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芙蓉大嫂 见她眉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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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在兖州没什么亲戚，眼下过年不需四处走动送礼，我也得些轻松，便看着娘亲管理家事。
“娘，等大嫂进家，你就可以不必这样事必躬亲。”见娘亲不停核对各项礼单，我都觉得麻烦。
“谁知道能不能指望的上呢？”娘亲不以为然，抬头看了眼日头，“青梅，你去问问杜洪，老爷是不是还在门口。”
青梅不多时就过来回话，“夫人，老爷还在。”
昨天爹和吕氏被娘亲强令挡在门外，爹今天清早居然又来，说要见娘亲一面。娘亲态度坚决，不见。
“娘，这样一直躲着不见爹也不是办法呀。”见爹今天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仍不肯走的架势，他怕是不见到人誓不罢休。
娘亲倒是笑得惬意，“当初我是给他留了两间铺子的，折成银两也值三千两白银，足够他好吃好喝的过完这辈子。可也好笑，你爹做了一辈子生意，居然连两间铺子都没留住，听说年前全给抵押出去了。”
这才半年，哪里会用得了那么多银子。吕氏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再次浮现，我虽不很会看人，但也知道那女子绝非善茬，叹口气，心里有了答案。
“我爹这是缺钱了？”我几乎可以肯定。
“银子是个好东西，有钱时他半步都不踏入家门，现在没钱了就知道回来了，”娘亲捧起茶杯，浅啜一口，“他的消息倒灵通，你大哥前脚回来，他后脚就上门。我还真想知道苦肉计过后，他还有什么招数。”
墙角还堆积着未化的雪，夹杂了黑泥，不复洁白。
二哥的脾气收敛许多，见娘亲能应付的来，便只管绕开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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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的午后，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大哥带着大嫂回到家中，还有四辆满载而归的马车。
我迫不及待地去门口接他们，大哥今日看起来比年三十时要神清气爽些，正吩咐小厮把货从车上卸到院子里。而大嫂就站在他身旁，看起来也是一对璧人。
“琳儿，”大哥一转头就看到我，忙招呼道：“过来见见你大嫂。”
大嫂是个娇小秀气的女子，一身正红色丝绸棉衣，更衬得肤若凝脂，同时袅娜的体态也隐隐可见，年岁不大，约莫着也就十七八。见她眉眼间颇有些矜贵，我暗暗想道，大嫂可能是个大家闺秀，原来大哥喜欢的是这种女子。
或许是我太过好奇的眼神让大嫂有些不自在，她侧过头去，柳眉微皱，疏离立显。
压下尴尬，我扬起笑脸，“大哥大嫂，快进屋吧，娘在里面等你们呢。”
进门时，大嫂不留痕迹地扫了眼大门上的牌匾，脸上闪过疑惑。我也只当做没看见，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进了院子。
“娘，”大哥指着大嫂给娘亲介绍道：“这就是我给您说过的，谭芙蓉。”
娘亲笑意盈盈，拉着大嫂的手上下打量，“好孩子，这一路跟着瑾儿怕是吃了不少苦。房间都让人收拾好了，等会就去歇歇吧。”
大嫂点点头，大概是有些害羞，垂下眼盯着绣花鞋，一言不发。
“瑾儿，先带你媳妇去房间休息，”娘亲见大嫂没什么精神，也不多留她说话，“晚饭时再来。”
等到大哥和大嫂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娘亲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挥手唤来于伯，“叫紫荷去看看大公子那里留意着，若是缺什么，及时给备上。”
不多时，大哥便回来见娘亲，“娘，这次我从滇西采买了不少珍奇的药材和玉石，您看看有什么中意的就留下。”
“我一把年纪的人，用不到那些东西，”娘亲指个座位让大哥坐下，“那日匆忙我也没有多问，瑾儿，你给我仔细说说，那位谭小姐是什么来头，你怎么认识她的？”
大哥看了我一眼。可是我也正好奇此事，不愿躲开，便避开他的目光，一脸坦荡。
“算来谭家也是没落的贵族，谭小姐的祖母是常山王旁支一脉的县主。”大哥说到此处，也漫上一丝苦笑，“谭家不比当今豪门，虽有些落魄，但到底也是皇亲国戚，在徐州是数得上的名门。”
