这么讲究,齐越。”卫思扬笑笑,“你要是这么想,就把我们当外人了。”
“嗬,把家都搬来了。”宁檬看到了另一间敞着门的小屋,“齐越,你真的要与我们决裂?”
“真对不住。”齐越看看卫思扬,看看宁檬,“搬到这里,一来可以照顾烘焙屋,二来可以省下房租。”
“好好干,齐越。”卫思扬拍拍老同学的肩膀。
齐越搬出小屋的那天,卫思扬表面很平静,心里却不是滋味。虽然以前也是一个人居住,但是自从齐越来了之后,小屋多了一份生机。如今,齐越搬出来了,小屋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清。
“思扬,你又要独居了。”齐越看看老同学。
“别这么凄凄惨惨,又不是生离死别。”宁檬打破了暂时的宁静,“还男子汉呢?”
“对,应该高兴,”卫思扬看看烘焙屋,“为自己的事业。”
“齐越,你走出了自己的路。”宁檬鼓励邻居,“不管遇到什么,一定要坚持,还有我们和你在一起。”
“谢谢,谢谢。”齐越说不清自己是激动还是感动,眼里有种东西在滚动,“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不是我们,是你们。”卫思扬纠正。
“对,对。”齐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住在城中村了,“醉了,我送二位回去。”
这一回,卫思扬、宁檬没有醉,是清醒地回到城中村的,而齐越,却真的醉了,醉得高兴,醉得真诚。
第二天,齐越早早地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兄弟,尝尝你做的美味。”四十多岁的男人把一袋东西扔到地上。
“大哥,怎么回事?”齐越不明白。
“怎么回事?”男人脸色铁青,拿出一块已经变了形的蛋糕,“尝尝你做的东西!”
齐越二话没说,接过蛋糕放进嘴里。
硬硬的,粗粗的,甜味儿只有一点点。
美味,不合格?
齐越傻了,自己可是严格按照配方配的料,结果,怎么会是这样?
“小伙子,做人可要厚道。”慈祥的老奶奶不见了笑容,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什么美味,吃了一口,差点吐出肠子来!”时尚女人呲牙咧嘴,“我们要上告!”
“你以为,老百姓的钱好坑?”中年妇女气愤不已,“那可是辛辛苦苦挣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齐越不知所措,脑子里乱哄哄的。
“兄弟,怎么解决?”男人抽着烟,吐出大大的烟圈。
“一定要有个说法。”时尚女人气势汹汹。
“我赔,我赔钱。”齐越拿出钱包找钱,“大家的钱,一分不少地退还。”
“你以为赔钱,就完事了?”中年妇女夺过自己半斤八两的消费款。
“做人啊,要摸摸自己的良心。”老奶奶数数退还的钱是不是正好。
“幸亏遇上我,换成别人,早把你的店给砸了。”男人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看谁还买你的东西!”中年妇女甩出一句话。
“再见,美味。”时尚女人给了齐越一个飞吻。
“小伙子,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老奶奶给了齐越忠告,“做事,先做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自己错了。而错在哪里?
眼前可是为之欢呼的美味?满心欢喜做出的却是一堆垃圾?
齐越欲哭无泪。
自己在烘焙学校,可是每一步都认真看了,每一个环节都亲自动手了,烘烤出的东西怎么就不是想象中的美味?
实践出真知!
想来想去,齐越终于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
飘香的美味不是配方记得滚瓜烂熟就能烤出来的,事情不是只凭一股热情就能做好的。都怪自己求胜心切,没有足够的时间练习就动了手。如果自己是顾客,花钱买了这样一堆硬硬的,粗粗的,不像点心,不像馒头的怪东西,也会愤怒的。
天下良心。在物欲充斥的现代社会,诚信最重要,不管是熟人,还是陌路人,没有谁甘愿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换取别人的快乐。
遇到了困难,碰到了挫折,人不是哭泣,更不是绝望。面对,勇敢地面对,才能化险阻为坦途。
齐越把不能吃的美味扔进了烘焙屋外面不远处的垃圾箱,狠狠地。
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一遍又一遍的试验,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齐越想哭,想放声大哭,想痛痛快快地哭,可泪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这回,齐越真的没辙了。
是自己的选择错了?还是一个人太无助了?
“不管遇到什么,一定要坚持,还有我们和你在一起。”
齐越记起了宁檬说的话。
从头再来!
