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爱情故事》春去春又回

11、咖啡遇上茶 总

　　总算做完最后一个女包了。
　　紧赶慢赶，爱丽丝皮具公司终于在离新年还有七天的时候，结束了今年最后一批活儿。
　　“累死了，脖子都不打弯了。”
　　“下一步，非要戴近视眼镜不可。”
　　“回家喽！要过新年喽！”
　　“这次回去，可得多买些东西。”
　　女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的话，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嘴巴的主人清楚。
　　“好消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宁檬兴冲冲地跑进生产车间，“今下午，公司就会结清所有人的工资和加班费，考虑到大家回家路途遥远，经理决定给每个人发300元现金代替沉重的东西。”
　　喜讯迎来了女人热烈的掌声。
　　“还有呢，放假之前，公司决定拍全家福，让每个人都带回家。”宁檬也和大伙儿一样，喜上眉梢。
　　“宁檬，这好消息可不是一个呀。”李英秀是个明白人。
　　“对，对，李英秀说的对，好消息不是一个，是三个！”宁檬回过神来。
　　又是一阵响如雷的掌声。
　　“好了，这下可以欢欢喜喜过大年了。”
　　“在爱丽丝，我骄傲，我自豪。”
　　“如果公司还缺人，我就叫我妹妹和妹夫都来。”
　　“哎，咱这儿是娘子军啊!”
　　“说不定，明年爱丽丝就是男人的天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爽朗，朴实，真诚。快乐在生产车间蔓延开来，一直飞到院子里，飘在天空上。
　　“好，朝前看。”
　　“对，这边来。”
　　“好，好，笑一个。”
　　“不要动，就这样。”
　　随着摄影师的指引，大伙儿摆好了姿势，把最本真的自我，最灿烂的笑脸留在了此刻。
　　“新年将近，我代表爱丽丝皮具公司，祝大家：新年愉快，阖家幸福，欢欢喜喜，吉祥如意。也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家工作顺心，爱丽丝步步高！”经理艾丽的祝福送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里。
　　“经理，我们相信，在新的一年里，爱丽丝一定会红红火火！”宁檬说出了自己的祝愿。
　　“对，爱丽丝一定会红红火火！”所有的人都士气高昂，尽管新的一年还没有到来。
　　走吧，走吧，就要回家。
　　家有爸妈，也有孩子。家有寒冬，始终温暖。家隔万水千山，如在眼前。
　　带上祝福，带着期盼，回到家中，就不要再挂牵。
　　坐上火车，乘着汽车，把满满的收获拿到他的眼前。
　　和和美美的全家福，就是给他的最好祝愿。
　　归心似箭，这是人间真挚的情感。

　　风向广告公司，正在开会。
　　“经过大家的努力，风向取得了很大的发展。”汤姆站起来向大家致敬，“这次开会，不谈工作，有什么话，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老板，我以风向为荣。”惠子改了称呼。
　　“老板？我有那么老吗？三十七岁，风华正茂，再说，我可没有封建思想，也不板。”汤姆幽默细胞并不少，“所以，还是叫我汤姆。”
　　几句话，逗得大家忍不住笑了。
　　“这是给大家的奖励，每人一个。”汤姆拿出四个红红的纸包。
　　所有的人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等着品尝红包到手的滋味。
　　“思扬，你的。”汤姆将第一个红包给了卫思扬。
　　“谢谢。”卫思扬接过红包，掂量着，尽管很轻，却是一年来汗水和脑细胞的集合。
　　“惠子，接着。”汤姆发出了第二个红包。
　　“汤姆，谢谢。”惠子对着汤姆笑了。
　　汤姆的手还没伸过来，茂森就站了起来。
　　“别急，少不了！”汤姆递过了第三个红包。
　　“汤姆，我盼这一天，都望眼欲穿了。”茂森指指自己的眼睛。
　　大家笑了，开心地。
　　“茂森，我想川菜都想疯了。”卫思扬做出流口水的样子。
　　“放心，我茂森可是一言九鼎。”茂森举举手里的红包，“只是不知这钱是不是给力？”
　　“不够，大家平摊。”惠子提议。
　　“对，人人有份儿。”尽管手里还有一个红包，汤姆却对大家的话题产生了兴趣，“什么川菜啊？”
　　“茂森说，发了奖金请大家吃饭。”江维亚赶忙解释。
　　“怎么我不知道？”汤姆蒙在鼓里。
　　“那天下午，你外出了。”惠子补充一句。
