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24、Chapter 24 我也希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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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堇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屋里还亮着的灯，没锁的门很容易就推开了。

　　“妈，我……”

　　脖子被空气里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掐住，后面发不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一瞬间坍塌，明明是开着灯的屋子，眼前的世界却显得那么模糊。

　　苏堇年怔怔的看着倒在面前的身影，浑身冰凉的走上前。

　　“妈，你别吓我，妈…妈！”

　　“救命啊，救命啊！”

　　苏堇年跌跌撞撞的冲出家门，挨家挨户的敲门。

　　“刘阿姨，刘阿姨，您帮帮忙吧，救救我妈妈！”

　　屋子里传来小孩的啼哭声，然后是女人尖嗓门的叫声。

　　“半夜里喊魂啦，吵死啊吵！”

　　苏堇年站起来又去敲另一家的门，挂在眼眶里恐惧的液体滑进口腔，没来得及触及味蕾，已经被咽下去。

　　“赵叔叔，赵叔叔，求您开开门帮帮我，救救我妈妈吧，求您了……”

　　渐渐，四周的屋子接二连三的亮起灯，有好事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知道是看不过去还是被吵得不耐烦了，终于有人帮忙打了120。

　　苏堇年连声道谢，门合上的时候，女人厌恶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一家子都是晦气。”

　　苏堇年抹掉脸上的泪渍，趔趔趄趄往家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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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是从什么地方呢？

　　绵长悠远的流向未知的远方。

　　躺在水面上的躯体，像最后一根枯萎的芦草，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晦暗的天空，身下延远流长的是阜盛的年华，从很远的地方开始，一直流向消弭与黑暗的彼岸，河流两岸开满了妍姿妖艳的曼华珠沙。

　　记得很久以前在书本上看到过，曼华珠沙——是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

　　记忆里也曾存在过光芒，从另一个世界的天空里照射下来，是很遥远的存在，而自己正前往相反的方向。

　　其实，我也曾很努力的相信未来可以明亮一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的女人很瘦，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级，已经显出了老态。

　　医生说是操劳过度加上以前脑部受过重创产生的淤血未散导致的昏迷。

　　苏堇年坐在病床边用力揉着发红的眼眶。

　　她在五点多钟的时候回了一趟家，背上书包，没有骑自行车，走路去了学校。

　　时间还很早，整个学校安静的就像一座废墟的死城，所以篮球落在地上又弹起的声音很容易就听清楚了。

　　苏堇年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了许暮歽。

　　他在晨曦的阳光里高高跳起，将手里的篮球投进篮筐里。

　　很美好安宁的画面。

　　苏堇年走过去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安静的看着，直到许暮歽发现她。

　　“嗳，这么早就来了？”

　　许暮歽在她身边坐下，鼻尖的汗水在晨光里折射出璀璨的光

　　“嗯。”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容易看清许暮歽清俊的侧脸，许暮歽侧过头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苏堇年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许暮歽看着她厚重的黑眼圈皱了皱眉。

　　苏堇年没说话，将目光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有架飞机从视线范围内闯过，驶向了看不见的远方。

　　“许暮歽，你坐过飞机吗？”

　　“嗯，怎么了？”

　　“没什么。”苏堇年摇摇头，唇角轻轻上扬，静静的看着天空。

　　其实很羡慕那些坐过飞机的人，自己也曾幻想着有一天坐上一架飞机，无论去哪里，只要可以一直飞下去就行。

　　“以后，我希望我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似乎从眼前飘渺的空气里看见了自己想要的未来，许暮歽轻轻眯起眼睛微笑起来。

　　苏堇年看着他憧憬的脸，唇角轻轻扯了扯。

　　“我也希望。”

　　我也希望你能走向你所向往的未来。

　　我还希望能跟你一起抵达你想去的很远很远的远方。

　　我还希望能跟你一起去从来没有梦见的未知，

　　可是……

　　这些，你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