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22、Chapter 22 心脏被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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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不得曾经在那本书上看过对影子的定义。

　　人或物体遮住光线而投下的暗影。

　　那是不是也就是说，清晨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影子也会随之而来。

　　那是不是也就是说，那些影子也是存在于光线体内的一部分呢？

　　那是不是也就是说。

　　光明一直包含着黑暗，或者，黑暗的背后存在着光芒，从开始一直到未来呢？

　　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会一直在我身旁，从从前到现在一直到…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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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的天总是变化得很快。

　　头顶还是纯澈得不像话的蓝色，再远一点的天空就是大片翻滚着的乌云。

　　路的两边是到了冬天依旧绿得不像话的马尾松。

　　许暮歽半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叶子。

　　“上午为什么去办公室？”

　　苏堇年耸耸肩，回答：“我活该啊。”

　　“为什么？”许暮歽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惹得微微皱起眉。

　　“我把颜料和粉笔都涂在班长桌子上，然后被林岚她们当场抓住了。”

　　苏堇年回过头看着身后突然停下来许暮歽，脸上不深不浅的笑了起来。

　　“我还跟班上一个女生打架…这么解释，你满意吗？”

　　许暮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霾，灰暗的就像远处的天空。

　　苏堇年脸上的笑在他的目光里一点点褪去，心脏被一只看不见手用力揪紧，没有去处的血液充斥在眼睛里，眼眶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我就是这种女生，你没有必要可怜我，没有必要对我好！”苏堇年冲许暮歽歇斯底里的大吼完，浑身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无力。

　　她缓慢的蹲下，双手圈住自己的身体，将头用力埋进膝盖里，死咬住下唇小声哭了起来。

　　许暮歽僵硬的站在原地。

　　那些极度隐忍的抽泣声像锐利的尖刀一样从皮肤表层的毛孔穿透进去，然后用力扎在心脏上。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将苏堇年用力拉进自己怀里。

　　有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去也下不来，于是只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许暮歽，我不是那样的女生…我不是！”

　　苏堇年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传进他耳朵里。

　　“我知道，我都知道。”

　　许暮歽深深闭上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疼痛。

　　他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冬天他跟苏堇年一起去上学，在路上碰见一只冻僵了的流浪猫，那时候小小的苏堇年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盖在猫身上，然后呵着发红的小手仰起头对他笑说，猫是有九条命的，我把衣服给它，它就不会冻死。

　　那时候的自己伸手在她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骂她笨蛋。

　　而现在，许暮歽将头轻轻抵在她头顶，声音沙哑的轻喃。

　　“笨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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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课是最倦怠的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是班上最有精神的一刻，但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似乎还没有下课的意思。

　　“怎么回事啊？下课快十分钟了！”

　　“饿死了，待会去食堂又打不到菜了。”

　　悉悉索索的抱怨声时不时会传来。

　　不大，却可以保证传到讲台上。

　　老师只当没听见，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等到终于讲完最后一道题，才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在班上一片抱怨声里走出教室。

　　许暮歽收拾好书准备走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蓝色的荧屏上是一个很熟悉的号码。

　　他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女人柔软的声音迫不及待的撞进耳廓里。

　　“暮歽啊，待会阿姨去接你回家吃饭……”

　　“阿姨，我今天有事不能回去吃饭。”

　　“今天是你爸爸生日啊，也不回来吗？”

　　许暮歽沉默了一下，半晌轻轻开口。

　　“…那好，我在哪里等您。”

　　“阿姨已经拿了蛋糕现在就去接你，你就在老校门那里等阿姨一下。”

　　“知道了，开车小心。”是一如既往，客气礼貌得挑不出毛病的答话。

　　许暮歽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走出去看见站在外面的苏堇年。

　　见到他出来，她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苏堇年…”许暮歽迟疑了一下，看着回过头来的女生说，“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食堂了，待会有人在老校门接我。”

　　苏堇年愣了一下，随即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没事，顺路一起吧，我也去老校门。”

　　“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我想去老校门那边买点东西…”苏堇年顿了顿，补充道，“吃粉。”

　　许暮歽轻轻眯起眼睛笑了，加快两步走到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头顶的天空干咳了两声，说：“那天我是碰巧遇到宁茹才跟她一起出去吃的。”

　　“哦…你跟我说这个干吗？”苏堇年歪着脑袋看着他。

　　许暮歽敛去脸上的笑，淡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你还真是……”

　　没有后半句的话，其实听起来也像感叹句。

　　然后是一路的沉默。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堇年伸手拍了一下许暮歽肩膀。

　　他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女生淡淡的声音已经传进耳朵里。

　　“呐，其实我跟顾凉之不熟。”

　　许暮歽望着那个走远了的身影，眼底一抹笑意扩散开来。

　　等了几分钟，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停在身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宋雅琴的脸。

　　不是很年轻，却保养得很好。

　　咋看的时候会觉得跟记忆里的照片很像。

　　许暮歽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等很久了吗？”身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没有，我也刚到…”许暮歽低头系好安全带，“好了，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