　　“现在，我，不，大家隆重地邀请汤姆参加我们的餐会。”茂森伸出双手。
　　“欢迎汤姆参加我们的Party。”大家齐声发出邀请。
　　“谢谢，餐费一定少不了我的份儿。”汤姆晃晃手里的红包，忘记了正事。
　　“汤姆，你手里的红包可是另有所属。”卫思扬提醒老板。
　　“对不起，维亚。” 汤姆把最后一个红包伸向江维亚，看看红包的主人，目光不自觉地凝滞了。
　　“没，没关系。”江维亚看看老板，迅即转移了目光。
　　江维亚的欲说还羞，别人没有注意，在不在意，只有汤姆和江维亚清楚。
　　发完最后一个红包，汤姆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为什么不看我？难道忘记发红包，就该受到鄙视？
　　他，为什么那样看我？难道红包，不属于我？
　　汤姆将手伸过来的一刹那，江维亚的脸火辣辣的。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大家沉浸在红包的喜庆里，却没有忘记重要的事。
　　“中午，就老四川了。”茂森宣布了吃饭的地点，“我先过去订好餐位，到时候给大家打电话。”
　　“我同意。”惠子举起了手，“10点25分了，快点啊。”
　　“放心，饿不着肚子。”茂森转身朝外面走去。
　　“茂森，我和你一起去。”卫思扬叫住就要走出办公室的茂森。
　　“我正愁没个帮手呢。”茂森笑逐颜开，“走，思扬！”
　　茂森和卫思扬去订餐了，惠子在上网。
　　风向广告公司，五个人只剩下三个人。
　　除了惠子，还有汤姆和江维亚。
　　汤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桌子上是一杯清香的龙井茶。
　　请客，谈业务，汤姆只喝咖啡。而在风向广告公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汤姆从来只喝龙井茶。这个秘密，没人知道，就连那次和卫思扬一起喝咖啡，谈到茶，汤姆还是保留了，人不想让茶的清香就这样轻易地被人品到。汤姆这个听起来挺西化的名字，却是这个在外国读过书的东方男人的原始名字，汤也是百家姓里的一员。
　　江维亚不时朝汤姆的办公室望望，想看看汤姆一个人在干什么。
　　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魁梧的身材，没有英俊的相貌，而在自己心中，他就是……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却一直埋在心底，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眼前的这个男人。从进入风向广告公司的第一天，自己就对汤姆有好感，不过那是对上司的敬意。接触得多了，发现汤姆一心扑在事业上，从不摆老板的架子。渐渐地，仰慕变成了爱慕。就在刚才汤姆把手伸向自己的一瞬间，真想对他说句话，还好，自己控制住了，不然，这丑可就出大了。
　　“维亚，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汤姆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没什么。”江维亚慌了神。
　　“准备，准备，该吃饭了。”汤姆对办公室里的人说，尽管除了自己，只有两个女人，汤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我再上会儿网，不急。”惠子回应。
　　“那好，啃骨头可别怪大家。”汤姆笑了，“维亚，一起去？”
　　“我和惠子一起好了。”江维亚没有正眼看汤姆，急急地走向了惠子。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如痴，可男人对女人无意，这情不是痴得毫无价值？
　　“不要迟到。”说完，汤姆走出了风向广告公司。
　　汤姆走了，江维亚愣了。
　　“怎么不答应汤姆，和他一起出去？明明心里是情愿的，话到嘴边却变了词。”江维亚越想越恨自己，“失去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还要等到哪年哪月？”
　　惠子还在上网，对于江维亚心里的波澜起伏毫不知情。
　　汤姆到了老四川，卫思扬和茂森已经订好了位子。
　　“汤姆，你可来了！”茂森把汤姆请到了主宾的位子上。
　　“维亚和惠子呢？”卫思扬注意到人没有来全。
　　“惠子在上网，维亚要和她一起来。”汤姆坐到了被指定的主宾的位子上。
　　“女人的心思真奇怪，都二十八了，还唱单身情歌呢！”茂森的嘴什么话都敢说。
