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爱情故事》春去春又回

10、责任 这

　　这一年，还有十三天就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时间走得这样快！还没等总结得与失，年龄又要加一岁了。匆匆忙忙，忙忙碌碌，碌碌无为？
　　写这一年的工作总结之前，展峰迟迟不知该怎么下笔。
　　新政策频频出台，对银行有利，还是有弊？每调整一次利率，等着来存钱的男女老少就排起长长的队伍。人挣了钱要消费，要满足自己的需求；钱花不了，存银行是第一选择。而一次次的调息，却让人把手里的一笔钱分成几份，万一不几天利息又调了，也好再多升值几块钱，哪怕几毛钱也行，钱放在自己手里是不会一变二的，除非做生意，可是赚赔之间，又难以把握。百姓手里的钱能一变二了，银行支出就大了！不过，高也有高的好处，个人要生活，企业要发展，单位的资金周转不过来，要解燃眉之急，还是找银行！面对居高不下的利息，谁又肯多掏一掏自己的钱袋子？没人贷款，只有几个人贷款，入怎能敷出？
　　千千万万个人把自己辛苦挣的血汗钱交给你，这责任是怎样的沉甸甸？诚从信中来，利在誉中生。当今社会物欲泛滥，人心思变，诚信才更显得重要，声名才弥足珍贵。没有了信，万事不成，人间除了冷，就不会有暖。就像小学时，课桌上的分界线，谁多越过一厘米都是侵占。就如借了同学十块钱，绝不能还给人家九块九毛钱。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微不足道的小事，同样能够酿成大祸。
　　发展，该走怎样的路？竞争激烈，却不能害怕，怕本身就是没有底气的表现。加入到时代的洪流中，勇敢地表现自己，让客户看看自己的优势，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实力，成败自会有定论。尔虞我诈，瞒上欺下，这样的胜利不会持久，群众的眼睛雪亮雪亮，任何看似聪明的伎俩都会被看穿。路，要走，就光明正大。胜利不能一蹴而就，要赢得羡慕的目光，需要苦练内功，功到自然成。高效的员工，细心的问候，优质的产品，口碑是众人皆传的。行业的形象，企业的辉煌，离不开规范，无规矩难成方圆，即使在发达的西方，篱笆也只能防君子而不能拦小人。
　　个人的荣誉、地位成就于企业的良好业绩。千百年来，舍小家顾大家的观念影响了多少人！有了大家，小家才能更好地存在；有了小家，大家才能发展得更快。在其位不尽其力，不论对个人，还是对企业，都不会有利。多少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什么不珍惜？多少人羡慕手中的饭碗，有什么理由不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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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笔，展峰思如泉涌。
　　洋洋千言的工作总结就这样呈现于笔端。
　　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展峰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都21点26分了，谁还没有下班？
　　放下笔，展峰起身去开门。
　　是行长。
　　“行长，您还没有下班？”展峰没想到还有人和自己做伴。
　　“还没有呢！”行长站在门口，笑了，“不请我进去？”
　　“行长，您请进。”展峰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竟忘了基本的礼貌。
　　行长走进门，环视四周。
　　“这一年的工作已接近尾声，各方面都在忙。作为一名老员工，要做出表率，多分担一些呀。”行长在展峰的对面坐了下来。
　　“行长，您说的对。我会尽自己的全力，不辜负银行对我的期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展峰没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反倒显得有些拘束。
　　“展峰，坐。”在单位里，行长就是行长。
　　“哎。”展峰坐了下来。
　　“在写东西？”展峰面前的纸和笔引起了行长的注意。
　　“工作总结。”展峰笑笑。
　　“这一年的？”行长看看眼前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接力军。
　　“这一年的。”展峰挪了挪纸和笔，想放到一边，“刚写完。”
　　“好啊！行里还没有布置，就走在前面。好啊！”对展峰的行动，行长既感到意外，又觉得欣慰，“我行代有人才出，试看沙场谁称雄？”