跑了大街,转小巷,齐越要找家店打工,给别人打工。
一连四天,齐越都在外面转悠,只是为了找一家可以学习技术的店。
在花城的西南角,齐越找到了希望。
春风拂面,心波荡漾。
春风啊,春风,你尽情地吹吧,吹出满眼的青翠,吹来花城的活力。
客户把衬衫的方案退回了风向广告公司,不是方案不好,仅仅因为有个错字。
“错字?”汤姆看着一字之差的方案哭笑不得。
这是风向广告公司历史上最低级的错误,最低级的。
“卫思扬,你来一下!”汤姆喊曾经引以为豪的员工,震耳欲聋地,人却还是稳稳地坐在那张椅子上,办公室的门,半步也没有挪动。
卫思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人站在汤姆办公室的门边,木木地。
“把门关好。”汤姆站在窗前,看看卫思扬,又看看桌上的方案。
“怎么了?”卫思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思扬,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汤姆没有直接说出想说的话,“可是……”
“汤姆,出什么事了?”卫思扬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看看桌上的方案。”汤姆的脸上没有表情。
“衬衫方案,”卫思扬移步到汤姆的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费尽心思做出的方案,“客户,不是很满意吗?”
“方案,客户的确很赞赏,”汤姆还是没有直入话题,“却退回来了。”
卫思扬从头到尾,把方案一字不落地看了又看。
“谁也不相信是真的。”汤姆面露难色。
“‘公司的年度目标’成了‘公私的年度目标’?”卫思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
“思扬,想想吧,”汤姆长长舒了口气,“问题出在哪里?”
“我,我……”卫思扬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给我答案。”汤姆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伤害彼此之间的感情,不过,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不起,思扬。”
“答案?”卫思扬整个人像电脑被病毒侵犯了一样,瘫痪了。
挪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卫思扬呆坐着,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致命。
“思扬,吃午饭了。”茂森走到卫思扬身边。
卫思扬的目光盯着某个方向,人就如一棵没有丁点生命力的未蓬勃先枯萎了的北方白杨树。
“怎么了,思扬?”江维亚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劲,“闷闷不乐的?”
“没事,我,没事。”卫思扬抬抬头,机械地。
“要不要带饭?”惠子是个细心人。
“不了,谢谢。”卫思扬的眼珠转动了一圈,还能说明自己是个活人。
大家都吃完了饭,卫思扬依旧呆坐着。
“思扬,是不是病了?”茂森摸摸卫思扬的额头,“没发烧呀。”
卫思扬还是没有说话,两眼无神,带若木人。
“遇到什么难题了?”惠人忍不住问,“不要憋在心里。”
卫思扬摇摇头。
茂森,江维亚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离上班时间还有八分钟,卫思扬走出了风向广告公司的办公室。
路上车流不息,行人来往返回,城市繁华依然。
不管南国花城焕发出怎样旺盛的生命力,一切的生机与活力都与卫思扬,一个他乡的路人无关,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此时,卫思扬只是一个天外来客,对眼前熟悉的世界一点也看不懂,怎么看都看不懂。
卫思扬挪着步,一步一步地挪着,没有东西南北,没有目的地,没有任何思维,只是像一个机械人一样,生硬地抬起自己的脚,然后再生硬地落下。
一个人遇上灾难,只顾拼命地跑,为的是能保住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命。而对于一个遭受致命打击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想,或许就是最好的活命方式。
躺在床上,在卫思扬的脑子里飞来飞去的只有“公司”与“公私”这对相煎太急的兄弟。人都说“难兄难弟”,却很少提到“福兄福弟”,或许人本来就只可共患难,不能同幸福。“司”与“私”这两个同名不同意的孪生兄弟,算是走到了和平的尽头,终于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卫思扬笑了,或许无常本就是世间常事,无常本来就是人间最合乎逻辑的规律。
躺在床上,没翻几个身,卫思扬一夜没有合眼。
心中的结纠缠在一起,就成了纠结。
好苦,好咸,这就是生活的真味?
方案可是自己看了又看的,怎么会有错字?
难道会是别人?他?新来的助理?
卫思扬记起来了,就在方案要交给客户的那天,助理说要记下方案里女人爱的告白那一段好好学习学习,当时自己也没在意,半个小时后,方案回到手里,连看也没看就给了汤姆。
这么粗心?可谁会想到,人心隔肚皮?
悲哀,人最大的悲哀!
