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清歌》浅潜

4、第四章 蕴轩新主 蕴轩乃方圆

　　默歌见茶楼里的众人讨论上古神器起了劲，知探不到什么旁的信息了，索性问了茶楼小二，得知同条街道上的蕴轩乃方圆百里最大当铺，连京都都有分字号，而这蕴轩当铺最奇的在于，它什么都收。上至珠宝武器，下至冥器奴仆，只要你能当的，它都收。

　　默歌听着觉得有趣，摸摸发上菚子，脚底愈发轻快。行至半路，默歌身形突然一顿，瞬间提气越入身旁宅子，几个跃起，便不见身影。此时只见默歌翻越的墙头上立着叶二之前身旁的小厮，他望着已无处可寻的默歌，一阵诧异，他自诩轻功和蓝宛不相上下，还从未跟丢过人。

　　默歌仗着轻功出神入化，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把曳城绕了一圈。回到之前的地方早已不见小厮身影，弯起嘴角狡睫一笑，好不畅快。缓缓踱步靠近蕴轩。

　　这蕴轩地处繁华街市，门庭却显得格外冷清诡异。三重垂地门帘阻客，竟把内堂完全挡住，而这门帘却是很有意思，第一层是下等粗麻，上绣着端正的蕴轩两字。第二层是精舒棉，上方依旧蕴轩两字却用的是苏绣隶书，撩开后，见第三层竟然是上品苏白缎，更是用金银线绣了依旧蕴轩二字，却有别于之前，是苍劲有利的草书，似有白纳海川之气势，不知出自何人手笔，却是难得好字，而这门帘针脚细密极尽繁华，只怕当今圣上朝服也就这般光景。这三重门帘恰是体现了整个江湖，阶级那么鲜明，那么直截了当。

　　撩开最后一重门帘入内，内堂很是干净。仅有一位白袍青年端坐桌前临帖，见有人入内也不理睬，专心致志。而一只体硕肥大的异国五彩鹦鹉却是歪着脑袋望着默歌不放。

　　默歌也不催不扰，行至桌边两丈远，见这青年五官清秀，年约二十上下，身无它饰，但那远看不起眼的白袍，近看时才发现绣了满袍子山水雅韵，用的竟是同色白丝线，很是别致。

　　见这青年临的是霍公的临行碑帖，霍公字体以严谨著称，最是能磨性子。默歌忍不住笑道＂你可是受了什么处罚，需临此帖？＂少年听见默歌这难得的玉质声音，不禁抬起头来，见他气质悠然更是喜欢，忙放下笔来，叨叨道＂正是我家那无良管事，甚是过分！＂

　　＂你大可发火离去。＂默歌答，少年听闻却是摇头＂不可，别处可没这白袍穿。＂说完垂首检查衣袍有否粘上墨汁，神态可爱。

　　＂公子可是有物件需要典当＂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默歌一惊，转身见到一位中年男子，衣着稳重，眼神霍霍有神。心想许是掌柜，便点头称是。＂掌柜的，我却有一物想典当。＂

　　白衣少年此时却一改俏皮，端站桌旁。老老实实唤了声＂掌事＂

　　＂我并非掌柜，公子可把物品给我姑且一看＂中年男子找了张太师椅坐下，示意默歌也坐下，态度尚可。此时内室有位侍女端出两盏茶水来。

　　默歌倒是心里喜欢这掌事的性子，也不扭捏，坐下后把菚子自发间抽出，递到掌事面前。

　　乌发垂落，一只清瘦的白皙手掌中托着一枚玉簪，目光莹莹。

　　掌事突然觉得呼不上气来，强稳住手将茶碗放下。
　　默歌并为因掌事的异常而动，白掌依旧稳稳托着，待他来取。

　　而那掌事竟然抑制不住手臂发抖，竟伸手到一半又止住。回首向那少年说道：＂落白，去挂匾。＂

　　落白一阵诧异，望着掌事许久后方才离去。而此厢掌事依旧未取簪子，只是起身撩袍，向默歌跪下。

　　＂仆敬言，恭迎主子。＂身姿低沉，似在发抖，却竭力稳住。

　　默歌的手缓缓伸回，掌里依旧握着簪子，温润生暖。“ 掌事，你且起身说个明白。”

　　敬言依旧俯首，

　　“此蕴轩乃前主所创建，收纳天下事物，除了物品，特别名册里的主顾还可典当奇闻，情报，且可交易。但前主在三十年前弃店而去，仅留下一言需我等遵循，便是往后无论是谁，只要出示此白玉竹簪便是我等和蕴轩新主，不可违背。” 许是没想到真能等到再见这玉簪的一日，极为激动，默歌出手扶了两次才将他扶上椅子。

　　默歌饮了口茶，是上好的茉莉香片，虽凉了，但依旧回甘绵长。

　　“掌事的，不瞒您说，我自前日在一岩洞中醒来，便不记得所有前尘往事，我也不知，我是否是您所等的人。” 掌事听闻欲继续说服，只见默歌浅浅一笑，他竟看呆住。

　　“你莫急，我并非不允，只是我想需给你我几日光景，我需再思下，您也好再证实下我是否是您所等之人，默歌我现在虽无容身之所，但也不屑占它人之物。”

　　掌事听闻，连忙点头，激动地话语也不完整。急急把默歌引入内庭院，唤来侍女伺候默歌入房休息。

　　叶府内

　　叶二搂着一位紫衣美姬，抚弄着她的长发。

　　侍从立于亭外，思索片刻，道 ＂公子，我跟随那少年行至市中，却被他觉察，突然运功离去。我见无法追上，便去问了他之前有接触的隐楼小二，小二道那少年问他的是哪儿有大的当铺，小二引了蕴轩给他。"语毕，等罚。

　　叶二自美姬手中接过一盏清酒，一口闷入。＂你且下去吧，那少年轻功远在你之上，此事可不必领罚。＂语毕，手伸入美姬领口，捻住一方柔软，欺身压下。

　　侍从见公子无责罚之意，暗暗抹去冷汗。对着亭外两个侍女使了个颜色，侍女连忙把亭子四周的帘幕拉紧。

　　亭内一阵软语呻吟不绝，叶府月下，一片暧昧之色。

　　而在蕴轩后院中，默歌泡了花浴，浑身清爽，起身坐上窗栏，望着烟笼中的月色。

　　突然觉得有一种畅快，竟不自觉唱起歌来。
　　歌声如玉笛绕月，似天外来音。

　　竟把府内众人听呆了去,歌声散去许久都未醒来一般。

　　月缓缓藏入云中，暗云涌动，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