　　“行长，您过奖了。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只不过有早有晚。”展峰觉得自己没有行长说得那么优秀。
　　“事实就摆在面前呀。多少位员工，我从没见过有谁能想别人之未想，做别人之未做，而在利益面前，却是争先恐后！”行长慷慨激昂。
　　“真应该感谢行里，给大家提供这么好的工作环境，没有理由不应该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一点，展峰在工作总结里已经提到。
　　“展峰啊，如果人人都像你说的这样敬业，我们的社会何愁不发展？我们的国家何愁不兴盛？”行长大发感慨。
　　“记得上学时，学过关于周总理的一篇课文《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那时并不能真正理解课文的涵义，现在懂得了，却觉得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有时候，展峰也会感觉到人的渺小。
　　“有志向，就能飞得更高，更远。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当这力量汇集十个人，百个人，千万个人时，有限就会变得无穷大。滴水还能穿石，何况人有思想，有智慧！”行长的话就像行长的人，字字千斤。
　　“正因为这样，辉煌才不会是空中楼阁。”银行二十周年庆典的庄重场面犹在展峰眼前，“行长，我行走过了二十年，对行业，这是一面旗帜。我很庆幸自己能赶上这鼓舞人心的时刻。”
　　“不错，每一个人，每一个企业走过的路，只有自己最有发言权。”说到这儿，行长离开了座位，“成绩只属于过去。我们不仅要树立行业旗帜，更要放眼全国，参与全球竞争，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
　　“行长，有了您的领导，神话会再次谱写。”展峰也站了起来。
　　“人啊，要在其位谋其政，占着茅厕不尽其用才可耻。不管谁做行长，都要摸一摸自己的心，都要掂一掂肩上的担子。人生苦短，苦短一生。想想过去，吃不饱，穿不暖，那叫什么日子？看看现在，鸡鸭鱼肉倒了胃口，一个月买十件衣服！几十年的功夫，变化可是地覆天翻！以前，兄弟姐妹几个人睡一张床；而今，三室一厅都大众化，仿佛花园洋房，豪宅别墅才是流行！那时候，辛辛苦苦一年下来，才挣几个工分？这会儿，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人啊，切不可躺在功劳簿上，更不能利欲熏心，走极端。不然的话，只能自毁其路。”行长的话一针见血。
　　“时代不同，人的观念也会发生变化。”没有经历那个年代，展峰却知道一个人的路只有自己最清楚。
　　“不管历史的车轮行进到哪里，不论脑子里想三还是想四，一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到了一定时候，这理不辨自明。”行长额头的皱纹清晰显现。
　　“除了吃好，穿好，现在的人真应该积极进步。”展峰提到了学习的重要性，虽然没有明说。
　　墙上的钟表在指针指向10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报时声，
　　“不早了，注意休息。”行长就要走出门，又转过头来，“世界需要青年才俊啊。”
　　“行长，您也别太累了。”展峰送行长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行长的汽车缓缓驶出银行的大门。
　　“世界需要青年才俊啊。”
　　世界就在人的手里，就在眼前，展峰咀嚼着行长的这句话。

　　新年之前的最后这几天，风向广告公司的风越吹越猛烈，人人都守到最后一班岗。
　　又是最后一班公交车。
　　此时，123路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多，只有稀稀疏疏的十来个人。难道其他单位不忙？卫思扬坐在靠左边的座位上，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公交车外的都市夜景。这闪着七彩光的美丽霓虹究竟是什么颜色，哪一种颜色才是属于自己的？大学里，卫思扬没谈过恋爱，与女生的交往也不多。在卫思扬眼里，爱情是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情感之一，令人神往，而这份甜蜜不必非要在校园里品尝。从农村走出来，卫思扬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离开办公室，没有了字字句句的缠绕，大脑轻松了不少。除了工作，人确实应该有自己的时间，听听歌，看看书，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坐一坐公交车，看一看街上的人。公交车上空间的宽敞，神经不再紧绷的轻松，让人感觉到了孤单，尽管有千里之外家的牵挂，尽管有情意深厚的齐越作伴，尽管在公司里大家说说笑笑。亲情，友情，卫思扬不陌生。可爱情呢？就真的那么遥远？