　　“管管你的嘴吧，维亚听到了，准跟你没完。”卫思扬觉得话不能随便就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汤姆平时为了风向忙忙碌碌，风花雪月连做梦都不再有。
　　她，还单身？
　　“可以上菜了吗？”服务员进来询问。
　　“再等等，人还不齐。”卫思扬回答。
　　“今天吃饭的顾客特别多，菜都准备好了，再不上，一会儿就忙不过来了。”服务员面带难色。
　　“汤姆，上不上菜？”茂森征求老板的意见。
　　“上什么？”汤姆这才回过神来。
　　“上不上菜？人家都准备好了，再不上，一会儿就忙不过来了。”茂森只好详细地说一遍。
　　“上，上菜！”汤姆发了话，也想起了有人还没来，“思扬，催催维亚和惠子。”
　　“好。”卫思扬拿出手机，给江维亚和惠子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江维亚和惠子终于赶到。
　　“能有机会聚在一起，难得啊！”茂森给大家倒满了酒，“领导，说点儿什么吧。”
　　“老板走了，领导来了。”汤姆指指自己的员工，笑了，“茂森啊，茂森。”
　　“汤姆，无论如何，你都是风向的头儿。在风向，我们很开心。”卫思扬举起酒杯，“这是真心话。”
　　“谢谢，谢谢大家。”汤姆看看在坐的每一个人，想说点什么，“在喝这杯酒之前，有许多话想说。这六年来，我越来越觉得风向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把风向介绍给大家，大家共同培育了她。对风向，就像对自己的孩子，感情很深。虽然大家来风向的时间有早有晚，但是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在一起的快乐，没有拘束，没有干戈。风向会珍惜每一个有缘的人。干杯，为我们共同的家！”
　　“为珍惜的人！”惠子举起手中满满的一杯酒。
　　“干杯！”茂森的酒杯与大家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加油！风向！”除了这些，江维亚还想说出心里话，“加油！维亚！”
　　“干杯！”五个人的酒杯碰撞在一起。
　　喝下醇醇的酒，喝下深深的情！
　　空气中，人声鼎沸，热闹如年。
　　老四川酒店里，氤氲着满堂彩的红红火火。
　　喝完了酒，吃完了饭，大家就要各奔东西。
　　江维亚不知道别人喝了多少，自己的脑子可是晕晕的，禁不住大家的热情，就多喝了几口，仅仅几口而已。
　　“路上慢点。”卫思扬挥着手和大家告别。
　　“我去超市给女儿优优买东西。”茂森也走了。
　　“我坐今晚6点的火车。”惠子急匆匆地跑了，人要过年回家。
　　五个人，只剩下汤姆和江维亚。
　　“维亚，你怎么回去？”汤姆知道自己是要回公司开车的。
　　“我往前走一走，坐公交车。”不知是酒给了力，还是看到汤姆心慌，江维亚的脸比之前在办公室时更烫，头更沉。
　　“你是往哪个方向走？”汤姆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和江维亚同路，“我是往东走的。”
　　“我向南。”江维亚抬起脚想走。
　　“真不巧。”说完，汤姆像突然想起什么，“那是西。”
　　“对不起，我，我有些不舒服。”江维亚转而朝南走。
　　“维亚，我送你回去。”汤姆追了上来，“反正也没事。”
　　“不了，我慢慢走就行了。”江维亚坚持。
　　“还是回公司醒醒酒吧，我也要回去开车的。”汤姆不放心。
　　“这，不好吧？”知道自己喝多了，江维亚不是没有顾虑。
　　“怎么不好？”汤姆看看走错方向的江维亚，过来要拉她的胳膊。“我扶你。”
　　“不用，我没事。”江维亚想甩开汤姆的手，却差点摔倒。
　　“小心！”汤姆的手抓住了江维亚的胳膊。
　　就在江维亚快要摔倒的一刹那，汤姆的手和江维亚的手碰在了一起，那多情似水的明眸也碰到了汤姆明亮的双眼。
　　碰到江维亚的手，汤姆脸发热，心跳加速。难道心里的那种东西又重新涌动？难道风花又遇见了雪月？
　　江维亚低下沉沉的头，努力把目光移向别处。不可否认，江维亚在回避，回避自己爱慕的男人。她不敢表白，怕遭到拒绝，怕汤姆说她自作多情。至于汤姆刚才的所作所为，那都是出于上司对员工的关心，仅仅是关心而已。
　　“我自己能行。”江维亚挣脱汤姆的手，走在了前面。
　　作为女人，江维亚也有尊严，不想让男人看到自己的娇娇弱弱，尽管自己是家里三个孩子中最被宠爱的小妹。
　　“维亚，等等！”汤姆在后面喊。
　　酒的威力像消失了似的，江维亚越走越快。
　　江维亚怕，怕两人的目光再次碰到一起，便不顾汤姆，只管走自己的路。
　　“维亚，怎么回事？”汤姆追上了江维亚。
