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内心深处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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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窗外大雪茫茫。由于极温的严寒，连苍穹的群星都染上了浓浓的如同冰雾般的颜色，晕染出一圈又一圈朦胧的冷光。人类的军事基地宛如一块巨大的磐石，屹立在无尽的星空下，与幽幽的星空遥相辉映。
与洛伦茨军事学院一样，六号军事基地的建筑构造全部是机械智能，成熟的供热循环系统正不间断地运作着，能够将覆盖在上面的积雪及时融化挥发掉。所以整个军事基地，遥遥望去，好似一块纯净的黑曜石，镶嵌在冰雪覆盖的鲁修斯星。
此刻夜色已深，美丽的磁欧石正散发出淡淡的祖母绿光芒，阻隔着外面的严寒。
埃米尔站在浴室内，哗啦啦的热水冲刷着身体，在地面织起一层热腾的水雾。他反复洗净着身体，尤其是被人碰触过的肩膀，胳膊，手，甚至任何的可能，即使隔着衣服，他仍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病态，本能地想洗净，洗去心中的厌恶。
自己怎么抑制不住？
这个病态的念头？
埃米尔忽然缓下动作，绿宝石的眸里浮现出深藏的痛楚。而这个痛楚纠缠得他太深，太久，他已学会很好的掩饰，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才偶尔会流露出内心最深藏的一面。
此时，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想起了那一场彻底改变了自己人生的`惊`变，从此患上了严重的心理强迫症，那永远不会褪色的痛苦。
纵然这一段回忆会撕裂开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但信念早已坚定，埃米尔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瞳孔微缩，森寒的目光如同窗外的积雪。
过了很久很久，眼里的冰封才渐渐消融，他不禁想到了楚寒，想起了少年时的点点滴滴。
那个时候，他总喜欢握住自己的手，凡事都会帮自己挡在前面，而自己，很喜欢跟着他，明明他比自己小半岁，真是丢脸……
不过，他真是自己记忆中一抹温暖的颜色，甚至分离十年，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仍然不反感他？
好奇怪？
为什么？
自己竟然不反感他的碰触！？
埃米尔呆了呆，摸住自己的肩膀，回忆着楚寒碰触自己的每一个瞬间，那自然的感觉是如此的陌生，没有一丝自己早已习惯的本能厌恶。
怎么会这样？埃米尔蹙起剑眉，任由水流冲刷，沉思在热腾的水雾中。
楚寒早已脱下了外套的军装，在温暖的屋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再加上低领的薄毛衣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意。他等了很久，听见浴室内持续的水声不断，却迟迟不见埃米尔出来。
他怎么洗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会有事吧！？
楚寒又等了一会，心里有些不安，忍不住敲响了浴室的门。
“你没事吧？”
“埃米尔！？”
楚寒大声呼喊，右手顺势握住门柄，用力扭了扭。
“我没事。”听出楚寒的紧张，埃米尔刚关掉热水，就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从里面回应走出。他刚打开门，就被楚寒撞上，楚寒顺着力度冲了两步，转眼间，将埃米尔压在了门边。
埃米尔躲闪不及，靠着浴室的门，绿宝石的眸中微微泛出恼意。
两人贴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交织的呼吸。
望着埃米尔的脸，楚寒有了一瞬间的空白，脑海里闪过幼时的画面。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一个每每在梦里徘徊的誓言。那个时候，自己和他就是这样的亲密无间，然后额头碰着额头，发誓要和他永远在一块。
自己竟然想起这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念头忽转，楚寒愕然惊醒，面对已经侧过脸去的埃米尔，急忙松开压在门上的手，退后了两步。
“不好意思。”掩饰着尴尬，楚寒拿过浴巾架上的速干毛巾，递给了埃米尔。
“我看你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怕你有事。”
“我调了下水温。”埃米尔抬起眸。
楚寒相向而视，只觉得埃米尔的眼里映着暖暖的灯光，并没有预想中的疏冷。
楚寒笑道：“看来是我多心，我给你泡了杯防感冒的青开苓，睡觉前，你先喝了它。”
“谢谢。”见楚寒很自然地回笑，准备走进浴室，埃米尔忽然开了口，“谢谢你昨晚的外套。”
楚寒回过头，然后笑吐了口气，用力握住埃米尔的肩膀。
“不要这么客气好不好！？我不习惯！”
“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就算很多年没有见面，也不用像陌生人那样生疏啊？”
“你说是不是？”楚寒道出了内心的憋屈。
埃米尔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对于埃米尔的回应，楚寒并不满意，始终觉得彼此有种化不去的生疏，或许自己的内心也藏着某种生疏？
毕竟十年的时间是谁也抹不去的……
是不是总有一些记忆，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
以为满不在乎，可再次相遇，自己居然很想要化解这种必然会存在的疏远？
楚寒冲着澡，思绪有点乱乱的，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挺看重这一份少年的情谊。
不过，他真的改变很多……
遥望着大雪中，对面的埃米尔，即使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军校生，但他依然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冰冷，就像寒光中闪烁的钻石，光芒四射却让人难以靠近——这是相处几日来，楚寒最切身的感受。
“等会你们第一组队可不能出错，千万不要让对面的桑赫斯特军事学院压过了风头。”林森与伊万诺夫从后面赶了过来，仰望着悬浮在天空中的亚利洛号，语气中透着几分紧张。等会他们就要登陆这艘太空战列舰，从两翼的舰舱内驾驶自己的太空战机，飞行而出，进行军事练习。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将第一次穿越军事用途的虹门。
“听说桑赫斯特军事学院曾经演习过军事虹门？这明摆着想压我们一头。”伊万诺夫流露不满。
“你这个想法就不对，真爆发战争，敌方占尽先机的情况肯定会有。像你这种心态，结果肯定会败，只有迎难而上，才是军人的本色。”楚寒拉回心神，身姿笔挺，微扬着下颚，显得斗志高昂。
“军事虹门与我们常见的虹门没有特别的区别，都是空间的瞬移，相关的理论与案例我们都学习过。只要足够沉稳，冷静分析，我们就不会逊色对方，如果像你现在这样紧张，肯定不行。”
楚寒从容回应，眸里透着意志的坚定，语气是一贯的温和有力。他不似埃米尔那般锋芒毕露，具有压倒众人的强烈气质，而是像平静的深海，从不大声叫嚷，很少动怒，但在温和中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就像在好友中，虽然话语不多，但很多事往往是他定下结论。
林森摸住自己的下巴，望向对面的埃米尔。
“我对你向来有信心，不过你的室友好像很厉害？前几天的军事练习中，就你和他旗鼓相当，我想这一次，他的太空战机演戏同样会很出色。”
“埃米尔是桑赫斯特军事学院的优等生。”
“我知道，我是想说，今天的军事练习他很可能会猜测出你刚才的想法？”
“这是肯定的，不过没有关系。”楚寒笑得很从容，“我说过凡事都有利与弊的两面，他们演习过军事虹门，这是桑赫斯特军事学院的优势，而今天的军事练习，所有线路都是固定的，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只要我们出色地完成每一个环节，他们没有理由会压我们一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内心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