　　爱在哪里？情寄何人？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君采撷的不仅仅是红豆，还有相思，还有深深的情。
　　想起这两句诗，卫思扬想起了沈杰妮。
　　长长的头发，鹅蛋形的脸庞，弯弯的眉，明净如水的眸子，不高不低的鼻子，没有抹口红的泛着自然红润的嘴唇，还有……
　　清雅，俊秀，宛如田田莲叶间亭亭玉立的荷花仙子。
　　红豆！沈杰妮就是那寄予了人的相思的红豆！
　　而自己，就是绿叶！一片与红豆相伴的绿叶！
　　都说绿叶配红花，卫思扬觉得绿叶配红红的果实更贴切。即使花再红，再娇艳，再好看，花都会谢，都会凋零。而果实，落入泥土中，还会生根，发芽，还会开花，再结出果子。
　　卫思扬拿出手机，翻看几天前沈杰妮发来的短信。
　　与沈杰妮相识，确实是天为媒。
　　踩鞋，擦鞋，短信，道歉，一切都不可思议。
　　前前后后两次，都是缘于意外事件。第一次的唇舌之争，不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尽管记下了沈杰妮的手机号码。第二次当面道歉，还以为是无理取闹，不经意的双眸对视，却让自己的心为之颤动，不多的几句话，却让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
　　缘分天注定，天意不可违。
　　多少男男女女，正是因天而牵起彼此之手，相伴到老。
　　“沈杰妮，你还好吗？”卫思扬给沈杰妮发出了短信。
　　此时的沈杰妮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直到手机里飘出好听的音乐，人才意识到有人给自己发来了短信。
　　卫思扬！是卫思扬！
　　尽管第二次见面后，心里起伏难平，尽管常常想起“卫思扬”三个字，但是，除了不经意间的对视，谁都没有说出一句意思更明显的话，谁都没有做出双方都渴望的表示。仅仅是不经意的对视！有这对视就够了，有这双眸就明了了。
　　卫思扬，你终于来了！
　　“卫思扬，我还好！”沈杰妮回复了卫思扬的短信。
　　沈杰妮回复了！
　　卫思扬看着沈杰妮的短信，欣喜若狂。
　　我的心思没有白费！我的相思，红豆能懂！
　　“你在忙什么？”卫思扬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在看你的短信。”沈杰妮的回答够简单，“你在做什么？”
　　“刚下班，正在公交车上。”卫思扬够真诚。
　　“注意休息，身体可是本钱。”手指在手机的键盘上敲敲打打，尽管手机可以手写输入，沈杰妮却觉得敲敲打打才能表达人的真情感，“卫思扬，你在哪儿上班？”
　　“风向广告公司。”卫思扬如实相告，“你呢？”
　　“市公园管理处。”提到自己的工作，沈杰妮很自豪。
　　“与风景为伴，一定很幸福。”卫思扬觉得沈杰妮的工作不错。
　　“有时间请你游公园。”哪个公园有哪些好玩的地方，都逃不过沈杰妮充满智慧的眼睛。
　　“谢谢。一言为定。”来花城两年了，卫思扬还没有正儿八经地逛过公园。
　　“说话算数。”沈杰妮知道自己说过的话不会食言。
　　就这样，几个字，几条短信，两个陌生的人渐渐熟悉，尽管没有听到彼此的声音，尽管没有见到彼此的容颜。
　　“卫思扬，你的家在哪儿？”沈杰妮的问题不难回答。
　　“我的家在黄河岸边，泰山脚下。”卫思扬没有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家乡。
　　“原来，你也是北方人。”沈杰妮觉得自己遇到了故知，尽管两个人不来自同一片乡土。
　　“你来自北方？”卫思扬反问。
　　“对，我的家在长江畔，黄山下。”沈杰妮也想到了自己家乡的好。
　　“想起来了。”卫思扬拍一下自己的脑袋。
　　“贵人多忘事。”沈杰妮笑了。
　　“都怪我太笨。”卫思扬吐吐舌头。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沈杰妮对这八个字印象最深。
　　“你也一样，加油！”卫思扬笑笑。
　　“卫思扬，说起上次的道歉，真对不起。”沈杰妮觉得自己的天真好可笑。
　　“都怨我，酒后失控出了丑。”卫思扬也觉得自己不该喝太多酒。
　　“是我不好，电话里说说就过去的，却认死理不放手。”沈杰妮从自己身上找起了错。
　　“弄拙成巧，妙妙妙。”若是没有道歉事件，卫思扬也许不会再见到沈杰妮。
　　“妙在哪儿，我可不知道。”沈杰妮装起了糊涂。
　　“天河城相见。”卫思扬直言不讳。
　　“姻缘天意定。”短信发出去了，沈杰妮后了悔。
