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11、Chapter 11 心底却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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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堇年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的时候，一堆人正围在她桌子旁边。

　　“好好地衣服怎么被剪成这个样子？谁干的，真缺德。”

　　“谁知道，她平时一副死人脸，看她不爽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准我也会这么干。”

　　喋喋不休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苏堇年冰冷着脸往里走，她挤到桌前，看见被剪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如同抹布一样被丢在地上。

　　苏堇年沉默的弯下腰捡起来装进纸袋里重新丢回抽屉，然后像平时一样拿出下午上课要用的书。

　　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目光素然无味的褪去，就像精彩的电影播到一半突然插进来无聊的广告，电视机前的人很自然的调了频道。

　　林岚在这时候走，进教室，精致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她的目光像一条柔软的长鞭，从每个人脸上擦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人面前，鞭子的尾端慢慢长出荆棘，然后用力刷过去。

　　“呀，苏堇年你怎么要哭了？”

　　林岚轻轻捂住嘴巴，担心的看着苏堇年。

　　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准确的落入每个人耳朵里。

　　那些刚刚褪去的视线瞬间如同藤蔓一眼朝一个方向蔓延生长。

　　‘哗’苏堇年突然站起来，林岚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发现她并没有朝自己走来。

　　苏堇年走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面前停下来。

　　“班长，我不舒服，下午想请假。”

　　“请假条没有了。”女生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自顾自的翻开书。

　　“那就麻烦你帮我告诉老师一声。”苏堇年死咬住下唇，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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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两点钟是太阳最毒的时候。

　　天气预报说今天温度会达到三十七度。

　　苏堇年走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感觉脚底要烧起来了。

　　她伸手往脖子后面抹了一把，拿出来看手心里满满全是汗。

　　她经过操场的时候停了一下，一班的教室就在对面，而许暮歽的位置刚好在窗边，所以，她望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许暮歽美好清俊的侧脸。

　　他微微垂着头，很认真的用笔在纸上飞快的演算。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他们似乎是在同一水平线上。

　　其实，隔得也不是很远吧。

　　苏堇年突然这么想，然后自嘲的笑了笑，往小路走去。

　　午休的时间已经过了，这个时候学校的大门会关上，没有假条门卫是绝对不会放行的。

　　走到教务处附近的时候，她看见两抹身影一前一后从办公室走出来，她想躲，但很快发现没有必要。

　　走在前面的顾凉之不经意的偏过头正好看见站在几步开外的苏堇年，不过是淡淡一眼，平淡的就像在看透明的空气。

　　“你给我站住。”

　　走在他后面的中年男子低吼了一声。

　　顾凉之回过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笑，一如他今天上午站在讲台上时，那般讽刺和不屑的笑。

　　“忘记说谢谢了，下次要是忙的话也可以不来。”

　　‘啪’

　　那响亮的耳光声透过阳光里的尘埃不远不近的传递了一段距离，而苏堇年恰好落在范围之内。

　　她看见顾凉之被扇得偏向一边的脸缓慢地抬起来，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神色的眸子平静又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甩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动作维持着几秒钟之前的模样。

　　画面在阳光下被定格成一张老照片。

　　苏堇年走过去的时候清楚的看见那只僵在空气里的手颤抖的伸进公文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狠狠摔在顾辰烯脸上。

　　“给，都拿去，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梦里见过，那样遥不可及的梦却清晰的像是一页纸摊开在自己面前。

　　黑暗看不见光的地方，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像是从绝望深渊传出来的梦呓。

　　‘给，都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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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似乎都是铜臭味。

　　那些钱从脸上滑下去，不疼……比起那一耳光，真的一点都不疼。

　　但心底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悲凉，就像阳光下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喉咙，所有的气息都凝固在那一个点，得不到氧气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空出的地方有冷风飕飕的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