一天没进一粒粮食,肚子没有一点点饥饿的感觉,或许肚子也知人心,解人意了。
从床上起来,卫思扬直奔风向广告公司。
“汤姆,我有了答案。”尽管一夜未眠,卫思扬的精神状态却比大难突袭的昨天好了许多,许多。
卫思扬阐明了事情。
汤姆叫来了助理,当着卫思扬的面,答案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真相大白于天下,事情水落石出,卫思扬没有笑,没有山高月小的开怀,或许,一切本就是宿命,本就注定要发生而无论怎样都不可避免。
“命里有时终须有,”卫思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汤姆说,“命里有时终须有。”
“思扬,下午就来上班。”汤姆不想耽误风向的行程。
“汤姆,我想休息。”卫思扬不自觉地说出了没有任何准备的话。
“几天?”汤姆的心一颤。
“说不准。”卫思扬感到累,累得就要站不住了。
“好吧。”汤姆拍拍卫思扬的肩膀,“尽快来上班,风向不能没有你。”
卫思扬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同意还是不同意的任何表示。
路上车流不息,行人来往返回,城市繁华如前。
花城的丛丛绿意可爱可人,春天似乎是专为一个他乡的路人而来。
绿啊,你只管绿吧,绿出一个活力无限的美丽新世界。
“杰妮,我想你。”卫思扬给沈杰妮打了电话。
卫思扬知道自己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那种人,现在却好想和沈杰妮说说话,疲惫至极的心好想找个港湾避一避风和雨。
“今晚上来我宿舍,我做好吃的。”沈杰妮不知道一天之间,卫思扬身上发生的是是与非非。
沈杰妮下了班,特意到超市买了菜和肉。
“姐,今天要改善生活?”沈云天在外面转了一天,肚子早饿得呱呱直叫。
“对。”沈杰妮回到宿舍就开始忙活,连和弟弟说话也顾不得。
“谢谢,姐。”沈云天傻傻地站在一边,只顾看,“你对我,真好。”
“为了你?”沈杰妮清楚自己是为谁而忙活。
“难道,不是吗?”沈云天不知道姐心里另有一个人,甚至比弟弟的位置还重要。
门铃响了。
“我去开。”沈云天刚要转身。
“还是我去吧。”沈杰妮急急地去开门,“云天,帮姐翻翻菜,别糊了。”
“哎。”沈云天应着,“谁呀,这么重要?”
“思扬,”沈杰妮轻轻开了门,“你来了。”
卫思扬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
“快进来呀。”沈杰妮伸出手,请进来客。
“哎。”除了这个字,卫思扬似乎不会说别的。
“思扬,这是我弟弟沈云天。”沈杰妮给卫思扬介绍眼前的年轻面孔。
“云天,你好。”卫思扬伸出手,友好地。
“云天,这是卫思扬哥哥。”沈杰妮给弟弟介绍这未曾谋面的未来的姐夫。
“思扬哥,你好。”卫思扬翻着锅里的菜,不好意思地伸出油油的手,“刚才,我不小心把油瓶打翻了。”
“云天啊,云天。”沈杰妮拿弟弟没办法,“都成年人了,还这么无知!”
“姐,我错了。”沈云天的脸红了,这在之前是不会有的事。
“好了,云天又不是厨师,技艺不熟练嘛。”卫思扬不想让沈云天在一个外人面前太难堪。
“还是我来。”沈杰妮接过弟弟手里的菜勺,“思扬,坐呀。”
“思扬哥,坐床还是沙发,随便。”沈云天一屁股坐在软软的床上。
“我,坐沙发。”有了那一次爱的连连看,卫思扬对沙发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菜好了。”沈杰妮的任务完成了。
“京酱肉丝,家乡春卷。”沈云天从床上跳起来,“好丰盛!”