　　“姻缘”两个字岂能随便说？就是相恋多年的男男女女也不一定喜结连理，何况自己和卫思扬只见过两次面？卫思扬都没有向自己表明什么，一个女人怎么这样不注意形象？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卫思扬会怎么看自己？轻浮？不自重？水性杨花？
　　沈杰妮越想越恨自己，窈窕淑女顷刻间就变成了青楼烟花女？
　　“姻缘天意定。”
　　这是沈杰妮亲手发给自己的短信？什么意思？卫思扬一字不落地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一遍，尽管只有五个字，尽管情窦初开的那男女女一看就懂。
　　看着这五个字，卫思扬的心“怦怦”直跳，脸也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自己是飘在城市里的一叶浮萍，沈杰妮可是铁饭碗！怎么可能？
　　卫思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沈杰妮。
　　沈杰妮不清楚卫思扬会怎样看自己。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给谁发短信。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回到那条短信没有发出之前吧。
　　沈杰妮祈祷，尽管没有用。
　　“终点站到了，请下车。”公交车司机停下了车。
　　“终点站？到了？”卫思扬坐过来了站。
　　卫思扬对沈杰妮发出的五个字想得太专注，想着，想着，谁知就错过了下车的点儿。还好，离住的地方只有一站路，要是再远些，可就惨了！躺到床上非得等到月上半边天！
　　走回去，没其他办法可想，即使有，想好的功夫就回到租住的城中村的小屋了。
　　“对不起，我到站了，改天再聊。”卫思扬给沈杰妮发出了今天最后的一条短信。
　　沈杰妮苦苦地等，痴痴地盼。
　　卫思扬的短信终于来了。
　　看到卫思扬的回复，沈杰妮悬在半空里的心仍然悬着。卫思扬根本没有对自己有失分寸的短信回复！卫思扬啊，卫思扬，你到底怎么想的？男人的心思真摸不透！
　　任电视里的节目精彩万分，人再也无心观看。
　　沈杰妮随手关了电视，躺在床上。
　　今晚，失眠是逃不掉了。
　　卫思扬失魂落魄似的上了二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一个人的满脑子里，全是一份刚有了一撇的缘。
　　“思扬，告诉你件事儿。”卫思扬一进门，齐越就讲起了自己的奇遇，“今天，我正睡得香，却被一阵淅沥哗啦的水声给搅了。你猜怎么着？原来是一个女人在洗衣服，见到我，说我是抢劫的。她问我是谁，我说是你的同学，可她不信；我让她到你屋里看看，可她又要晾衣服，还说晾衣服的绳子断了，害得我，饿着肚子，在水池边苦等了一顿饭的时间。我本想过去帮她接绳子，孤男寡女的，没好意思进去，她却说大胡子不是好人，我的心都伤透了。”
　　“齐越，把胡子刮了吧。”卫思扬随口而出。
　　“胡子，我就不刮！气死她！”齐越说得眉飞色舞，“结果，出人意料！她说我是个好人，还进来看了看，最后，终于相信我是你同学了。”
　　“这个女人是谁？”齐越的故事讲得很精彩，可卫思扬不是一名好听众，三心只能用二分之一意。
　　“宁檬，你的邻居。”齐越指指卫思扬。
　　“我还以为是谁呢？是她就对了！”卫思扬的二分之一意只剩下五分之一。
　　“宁檬，她怎么了？”齐越不知道卫思扬的话什么意思。
　　“姻缘天意定。”卫思扬又想起了这五个字。
　　“什么，什么，注定？”齐越愣是没听清楚。
　　“胡子，还是留着好。”卫思扬忙改了口，然后看也不看齐越一眼，径自躺到了床上。
　　“我说，就是嘛。这胡子本来就是美男的标志。可是，刚才你的发音不是这么发的呀。”齐越一手摸摸胡子得自己的意，一手摸摸脑袋，搞不清这怪怪的一天到底怎么回事。
　　泡好的方便面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差点忘了，我泡了方便面！”齐越从沙发上蹦起来，“思扬，我特意给你泡的。”
　　“谢谢你的好心好意，我吃过晚饭了。”香飘飘的泡好了的方便面已引不起卫思扬的丁点兴趣。
　　“多伟大呀，才一天就能泡方便面，就学会照顾他人了!”齐越端起不再热的泡好了的方便面，“尽管凉了点，香味儿却是不减的，做垃圾，多可惜！”
　　稀里哗啦地吃完了方便面，齐越也倒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只55秒，鼾声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齐越的鼾声并没有催得卫思扬昏昏欲睡，相反，卫思扬此时的脑子清醒得很。
　　“姻缘天意定。”
　　翻来覆去，卫思扬迟迟睡不着，姻缘，不仅仅是美好的憧憬，还有对未来的不可知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