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23、Chapter 23 苏堇年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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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熄了灯的客厅里，烛光显得很温暖。

　　黑暗里唯一的光线总会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许暮歽看着桌上的蛋糕，用草莓酱写的生日快乐在白花花的奶油里很耀眼，耳边还放着生日快乐歌。

　　很熟悉的歌，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听到，所以不用学也会唱。

　　但是，生日…是个离自己很遥远的词。

　　遥远得仿佛上辈子才听过。

　　灯亮起的时候，许暮歽在明亮的灯光里看见与父亲许峰相视而笑的宋雅琴。

　　于是，嘴角很配合的扬起。

　　“爸，生日快乐。”

　　“嗯。”

　　很敷衍牵强的一个字的回答，一如匆匆扫过自己脸的目光。

　　宋雅琴暗暗瞪了许峰一眼，转而对着许暮歽微笑。

　　“来，阿姨给你切块大的蛋糕，今天就别去上晚自习了，待会儿阿姨帮你打电话请假。”

　　许暮歽礼貌性的点头微笑。

　　宋雅琴切蛋糕的时候，许峰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

　　等他挂断电话，许暮歽拿着一块切好的蛋糕递到他面前。

　　“爸，吃蛋糕吧。”

　　“嗯。”

　　许峰接过去随手放在茶几上。

　　纯白的奶油在红木的茶几上显得很碍眼，许暮歽沉默的重新拿起蛋糕转身放回桌子上。

　　吃完蛋糕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隐约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刻意压低了的争吵声。

　　许暮歽没有开灯，在漆黑的房间里静默的坐着，看着窗外明媚得刺眼的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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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事情是无法忘记的。

　　就像被刀刻在记忆里一样深刻。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半夜睡意朦胧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然后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一点点用力撑开眼眶。

　　说不清是想看清楚天花板，还是悬浮在半空的空气。

　　就像有的时候在黑暗里伸出的手指在空气里一笔一划的时候，会连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伸出了哪根手指。

　　连自己都分不清楚的手指在看不见的黑暗的空气里写下的东西，不用擦也会消失不见。

　　所以，就没有关系了吧？

　　就像现在这样，不用害怕什么，慢慢地在空气里把名字拆开来写。

　　许。

　　中国百家姓里很普通的一个姓氏。

　　暮。

　　傍晚，也有夜和将近的意思，还有…迟的意思。

　　歽。

　　拆开来看是一个歹和斤字，字面意思只有一个解释——夭折。

　　在空气里写下的东西没有人会看得见。

　　可是那个一笔一划写在作业本和教科书上甚至被无数次念过或者提起的名字要怎么消失不见？

　　许暮歽。

　　歽。

　　夭折的意思。

　　那暮歽是不是就是迟到的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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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晚自习苏堇年骑着单车回去的时候，在巷子口见到了米素。

　　那头火红色的头发在路灯下很耀眼，她一只手里还拿着酒瓶，看见苏堇年冲她摇手笑了笑。

　　“嗨，苏小妞又见面了。”

　　苏堇年走过去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怎么一个人？”

　　“人多着呢，喝完酒就散了，”米素指着身后的巷子问，“你家住这里？

　　苏堇年还没来得及点头，佷媚很嗲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米素，今天怎么看不见你那帮兄弟？”

　　苏堇年回过头，看见身后站了七八个女生，说话的女生站在最前面，画着浓重眼线，头发烫成梨花卷，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们。

　　“唐佳倩，跟了何九就嚣张了不少嘛，”米素走上前两步，凑到她面前冷笑，“喷了劣质香水，还能闻到你身上的骚味。”

　　“你……”唐佳倩气得脸色铁青，努力平复神色反唇讥笑，“行，你米素多行啊，谁不知道你米素是gay啊？有本事你也找个男…啊！！”

　　她话没说完，米素一只手已经扯住她的头发，把她脑袋拽到跟前，脸色阴沉的吼。

　　“你他妈有本事再说一遍！”

　　唐佳倩身后的女生冲上来扯着米素的头发衣服就往后拽。

　　“死贱人，给我松手！”

　　苏堇年面无表情的静静看着，发生在眼前的画面跟上午在教室的场景渐渐交错在一起，眼前忽然浮现很多人影，有无数双手抓在身上。

　　‘你个贱逼在我们班嚣张什么？’

　　‘整天装清高的贱货……’

　　苏堇年浑身僵硬的走上去，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酒瓶对着一个女生的头就砸了下去。

　　‘砰——’

　　破碎的玻璃片四溅，有一块从脸上擦过去。

　　女生的尖叫声响过之后，耳朵里的声音消失了，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堇年冷漠的看着那女生被其她人七手八脚的扶走，从她面前经过时，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就像在看怪物一样。

　　苏堇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酒瓶的手，有殷红的血分成小股从手心里流出来。

　　身体被一个很温暖的躯体抱住。

　　米素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小妞，你刚才那一下帅呆了！”

　　“还有…谢谢你”后面这句，声音很轻。

　　米素带着苏堇年去了一间环境并不好的小诊所清理伤口。

　　年过半百的老医生替苏堇年上药的时候，米素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张床上对她说：“我跟顾凉之常来这里。”。

　　“你跟顾凉之以前是同学吗？”

　　“同学？”米素愣了一下，得意的笑起来，“我看起来很年轻对吧？我比顾凉之打了三岁，跟他姐姐顾凉音是同学，他们姐弟两感情很好，他姐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不然他也不会从一个好学生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他这样也挺好，至少比以前开心多了。”米素脸上的笑容黯淡

　　苏堇年安静的听着，忽然想起那天中午那个男人把钱砸在顾凉之脸上的场景，他那一刻的表情可以在照镜子的时候从自己脸上发现。

　　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却有着很悲凉的目光。

　　一只手搭在头上揉了揉，苏堇年抬起头看见米素一本正经的笑脸。

　　“小妞，其实有的时候你跟顾凉音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