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哥归来 那个身影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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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除夕夜。
虽只少了两个人，却比往年要清冷许多。屋子里贴着大红的“福”字，点上大蜡烛，明晃晃的。满满一桌子饭菜，热气氤氲，娘亲环视一周，启箸笑道：“快吃吧，饭都要凉了。”
杯盏交错，二哥干脆和良修划起拳来。我也不扫他们的兴致，任由他们闹。可良修哪里是二哥的对手，三两下就酒力不支，歪在软榻上歇着。
“妹子，你这相公不顶事。”二哥握着酒杯，一脸醺然与得意。
“大过年的，灌醉了怎么好？”娘亲夺过二哥手中的酒杯，忙唤人去煮醒酒汤。
自我嫁到宋家，就没见过良修喝酒，算来至少也有四年了。今天这般拼酒，可别伤了身子，我隐隐有些担心。
“夫人，夫人。”一回头就看见杜文扶着于伯快步走来，脸上是遮不住的激动，他扬声道：“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
待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冲了出去，寒风打在身上也只觉得浑身发热。
院门大敞着，一个的身影隐隐可见，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大哥？”我半是激动半是忐忑，朝着门口走去。
那个身影闻声低下头，夜色里，我仍一眼认出那正是走了十个月的大哥。
“魏琳，”大哥声音带着疑惑，“娘亲又和爹吵架了？怎么连门匾都给改了。”
一头砸进大哥怀里，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几个月的牵肠挂肚化成眼泪，滚滚而落。
“哎，这是怎么了？”自从我懂事后，再也没这样亲昵地靠近过大哥。他手足无措地拍着我的背，苦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拧着大哥的衣服，哭得更大声。
“大过年的，你哭什么，你大哥我还没死呢？”大哥受不来这架势，打趣道。
听到这个“死”字，我再忍不住，狠狠地掐上大哥的胳膊，恨不得再咬上几口。
“嘶--”大哥忙退后两步，似乎看出我脑中所想，笑着叹气，“我可赶了一个月的路，身上早就馊了。”
“瑾儿，你可回来啦，”娘亲的颤抖的声音从后面出来，“你还要不要娘活了啊。”
“大哥哥。”魏珏兴奋的声音也夹杂其中，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大哥有些无奈，“这大冷天的，怎么都出来了。家里可还有饭吗，我都饿了。”
添酒回灯重开宴，家里的气氛陡然变了个样。娘亲一边拭泪，一边却是喜笑颜开，拉着大哥在饭桌前坐下。
在我们如炬的目光里，大哥不疾不徐地吃起饭来，竟有几分悠闲自在。
“多吃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娘亲絮絮而言，手里也没停下，不住地给大哥夹菜，又回头对于伯交代：“让厨房再多做些热菜。”
他也不推脱，菜上来就吃。
谁都有一肚子问题，可没人开口去问，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大哥。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细致地打量大哥，衣衫虽不复光鲜，但脸上依旧是沉稳淡然的表情，若不是提前知道他还得过瘟疫，任谁都以为他此番南下必定像往常一般顺利。
每次出去，不论是一个月还是一年，他回到家时都是从容自得，神色轻松。因为他是大哥，像树像山一样沉稳，我从不去想他可能经历过什么。他此次南下，令我尝尽不安与惶恐，开始去想那掩盖在他平和面容下可能有过的波折与艰难。他更像一只骄傲的狼或狐。
撤下饭菜，未等我们开口，大哥问道：“今儿个除夕，爹怎么没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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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声刚响，二哥拉起小珏去院子里放爆竹。见良修的酒意消减得差不多了，我伸伸懒腰，也跟着出去。
侧头望向西厢，书房里的灯光把娘亲和大哥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他们已经在那里一个多时辰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我抬头，月色如洗，澄澈皎洁。
