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清歌》浅潜

5、第四章 金蝉神医

　　金蝉医馆占了三个铺面，看起来很是嚣张。而门前原本威严的石狮脖子上竟然挂着一个硕大的药包，看起来甚是滑稽。

　　＂驴！＂乌木马车稳稳停在医馆前，因此车身极为结实，停下后外面坠着的五彩流苏缓缓晃动几下便不动了。这金蝉医馆居然是闭着门的，也不知有无人在。踱老下车后，快步走向前，叩起门来。

　　＂来了，来了，别敲了。吵醒了爷，大家都甭舒坦。＂一位青衣小僮撤了横木，开出一道门缝来，＂何事？＂圆脸小僮没好气地问到。＂求医。＂踱老话还未尽，小僮已闭起门来囔道＂爷他近些日子行事不顺，遂一概不行诊，我见你面色尚佳，仅是骨刺痛发作罢了，这病无法根治，回吧。＂踱老面色未变，心下却是一惊，这开门小厮竟会观面判诊，且判地分毫不差。急忙缓声补道＂鄙人是替家主求医，家主字凤潋。＂

　　医馆内一阵静默，约莫过了半刻，小僮复归，拉开大门道＂我家爷让你们先进内堂稍侯。＂面上表情端正。＂能否请神医上车诊治？＂踱老问到，语气坚持。小僮瞬是收起好脸色，白了踱老一眼，脆声答到＂我家主子已近半年闭门谢客，来人一概不见，连京都王爷府邸的求诊玉帖都排至年后，此番已是破了大例，如不愿下车，那我劝你还是近快携你家主离去，省得待会儿惹恼我家爷，到时必然不是现在这般光景了。＂踱老听罢靠近小僮几步，想再开口。

　　＂碧落，伺我落车。＂低缓的男声自马车内传出。踱老听闻，面色一凛，立即转身到车后，取出一张紫檀木轮椅，推至车前。此时车帘被一双莹润小手托开，一位身段妙曼的侍女先落下车来，阳光下面似芙蓉。小僮看呆了去。随后只见踱老小心翼翼地把车内公子抱出，轻置于轮椅上，安坐好后，见这位身着蓝缎华服的男子抬起头来。

　　凤目，红唇，面似玉雕，竟是一副不输侍女分毫的俊美面庞。而那嘴角微挑的神情，似笑非笑，以及那浑身气度，已是压那侍女几重，真真好一位气质如玉的温润公子。

　　小僮先前还面露惊艳之色，此时却已是满脸震惊。名震江湖，傲居琅家两榜首位的凤潋公子竟似双腿已废？！怪不得不愿落车，此方情形要是被三派两教晓得，这江湖定然是要再掀腥风，小僮不敢再往下想，连忙帮着碧落把一行人引入内堂，四下警觉张望后紧闭厅门。

　　堂内家具摆设甚少，却是一尘不染，洁净地过分。凤潋端起送来的茶水，缓缓送入口中，面上未见一丝焦虑或挑剔，很是淡然。踱老同碧落分立两旁，很是规矩。小僮送毕茶水后，垂手立于偏门旁，见凤潋如此神色心下很是佩服，换做他人此时就算镇定却定然焦虑，而他却似在自家饮茶一般。

　　＂汤团，滤杯苦丁来予我。＂懒懒的男声自偏厅传入，那被唤作汤团的小僮听闻即不满地嘴唇嘟起，这茶，滤起需一刻钟方可完事，不情愿地小步挪去。此时只见偏厅内步出一位小个头男子，浑身珠光宝气，面似童颜，很是喜气，此人便是金蝉。

　　凤潋把茶碗递给碧落，凤目望向金蝉，目光荧动，＂因小辈现有恶疾在身不便行动，请先生恕凤潋无礼。＂态度很是谦逊。＂你怎知我是你长辈，可莫乱叫，折了我的阳寿去。＂金蝉笑嘻嘻地答道，撩起金丝袍子，坐在凤潋旁，双眸一直上下打量着凤潋，似在检查一件欲购买的藏品一般。两旁的踱老同碧落见此俱是眉间一皱。＂据凤潋所知，先生今年应已是年方四十有余，却是当得起一声长辈的。＂凤潋不慌不忙答道，听闻金蝉年龄，踱老碧落皆是一惊。金蝉却是表情突变，像生吞了苍蝇一般，最后竟然极为孩子气地冷哼了一声。回头想到此人现下可是有求于他，脸又恢复喜色。

　　＂且让我切脉先再教训你。＂

　　碧落听闻连忙拿出一方精致的云锦小垫，放置在桌上，凤潋方才露出荧白的腕子，搁置于上。＂哼，穷讲究。＂金蝉嘴上如此，眼睛却扫了那小垫子好几回，分明是喜欢。待切上脉后，却是神色严肃。切了一会儿金蝉眉头一皱一松，放下手来后竟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凤潋。

　　＂如何？＂碧落急问。金蝉此时看到碧落后，神色更是变的怪异。此时汤圆送来茶汤，金蝉端起一抿，转头骂道＂我喜七分热，这茶分明是八分烫口，我看你是性子越发急了，讨骂！＂汤圆听闻，垂着脑袋，委屈端起茶碗离去时还不时回望，很不甘心。

　　此时，金蝉似发现什么好玩事物一般笑嘻嘻，踱老一脸忧色，碧落更是脸颊印红着急待神医开口，凤潋则是自袖间摸那串出白云琉璃，闭眼拨弄起来。

　　四人神态迥异，一时无言，落针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