　　“没怎么。”江维亚仍然不看汤姆，不是害羞，而是不屑。
　　“人家怕你摔倒，你却不领情。”汤姆有点急。
　　“谢谢了。”江维亚的犟脾气发了力。
　　汤姆只好不再说话，径直进了风向所在的写字楼。
　　江维亚跟在后面，气嘟嘟的。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汤姆按了二十五，这是风向的高度。
　　电梯在该停的地方停下。
　　江维亚却没有要抬脚的意思。
　　“下不下？”汤姆此时更像是江维亚的下属。
　　江维亚不说话，两眼看着一旁的电梯墙。
　　见没有反应，汤姆就先走出了电梯，朝风向广告公司的办公室走去。
　　开了门，泡上一杯清香的龙井茶，酒也该醒醒了。尽管没喝醉，中午的一顿饭，酒却占了肚子三分之二的空间。
　　江维亚进了汤姆的办公室，似乎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再有老板和下属的区别。
　　汤姆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汤姆不知道一个女人怎么这样任性，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尽管哭和笑是每个人丝毫不受干涉的权利。
　　喝茶，喝茶，也许只有清香才最懂茶的心思。
　　江维亚看看汤姆，看看茶。人忘记了自己是在上班的地方，而不是为所欲为的家。想要消除满嘴酒气的冲动，顶着江维亚一步一步逼近老板汤姆。
　　“江维亚，你，你干什么？”汤姆像受了惊吓的马，忽地从椅子上窜起身。
　　“我也要喝茶。”江维亚指指面前冒着热气的茶。
　　“你要喝茶？”警报解除后，汤姆生气了，“哪有破门而入的？”
　　“我，我只是不想让爸妈知道我喝酒。”这下，江维亚才找回自己的身份，“看见茶，我就只想消除嘴中酒气了。”
　　江维亚退回去，一步一步。人来到门外，关好门，再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
　　“进来。”汤姆站在窗前，面前还是那杯清香的龙井茶，“有事吗？”
　　“有。”江维亚小声说。
　　“有事就说，时间可是金钱！”汤姆端起茶。
　　“我，我想喝茶。”江维亚只想喝几口茶，哪怕一口也行。
　　对于江维亚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不想因为一次吃饭和几口不该多喝的酒而坏了乖乖女的形象。妈妈知道了，可就惨不忍睹了。尽管妈妈对女儿要求严格，江维亚不怪妈妈，因为那是爱，因为妈妈怕女儿会迷失自我，找不到北。
　　“你为什么要喝茶？”汤姆故意问。
　　“解酒。”直到这时，江维亚才后悔自己刚刚不该冷颜以对汤姆的热心肠。
　　“你也喝酒？”汤姆装起了糊涂。
　　“你难道没看见？”江维亚压低了嗓子。
　　“看见什么？”汤姆喝了一口茶，“真香！上好的龙井茶。”
　　“当然是看见我喝酒呀。”江维亚稍稍抬起头。
　　“想起来了，我，思扬，茂森，惠子一起吃饭，还喝了酒。”汤姆看看江维亚，手里仍然端着茶。
　　“还有，还有我呢！”江维亚急了。
　　“还有你？”汤姆放下茶，指指江维亚，“可你，是谁呀？”
　　“我是你的员工，江维亚！”江维亚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吐得清清楚楚。
　　“你喝酒了吗？”汤姆继续发难。
　　“喝了！”江维亚抬起头，挺起胸，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此时就是一个敢大口喝酒的女英雄。
　　江维亚怕被骂心切，一步一步走近汤姆，却没有告诉老板一个弱女子意欲何为。
　　“你，要干什么？”汤姆急速后退几步。
　　“老板，我要你闻闻，你的员工到底喝没喝酒。”说完，江维亚继续向前进发。
　　江维亚步步逼近，汤姆步步后退，直到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在窗上，再也后退不得。
　　“我说过，我不是老板，我是汤姆。”汤姆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汤姆被江维亚的勇敢吓着了。
　　“不管你是谁，你都要闻闻我到底有没有喝酒。”江维亚越战越勇，“把手拿开！”
　　“你止步，”汤姆向后歪着身子，“我就把手拿，拿开。”
　　“好，我就站在这儿。”江维亚手扶着汤姆的办公桌，不再往前进犯。
　　汤姆的后背贴着窗，这滋味不好受。不得已，手从脸前慢慢移走。事到如今，也只好妥协一步。