身后贴上一具温暖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酒气，声音如同呢喃，“娘子。”
我任由他环住，看看书房橘色的灯光，耳边听着爆竹声和小珏欢快的笑声，嗅着环绕在身边清淡的酒气，莫名地想落泪。今年，应该会大吉大利了吧。
“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我回过头，凝视着良修，月色和灯光的烘托下，良修双眸明亮异常。
他缓缓低下头，我没有躲，带着酒气的吻落在唇上。
“魏琳，快回屋去，”二哥调侃的声音恰在关头，“小珏和我还在这儿呢。”
“三姐姐，我什么都没看到。”
再旖旎的气氛也会荡然无存，我发狠地揪着良修的袖子回屋，好在是夜晚，脸再红也看不出来。
凉水泼在脸上，瞬间激去灼热，绞干巾帕覆在脸上。难得良修没借此说些混话闹人红脸，莫非又转了性子。
“魏琳，”良修语气里带着淡淡地伤感与恳切，“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过完年，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我取下巾帕，呼出一口气，“好。”
一夜过得真快，仿佛刚睡着就被爆竹声震醒了。我眨眨眼，忙推醒良修，“我昨天梦见大哥回来了。”
“你是没睡醒罢，”良修躺在床上闷笑，“放心，我亲眼所见，大哥真的回来了。”
我利索地下床穿衣，“跟做梦似的，不行，我得再去看看。”
“不会跑了的。”良修被我搅得也没了睡意，跟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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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大哥呢？”转了一圈也不见大哥的踪影，我纳闷道。
“一早就去接你大嫂了。”娘亲抛出这么一句话，继续安排人去收拾房间。
大嫂？我傻眼，大哥什么时候成的亲，随即又有些好奇，以大哥那挑剔劲，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把他给迷住了。
“那大嫂在哪儿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娘亲扫了我一眼，“她还在路上，你大哥是连夜先赶回来报平安的。”
大哥南下一趟，货源什么的不说，居然领回个美娇娘。我摇头失笑，心里又隐隐漫上些惆怅。
“那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就别再这里添乱了，”娘亲刚把杜文喊过来，被我一打岔，竟忘了想要吩咐他做什么，头疼道：“他们左右也就今明儿两天回来了，你急个什么劲儿？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喊他们过来吃饭。”
把一肚子疑问又憋回去，我打起帘子去厨房。娘亲一直盼望着大哥能早点成亲，这下也算如了意。只是，见娘亲面上淡淡的，并没有太大喜悦，真是奇怪。
大年初一，早饭是猪肉韭菜的饺子，几个配菜。大哥的回来让我们放下悬了许久的心，饭菜无端地可口许多。
“夫人，公子，小姐，姑爷，”杜洪上前一一问候，为难地开口：“老爷带着姨太太回来了。”
娘亲头也不抬，“不是早就吩咐过，他们来了一律不见。”
“是。”杜洪应声而去。
自打爹沾惹上那个吕氏，城里的流言蜚语从来没少过。家里门匾的更换，更是摆明了此事。女子三从四德，夫为妻纲，娘亲的做法自然被人所诟病。吕氏三番两次的来挑事，更是让娘亲背上“妒妇”的名号。
我心里一阵烦躁：“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能为什么？不过是这份家业罢了，”娘亲翻过礼单，叹口气，“我本不打算让你知道这些龌龊事，可你现在也着实不济事。明面上的事都看不清。”
“你爹自幼疼你，你私心里难免会偏向他。琳儿，人心易变，又掺上财利纷争，父子都会反目，更何况是我和他这样的夫妻。”娘亲揉着太阳穴，“若现在家业还在他手上，我被休弃就是早晚的事。大不了我回老徐庄，只是我不甘心这几十年的辛苦经营便宜了那贱人，而你们兄妹几个怕是一文不名了。”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静静地听着娘亲夫人肺腑之言，心里五味杂陈。
“娘，我不是偏袒爹，我是怕别人饶舌编排你的不是。”
娘嗤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你爹这次若是带着人进了家门，下一次指不定就有别的新花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大哥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