想到大嫂倨傲矜持的神情，我心中一凛。我们这个小县，来个知府就算是顶大的官了，如今家里来个公主的孙女，这份福气真真不好消受。
娘亲自然也晓得其中厉害，皱起眉头，“你上次说谭家收留的你，这又是什么缘故？”
“我当日昏在路边，幸得一个老大夫出手相救，”大哥避开他得瘟疫的过程，继续道：“正巧那位老大夫是谭家的私家大夫，我也因此跟着进到谭府，这才接触到谭家人。”
大哥说话遮遮掩掩，没个痛快。好好的，谭家怎么把自家女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且别人名门闺秀怎么看得上个商人。我自然不会相信，是那谭小姐对我大哥一见倾心。
“芙蓉是谭家的三老爷庶出的女儿，”大哥语义隐晦道：“她，不太得谭家三夫人的喜爱。”
豪门大家是非多，其中妻妾之争，嫡庶之争向来复杂，我顿时没兴趣再去揣测其中的隐情与纠葛。不管情愿与否，谭小姐究竟是大哥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到底谭家对你有恩，你要好好待人家，莫要怠慢。”娘亲不过多围绕此事，转而问道：“当时你的病既然已经见好，为何不回来？”
“老大夫说若是能好，瘟疫便不会再次侵体。那时也才四月，人们大多北上躲瘟疫，我索性南下。这么一来一回，腊月时方赶到徐州，又在谭家成亲耽搁些时日。”大哥如此解释。
“你这样没个消息，让为娘夜夜悬心，”娘亲嗔怒，“好歹递个消息回来。”
大哥也不做分辨，只连声安慰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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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降，大嫂掐在晚饭时刻出来，妆容明艳，从发式到衣着一丝不苟，几乎可以直接参加筵席。
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家常衣裳，犹豫着是否要回屋换。见娘亲身上也是日常穿的七成新的棉衣，我定下心来。
“大嫂。”她虽比我还小，但也是大嫂，我上前微笑着招呼。
大嫂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和威震，她沉声应了个“嗯”。笑容在转过头的那一刻挂不住了，我也不再做着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干脆在良修身边坐下。
“娘子，莫气，”良修也看出气氛的怪异，低声宽慰我：“大嫂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难免会有些防备。过些天咱们就回家了，犯不着和她置气。”
“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别乱说，我哪里生气了。”我亦是低声反驳。
“咳咳。”
一抬头就见娘亲投来略带责备的目光，我忙坐直身子，不再和良修斗嘴。
大哥和二哥进屋后，见人都到齐了，娘亲这才让人上饭。
“芙蓉，都是自家人，随意些就好。”大哥见大嫂盛妆艳服，只淡淡点一句，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只是在说“天气真好”。
大嫂脸色微变，有些愠怒。
“上桌吧。”娘亲见饭菜差不多齐全了，率先走向饭桌。
各自坐下，满满一桌人，无人开口，饭桌上安静得只听见汤匙搅拌和筷子夹菜的细碎声音。忽然想起多年前，家里饭桌上甚是热闹，爹为此气得吹胡子瞪眼，三番两次在我们面前强调“食不语”的规矩。而今，饭桌满座，寂静无声，我却感觉到一股失落。
身畔大嫂的脸绷得冷硬，实在有些伤人胃口。
她出身贵族，有自己的骄傲。诚然如良修所说，大嫂独自一人来到我们这个小县的普通商户人家，心里定然有不小的落差与防备。我们都需要时间来磨合，只希望她能放宽心，早些接受目前的局面。
我不清楚她是否心甘情愿地嫁给大哥，也不知道她和大哥之间是怎样的相处方式，我所在意的不过是大哥能过得舒心些。
“啪啦。”魏珏的筷子滑落到地上，他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从红苹手中接过一双干净的筷子。
大家对此都回之一笑，我的笑容在看到大嫂眼中流露出的厌恶时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芙蓉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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