　　“你闻闻。”江维亚张大嘴巴，抬起脚，忘记了自己还是个淑女。
　　“江维亚，把眼睛闭上！”这样说，是因为汤姆不想让自己的员工看到老板狼狈的样子，而且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做这看似只有三岁小孩子才能想到的游戏。
　　“干嘛？”江维亚不明白汤姆为什么给自己下命令。
　　“太阳刺眼，有损视力。”尽管背对着太阳，汤姆还是找了一个听来还算理由的的理由。
　　不管汤姆说的是不是真话，不管太阳会影响谁的视力，江维亚乖乖地闭上了双眼。
　　汤姆这才心甘情愿地把脸渐渐靠近江维亚的脸。
　　眼，江维亚是闭上了，而自己的双眸还睁得大大的，圆圆的。
　　顾不了这么多，汤姆只好开始做违心的事。
　　尽管平时看来女人的脸与男人的脸没什么不同，而此时，汤姆才发现女人的脸和男人的脸有着千差万别。
　　女人的皮肤细腻，而男人的毛囊粗大；女人的眉毛像柳叶，男人的眉毛是树林；女人的鼻子翘翘的，男人的鼻子有气势；女人的嘴巴小巧又玲珑，男人的嘴巴宽大而厚实。
　　眼睛呢，女人的眼睛什么样？江维亚的双眼紧闭着，无从知晓。而男人的眼睛晶亮有神确信无疑！
　　汤姆端详着眼前江维亚的这张女人的脸，尽管没有看到自己最想看的双眼，目光还是停留了再停留。刚刚的窘迫变成了渴望，渴望看看江维亚的明眸是不是多情如水。
　　时间啊，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把眼前的女人看清，看懂。
　　江维亚张大嘴巴，露出了女人洁白如玉的牙齿，还有红润的舌。
　　不错，汤姆闻到了酒味儿，但不浓烈。与自己的酒气相比，就如小巫遇见了大巫。
　　下面，是喉咙；往下,是高高的胸脯；再往下……
　　汤姆不敢再看下去，只感觉心跳又加了速，全身的血管也急速膨胀。
　　江维亚紧闭双眼，听到了汤姆粗重的喘气声，感觉到了男人的气息，不禁也面若桃花，心跳加速，血管里的血直往外涌。
　　是他，是他，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是爱慕的他！
　　江维亚几次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哪怕是眯一条缝儿，看一秒钟也好。可江维亚又怕，怕他看穿女人的心，怕再次看到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
　　也好，就这样闭着眼，静静地感受他，他的呼吸，他的目光，还有他的人。
　　尽管站着不舒服，江维亚却宁愿一直这样站着，好让他永远不离开她。
　　“汤姆，你闻到了吗？”江维亚微笑着，“你相信，我喝酒了吗？”
　　“闻到了，我相信。”汤姆机械地回答。
　　“我可以闭上嘴巴了吗？”江维亚想结束游戏，进入角色，想完完全全地看看眼前的他，“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你 ，可以了。”汤姆在期待，期待看到她的眼睛，好解开心中刚刚冒出的难题。
　　江维亚慢慢睁开双眼。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了他！有才华，懂幽默，不失情趣，这就是他，这就是自己的上司，这就是自己爱慕的男人！不只是人，还有眼睛，坚定，有力，满是深情！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了她！女人的眼睛，柔情似水，热情如火！美丽，纯洁，出淤泥而不染的女人花！这就是女人，这就是风花想要找寻的雪月。
　　男人的难题顿时被破解，心空晴得正如外面刺眼的暖冬。
　　江维亚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汤姆把脸渐渐地贴向江维亚的脸，好想让滚烫的嘴唇有个依靠，不再这样没有着落，双手也不听使唤地抱紧了眼前这娇媚的身体。
　　他来了，他就要与自己融为一体了！他向我证明，他不是无意，只是一直没有打开他早就渴望再次萌动的心。
　　眼看火辣辣的唇就要偎依在一起，江维亚却伸出手放在了汤姆宽大而厚实的嘴唇上。
　　“汤姆，”江维亚阻止了老板，“我要喝茶。”
　　江维亚不想让一个女人就这样轻易被一个男人俘获，尽管情愿是两厢的。
　　女人要考验男人的亲密是不是由于体内的荷尔蒙太旺盛而产生的一时冲动。
　　“维亚，我要。”汤姆的嘴巴在江维亚的手心画着圈。
　　轻轻推开汤姆，江维亚端起老板早已泡好的龙井茶，深深地喝了一大口。
　　香不虚飘，茶就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