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名妓灵紫 然有一奇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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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过麦收，日子变得平缓而安然。
郑家再次遭受打击，阿屏和她后母带来的弟弟私奔了。阿屏腿不好，私奔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算来算去，只可能是她那弟弟带她走的。他们一走了之是轻松，家里可算是炸开了锅。
秀清回娘家时，来看过我，提及此事，她一脸不屑：“这倒像阿屏的作为，我早就看着她不是个老实的。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也做得出，亏得她还整日地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人都走了，你就不要再说这话。”见秀清一副积怨极深的样子，我笑着摇头，转移话题道：“你在婆家过得可还好？夫君怎么样？”
秀清脸上有淡淡的绯色，有些不好意思：“他，对我还好。婆婆是个讲究人，你知道我总是大意，多少有些做不到的地方，她也不嫌弃我粗笨，还算和气。”
“即使那样，你还是要多留意。好好孝敬姑婆，也是要紧的。”我不愿再多说什么大道理，想来袁伯母也早就嘱托过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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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靠过来的良修，我嗔怒道：“大热天的，你也不嫌热。”
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冒着凉气，抱一个西瓜放进去冰镇起来。今年的夏天尤其热，闷得喘不过来气。蒲扇几乎没放下过，单是坐着就觉得汗水流个不停。
总觉得有些倦怠，却又热得睡不着觉。
前两天母亲送来书信，让我回去一趟，不知这次又有什么事。
“你表哥送来一封信，”娘亲从妆箧下抽出个信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是让你亲启。”
我绷住脸，掩去惊疑，“娘亲，你还不信我吗？”
信封上“魏琳亲启”几个大字直直地闯进视线，我心里有些发毛。
“魏琳吾妹，冒犯呈信以观，实是要事所迫。事关吾妹终身之大事，吾不敢隐而不发，万望包涵。京城乃繁华之地，人烟阜盛。吾一介布衣，徜徉其中，奇闻异事时充于耳。烟花柳地，仕人所鄙，然有一奇女子，本名灵紫，着紫衣，姿色艳然，为人赞颂。无意闻之，竟与妹婿颇有渊源……”
“灵紫”两个字显眼极了，我太明白它所包含的重量。灵紫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京城还有一个跟良修颇有渊源的“灵紫”？表哥又怎么得知这件事的呢？
“……吾知此事干系之大，故而细询。此女子在京已历六年，花名紫云，名声远扬，早年貌美艺绝，诗画琴棋无不通也。武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然花无百日红，近年色衰客稀，生计难持，日日浅吟低唱，惆怅顿生……”
“琳儿，怎么？信上可是写了什么？”
我回过神，折好信，冲娘亲勉力一笑：“表哥不过是说些京城里的奇人异事，没什么的。”
“你就不要瞒娘了，”娘亲不相信我的托辞，“琳儿，你还有什么事不能让娘知道呢？”
我扶着桌子坐下，想了良久才苦笑道：“娘，这要从六年前说起了……”
娘亲接我我手中的信，细细看起。
“这徐适，好端端地说扯一个烟花女子说什么事，”娘亲不悦，旋即她很快地明白了什么，语气变得谨慎：“这烟花女子当真与良修有关？”
“现下我也摸不清楚。良修当年是认识一个叫灵紫的女子，不过六年前已死于江中。”我压下酸涩，低声解释道。
娘亲松口气，把信折好，收到袖中，“你表哥太过大惊小怪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扯住不放。”
“娘说的是。”我垂头，掩去满腹心事。
慢慢平复内心的波动，我蹙眉，若灵紫当年没死，怎么会消失多年没回来，还在京城当名妓。或许，只是个巧合。然而，我奇异地有种确定，表哥所说的不是假话，灵紫或许真是良修当年的那个青梅竹马。
我和良修之间虽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但也算得上坦诚相待，我不知这件事是否要让良修知晓。我很排斥这个叫灵紫的女子，以前倒也不愿去想，眼下表哥的这封信实在如同当头棒喝,逼着我去直视良修与灵紫的这一段感情纠葛。
“今儿天晚了，你在家住一天再回去。”娘亲扫了我一眼，又唤来青梅，“让阿元给姑爷递句话，就说小姐明天再回去。”
不愿让娘亲为我担心，我打起精神问道：“二哥在外还好吗？”
“西边苦寒之地，又多风沙，有他受的。我看他还能嘴硬到几时。”娘亲扶着额头，直叹气。
一时想到二哥的脾气，我也有些无奈，真真一个死鸭子嘴硬的脾气，“二哥也是个知进退的人，娘，你就放宽心吧。”