“好弟弟,你有口福。”沈杰妮端来早就蒸好的热乎乎的香香的米饭。
“托思扬哥的福。”能吃到这些东西,沈云天对卫思扬感激不尽,“姐,这几天,我看可是没享受到这种待遇呀。”
“就知道吃。”沈杰妮盛上一碗米饭,“给,馋猫。”
“姐,我可是属牛的。”沈云天接过米饭到床上去吃了。
“云天,在这儿吃。”卫思扬喊沈云天。
“让他去吧。”沈杰妮往卫思扬的碗里夹满了菜,“清静些好。”
“有个弟弟真好。”卫思扬不禁羡慕起沈杰妮还有个弟弟,“不像我,家里就一个。”
“谁说只有你一个?”沈杰妮冲卫思扬眨眨眼。
卫思扬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吃着香香的饭和菜。
“我吃饱了。”沈云天开了门,“姐,我出去看月亮喽。”
“云天,再吃点。”卫思扬看看剩下的饭和菜,犯了难。
“由他去吧。”沈杰妮又往卫思扬的碗里夹菜,“多吃点。”
“不能再吃了,”卫思扬实在咽不下去了,“肚子要爆炸了。”
“真的,不吃了?”沈杰妮看看卫思扬,“我可要收拾了。”
“我,来帮你。”卫思扬站起身。
“不用。”沈杰妮不想让卫思扬插手女人做的事。
“我,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呀。”卫思扬端起碗。
“那,好。”看到卫思扬的坚持,沈杰妮不再推让。
收拾好之后,卫思扬把餐具放到窗前的做饭处。
“碗,还是我来洗。”沈杰妮又心疼卫思扬了。
“杰妮,谁娶了你,真是祖祖辈辈修来的福。”卫思扬看看沈杰妮,却不知道有福的人最终会不会是自己。
“什么,福不福的,”沈杰妮嘴上这样说,心里是止不住地乐,“吃饭,干活,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就有人不会干,也不愿意干。”卫思扬清楚自己不属于这种人,只是说说而已。
卫思扬站在沈杰妮旁边,看着看着,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虽然和沈杰妮还没有成为一家人,但是这种满屋飘香的温馨是少数人才会感觉到的,何况,刚受过伤的心更需要这种温馨和温暖的呵护。
洗完了碗,沈杰妮坐到了沙发上。
“要不要捶背?”卫思扬站在沈杰妮身后。
“我,还没老。”沈杰妮摇摇头,“思扬,坐。”
卫思扬移步到沈杰妮面前,看看人儿,还是坐在了沙发的这端,而沈杰妮依然坐在沙发的那端。
“思扬,后天我们单位要到深圳考察工作。”沈杰妮用抹布擦着茶几,“你,去不去?”
“我?”卫思扬从没想过要去深圳,“合适吗?”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就当是自助旅游呗。”沈杰妮放好抹布,“你,有时间吗?”
“时间,是有。”卫思扬清楚自己给自己放了假。
“这不就结了吗?”沈杰妮一直苦于没有伴。
“让你单位的人看到,不好吧?”卫思扬有顾虑。
“吃饭、住宿自己出钱,又不是花他们的。”沈杰妮早就打算好了。
“杰妮,我这两天心里很乱。”卫思扬想把发生的一切都和沈杰妮说说。
“出去,正好可以散散心。”沈杰妮看看眼前的他,“思扬,怎么了?”
卫思扬把说来好笑却真真切切就发生了的事倾诉了出来,毫不保留地。
“这种人,哪儿都有!”沈杰妮很气愤,“思扬,你不应该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卫思扬想起了纸老虎,那个被哥们儿出卖的网友老兄,当时,自己还安慰人家不要耿耿于怀,是金子总会发光。如今,事到临头,却不知道,释然这两个字是怎样一种状态。
“话虽这样说,”卫思扬苦笑道,“可到了谁头上,谁也不一定能一笑而过。”
“这种人就像老鼠,哪儿有洞就往哪儿钻。”沈杰妮鄙视地说,“人人都会痛而打之。对了,老板什么意思?”
“公司忙,没有任何意思。”曾经的快乐在卫思扬心中变成冷冰冰,“风向,不再是以前的风向了。”
“人嘛,都是为自己考虑。”沈杰妮甚至相信人性本就是恶的,“思扬,不过也别太往心里去,人要给自己留一个沙漏,把烦恼和忧愁统统都漏掉。”
“沙漏?真的能把烦恼和忧愁统统都漏掉?”卫思扬靠在沙发上,“累了,我好想好想休息休息。”
“人啊,可不要太卖命。”对于工作,沈杰妮会出一百分的力,对于生活,沈杰妮也不想错过身边的五光十色。
“深圳……”对于这个和春天一起长大的城市,卫思扬就连做梦都没有梦见过。
“这么说,你同意了?”沈杰妮显得十分兴奋。
“深圳……”卫思扬没有直接回答沈杰妮,只是想象着特区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