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鲁修斯星 下铺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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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铺空空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反而有了一丝空洞的错觉。
埃米尔又是一怔，然后将搁在床边的军装外套拿了下来，弯下腰，亲自叠整着军装的袖口，衣领。他的速度很快，是长期的军事练习，转眼就把笔挺整齐的军装放回楚寒的枕头边。
他没有任何的停驻，直接去了洗漱间，等他洗漱完毕，重新走出，休息区内只有李威斯站在磁欧石的旁边，正遥望着深邃的星空。
“生物钟调节得怎么样？再过十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到达鲁修斯星。”李威斯回过了头，他与楚寒一样，都是东方人的面孔，乌黑的短发，褐色的重瞳眼眸。
“我吃了调节时差的药，有点效果。”埃米尔站在不远处，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其中劣质的味道令他微蹙眉头。
“楚寒？你的下铺，你们以前认识？我看他好像挺熟悉你的？”回想起早先的一幕，自己与楚寒的交谈，李威斯充满了好奇。自己与埃米尔认识快有四年，很清楚对方的冷漠性子，埃米尔对谁都是冰冷如水的淡淡之交，优雅中带着无形的疏远，就好像有一道冰封的墙，禁止任何人的靠近。
没想到洛伦茨军事学院的这个楚寒，似乎真的与埃米尔很熟悉？甚至将自己的军装盖在了埃米尔的身上？要知道，埃米尔是有点洁癖的人，不过……看埃米尔现在的神情，似乎并不反感这个楚寒的举动？
回想着埃米尔的以往反应，李威斯暗觉好奇，只是他的心绪很快敛了回来，隐隐感觉到空气的压迫力。
埃米尔走到了李威斯的旁边。
“是我的少年好友，已经有十年不曾见过，没想到这一次会偶然相遇。”埃米尔品着咖啡，冷冷注视着外面漆黑无边的宇宙，星光寥落，布莫让星云的极寒似是在俊美的容颜间染上了一层薄冰，绿宝石的眸里闪过了一道冰冷的清辉。
李威斯笑不起来，感到无形的压力，是埃米尔素有的冰冷气势。不过他真的很诧异，第一次听见埃米尔提及少年的好友，以他的冰山性格，以及有点敏感的洁癖，竟然会有深交的好友？
“那等会的用餐时间，你是和我们一块，还是和他一块？”
“他刚才有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不用等他，他是洛伦茨军事学院的人，不会和我们在一块。”埃米尔回答得很利落，令李威斯有点意外，又觉得挺正常的。埃米尔就是这样，对任何人都热不起来，这个曾经的少年好友，十年未见，想必两人的情谊已经很生疏了？
李威斯幽幽想着，与埃米尔离开A-12舰舱没多久，楚寒已经从罗兰德长官处赶了回来。
走进屋，发现好几个人仍然调节着时常，沉沉入睡，埃米尔不见了，空空荡荡的上下铺显得有几分冷清。他本能地走到洗漱间，看了看，没有人，这才坐回了自己的床铺。
果然不是当年那个喜欢跟着自己的人……
如果是那个时候，埃米尔肯定会在这里乖乖地等着自己……
双手抱着脑后，楚寒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半躺下身，左肩梗了一下，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军装被叠得很整齐，静静地放在枕头边。
埃米尔已经不是记忆深处那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柔弱少年。
这种感觉，在厄俄斯号太空战舰的短暂相处中，楚寒体会得越来越深刻。
他变得很强势，就好像高岭之花，光芒四射中又带着几分冰冷的气息，完全没有了梦里的感觉。
梦里的他很温柔，是自己少年记忆中的一抹温暖印记。
现在，变得自己都不习惯了……
楚寒喝着热热的咖啡，对面坐着自己的好友伊万诺夫，而埃米尔正与他自己的朋友坐在一块，修长的手指彼此交叉，似乎正讨论着什么，显得很优雅。
楚寒拉回了目光，望见宿朗恒星已经出现在遥远的前方，爆发出强烈的辐射光芒。厄俄斯号太空战舰已经穿越了布莫让星云的边缘，即将抵达这一次集训的目的地，鲁修斯星。
等太空战舰降至亚光速，鲁修斯星跳入了众人的眼帘。
“终于要到了。”伊万诺夫长长地舒了口气，“听说我们会入住鲁修斯星的第六号军事基地？在那里休整一两周的时间，然后直接去穆斯贝地区？”
“你要有心理准备，鲁修斯星常年冰封，情况肯定比你想象的要艰苦。”