久未见大嫂，她一袭家常碎花襦裙，薄施粉黛的样子着实让我有些震惊。
“芙蓉，你身子重，就不用天天来这里伺候了。”娘亲示意大嫂坐下。
我震惊的目光从大嫂脸上滑到她肚子上。
大嫂眉眼恭谨，“这才两个月，不碍事的。媳妇孝敬您是理所应当的事，您就不要赶我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总拘着自己,孩子要紧。”娘亲劝道。
大嫂低声应“是”，她抬头，眼神投过来，依旧矜贵而漠然，再深处的感情我也想细究。只要她肯孝敬娘亲，哪怕只是面子上的功夫，我也认她是大嫂。
在家住了一晚，心才稍稍安定下来。灵紫的事，我还是不打算告诉良修。压下负罪感，我当做什么一无所知，灵紫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娘亲没有再多说多问什么，她轻轻扫向大嫂腹部的眼神足以明白地告诉我，孩子的重要性。
良修没有问我为何回家，我却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不自在，随口道：“我大嫂怀上孩子了，我娘让我在家多留了一天。”
“这倒是件喜事，”良修放下蒲扇，笑问：“几个月了？”
“前两天才诊出来，二个月。”感染到良修语气里的轻松，我轻快道。
“唔，明年开春时咱们就能多个侄子。”良修大略一算，继而看向我，目光含笑：“咱们家若能添个孩子，岳母定然更高兴。”
红晕悄悄爬上来，我起身就走。总是借着孩子之名，他在夜晚没少折腾我，简直是便宜占尽。一开始我当真以为他是忧心孩子的事，什么都配合，后来回过劲才想明白，哪里用得着那些孟浪的话语和姿势，真真羞煞人。
把脑中的旖旎画面抹干净后，我也想开了，既然灵紫六年都没来找良修，以后许是也不来的，何苦自寻烦恼。
“娘子，”良修的声音渐渐靠近，“昨个林婶拿来一碟豆皮，味道极好，我给你留着呢。”
我看一眼良修，叹息，“这种天，怕是一天的功夫东西就变味了。”
良修这才反应过来，话也不接，忙转身就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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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夕那天，城里开了一家“金不换”杂货铺，掌柜姓魏。
“魏郎，我只有你了，”哀婉声音里满是可怜，“你不能不要我，魏郎。我们娘三个可怎么活呀……”
吕秋萍梨花带雨地跪在爹面前，拽着爹的裤腿不撒手。
“该给你的我都给了，”爹的疲惫的声音里带着决绝，“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厚着老脸去挣口饭吃。过去的是是非非，我也不去计较了，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纠缠我。”
“魏郎，我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我以后一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服侍你，绝无二心。”吕秋萍继续恳求爹。
爹爹拨开吕秋萍的手，目光里是后悔与感慨，“我原谅你，谁原谅我？错了就是错了，怨不得别人。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呀。”
吕秋萍见爹总也不松口，她站起身,指着爹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老不死的，玩完我就撒手不管了？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吕秋萍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信走着瞧，我非搅黄了你的铺子。”
爹眼里凝聚着愤怒，“我当初是瞎了眼才沾惹上你，现下我已经是妻离子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来！”
“你还惦记着那泼妇？嗬，我吕秋萍跟了你一年，出个门就被人家指三说四的，我能不委屈吗？你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纪，能做出这事，就别怕人说。”吕秋萍怒极反笑道。
“你还要不要脸面？”爹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这个女人。
杂货铺门口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吕秋萍也越发得意，“眼下我的名声都毁了，我就是死也得拉你当垫背的……”
“砰——”花瓶落地的声音夹杂着吕秋萍的冷笑：“我砸了你的铺子，看你怎么开下去。”
低下头匆匆走过，我不想用爹和吕氏之间的那些事来给自己增添心事，只希望爹能处理好这场恩怨。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名妓灵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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