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12、Chapter 12 阳光照不进

　　19

　　苏堇年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

　　这个时间唐婉兰在做钟点工，在陌生好看的房子里打扫卫生。

　　苏堇年推开门，家里的门通常白天不关，以免唐婉兰忘记带钥匙，最近这段时间她记性似乎越来越差。

　　苏堇年从被子底下拿出赞了许久的四百块钱准备走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最后停在门口。

　　“唐婉兰，你在不在里面？”

　　陌生女人粗气又响亮的声音。

　　苏堇年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隔壁房间一阵窸窣的响动，接着是大门被拉开的声音。

　　“您怎么来了？屋里坐。”

　　母亲卑微讨好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进来，在黑暗没开灯的房间里软绵绵的一下下冲击着耳膜。

　　记忆里，她似乎总是这样，除了发病的时候，始终都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温顺模样。

　　“不了，今天我是来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你的，明天开始就不用去王太太家里做钟点工了。”

　　“我今天上午请过假了……”

　　“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不耐烦的打断，“昨天你犯病差点掐死王太太，哪里还敢再用你。”

　　高跟鞋的声音很好辨认，即便走出去很远，那一下又一下的落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还是清晰可辨。

　　门被重新关上，没开灯的屋子显得很昏暗。

　　已经一个月没吃药了吧。

　　明天要出去找新工作了。

　　唐婉兰走进房间，另一扇门悄无声息的打开，昏暗的看不见光线的空气里，苏堇年的脸苍白得像是一张被风干了的白纸。

　　苏堇年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还是很大，她双手圈住自己的身体，在太阳底下缓慢的蹲下来。

　　阳光照不进去的心底，天寒地冻，冷得寸草不生。

　　20
　　顾凉之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摩托车钥匙落在了教室，他烦躁的皱了皱眉，转身往教室走去。

　　他出现在教室的时候读报时间还没有结束，班主任坐在讲台上，拿着报纸在打瞌睡，顾凉之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从抽屉里拿了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不经意的冷漠一瞥就像一面镜子，把那些自身后蔓延聚拢的目光往源头反射回去。

　　像动物园里的奇怪品种一样，一个另类总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经过操场的时候，顾凉之停了一下，他望着几步开外纤瘦的身影，目光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