“我们的科技已经很发达。”
“但我们是来参加体能与意志的磨练的，这是克洛提亚帝国的传统，你不要抱以侥幸心理。”
“我知道……”面对犀利的回答，伊万诺夫托起了下颚，蓝色的眸里带着一丝苦意，盯住了楚寒，“听说吃得很差？是不是真的？”
“通讯器上不是显示得很清楚？有肉，有蛋，吃得还算不错。”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穆斯贝地区的三个月。听说要磨练意志，和科拉瓦维监狱里的人吃得一样？”
“就三个月而已，你忍忍吧。”深知伊万诺夫在苦恼什么，楚寒的唇角有了几分笑意。
“你是知道的，我人生的唯一爱好就是品尝美食，谁让我母亲做了一手好菜，把我的口味养得这么刁？”伊万诺夫一本正经地回答，杯中的咖啡又喝完了。
楚寒倾过身，玩笑着抽了下伊万诺夫的头，压低了笑声：“什么品尝美食？你就是无肉不欢！看看你自己，军校的体能训练量那么大，你居然还能发胖？”
“我这是壮实！”面对好友，伊万诺夫没有动气，反而卷起衣袖，故意展示自己的肌肉。
楚寒忙笑压住他的手：“行了，行了，我的肌肉肯定是比不过你。我是古时候的儒将，你是壮实的猛将。”
两人笑闹的动静似乎有点大，不远处的埃米尔回过了头。
不知不觉，绿宝石的眸里浮现出悠远的忆色，埃米尔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没有患上创伤后压力症的时候，自己也曾像这样玩闹过，不厌恶外人的肢体碰触，记忆里，好像都是与楚寒一起玩耍的少年场景。
当厄俄斯号太空战舰降临在鲁修斯星第六号军事地基上空的时候，已是黄昏后的夜晚，此刻大雪纷飞，世界白茫，夜穹的群星开始绽放出美丽的银色光芒。
鲁修斯星的夜晚，繁星如水，有遥远的自然行星，也有运行在宿朗恒星系统的数百颗人类卫星。它们在布莫让星云的巨大引力下，以一定的规律缓缓旋转，形成了非常独特的螺旋状水纹扩散型的美丽星空。
楚寒拉着军行箱，从爆发出烟灰色光芒的虹门中走了出来。顿时，他抽了口冷气，随之呼出的热气在一瞬间化作了冷冷的白雾。
鲁修斯星的极寒远远超越了楚寒的预计，温度比亚利洛星最寒冷的时候还要低。楚寒真的不明白，克洛提亚帝国为何会保持这个古老的军事传统？就因为曾经的先祖，在宇宙中逃亡的两百年岁月里，亚特兰蒂斯遭遇了一场意外的星际灾难，能量盾出现严重的耗损而导致的极度低温？后世的每一代军人都必须经受严寒的考验？
是不是当时有大量的人丧命？
人数究竟有多少？具体是什么原因？
楚寒都不得而知，这是克洛提亚帝国的隐秘，延续至今，依旧是历史上的一团浓浓迷雾，好似几页传承的历史被硬生生撕了下来，成为无法解析的空白。
楚寒竖起了衣领，勉强阻止身体的热量不要挥散得那么快。站在风雪中，好不容易听完长官的训话，他终于收到通讯器中的信息提示，宿舍的位置，房间号码，以及后面两周的相关内容。
人流散去，大雪飞扬，楚寒拉着军行箱，与霍恩斯几位好友边走边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茫茫大雪中，或则更准确的描述是，在如织的人群中，赫然认出埃米尔的背影。
埃米尔真的光芒四射，不负斯图亚特的盛名，即使是一个背影，就足令四周的人黯然失色。
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埃米尔的身上，长长的金发仿佛萦绕着一层冰雾，楚寒的心微微抽紧，莫名的想到埃米尔小时候那一场高烧。当时烧得非常厉害，至今仍能感受到他握住自己时，那双小手是何等的滚烫。
“我先走一步。”沉思片刻，楚寒选择与自己的好友先行告别。
他拉着军行箱，匆匆赶了过去。
“埃米尔！”
察觉有人搭住了自己的肩膀，埃米尔倏地剑眉上扬，冷冷地回过头。当他发现是楚寒时，那一股从心底涌起的厌恶感在悄然间退去，多出了几分错愕。
捕捉到埃米尔脸上的瞬间变化，楚寒疑惑地松开手，似乎看见利如剑芒的冷厉，又好像是错觉，绿宝石的双眸正静静地注视自己。
“你怎么看见我的？”在寒冷的雪夜里，埃米尔的眼神不再那么冰冷，仿佛融了暖色。
楚寒回过神道：“我老远一看，就认出你来。我和你同住一个宿舍。”
“我知道。”
“我们一块走吧？我帮你拉军行箱？”
“不用，我自己能行。”埃米尔主动伸出了手，碰到了楚寒的手背，阻止着楚寒。
楚寒没有坚持，身形笔直，与埃米尔走在去宿舍的路上。他仰望着茫茫的大雪，唇边有了回忆的笑意。
“没想到我们能再次相遇，还同住一个宿舍，你说是不是割不断的缘分？”
望着楚寒的脸，埃米尔忽然觉得那双重瞳的眼眸清黑明亮，与梦里的记忆没有改变。
“是一种缘分。”埃米尔颔首，不经意间，也淡淡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鲁修斯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