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沥沥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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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己一一直是个只会端着相机对着天空和远山发呆的文艺青年。那时候都不知道他是真文艺还是伪文艺，徐浅清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了。一天我问她为什么，她居然很欠揍地告诉我，“爱是没有理由的……”
就因为一个没有理由的缘故，我陪她在毛线店挑挑拣拣一个月才选好了织围巾的原料。就为了在圣诞节给厉己一一个满载爱意的手工围巾。
结果——圣诞节早上，我是除徐浅清外，第一个见到那条围巾的人。
“这——”我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
“你说你会织围巾的。”我抓着那条围巾，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形容这条围巾呢？似乎开始的时候她根本不会织，前面很长一段都坑坑洼洼，很宽还有明显的洞，后来手艺逐渐好了，针脚变得细密，围巾反而变得好细……
“很难看吧……”她红着眼说。
“难道因为它很难看，你哭了一晚上？”看着她的红眼我吓一跳。
“不是。”她虚脱，“我熬夜织的……”
我捂脸说：“那你还打算送吗？”
她一脸茫然看着围巾，然后惊恐地摇头。
就这样，第一次为初次暗恋的男生准备的圣诞礼物被她塞进箱底了。
最后还看着最喜欢地男生和你最好的朋友走了。
厉己一在我们学校就像高人气的少女漫画男主角，
因为他是很文艺范。
每天每天，他都会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用相机记录学校的春夏秋冬。然后看见满意的相片时就会很开心地笑再分享给朋友。可以想见，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对这种充满文艺气息的笑容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可他始终很低调。他会在云淡风轻的早晨在天台用相机俯瞰青翠的操场或者在秋季傍晚和朋友抓拍梧桐飘落的瞬影。班花们费劲心思，想成为他照片一角
徐浅清也是暗恋厉己一的班花之一，她还有个优势——我。
我初中起就喜欢写文章和故事，到了高中，功力足以写一篇感动老牛的情书。
改完徐浅清有修辞错误的情书，我还帮她把情书送给厉己一。
记得第一次帮人给厉己一情书时，我本想午休时给他，但那时无疑众目睽睽，纵使我只是个脑内剧场异常丰富的宅女，也不想成为班花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我选择在傍晚，大部分同学都回家后，只有厉己一和他那帮文艺青年在黄昏下研究光与影的效果。然后，我守在男厕门口，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把含有我大半心血的情书递给他，说了句：“二班的徐浅清要我把这个给你。”
递情书的人真可怕，厉己一后来告诉我，我的身影就这样刻入他的脑海。
后来可能的是徐浅清大嘴巴，也有可能是我的文采得到认同。好多人都请我过问她们的情书，其中大半是给厉己一的，还有礼物上的祝福卡之类的种种，都出自我的手笔。我在各种香味各种颜色的信笺上批阅，俨然一派文字总编的范儿。
我甚至承包了送货上门的业务，一封信连写代送二十块——现在想起来高中时的女孩子实在太没心机，她们不知道我这样的存在很危险么？
最终，在将信将疑收下我的七八封情书后，一个冬日清晨，他在上学路上截住我，塞给我厚厚一叠信。
都是我曾递给他的情书。 “代写一封情书二十块这种缺德事你也做得出，未免太不考虑别人心情了吧！”说完他掉头就走了，留下我站在寒风中竟委屈地很想哭。
我抱着审视自我批判自我的心情花了一周时间给他写了封道歉信。
还是在上次那个男厕门口。
“喂——”我低头踩着男厕门口的石子儿，左手中指食指夹着那封信，高居头顶放在他眼前。
厉己一原本皱着眉，看到那封署名何少罗的道歉信时，乐了。
期末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圣诞节早晨应景地飘起雪花。
厉己一在老时间老地方截住我，他戴了个毛茸茸的毛帽子，单薄的校服外套了件鼓鼓的白色羽绒服。
“上次对不起，我总是收到大同小异而且语言风格一摸一样署名却不同的情书心里觉得不舒服。谢谢你的道歉信，圣诞快乐！”他拿起车筐里的一个礼物盒，塞进我怀里，调转车头晃悠悠地骑走了。
我放学在教室里打开那个礼物盒，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一叠信。干净的白色信封里放了两张空白信笺，散发着清新的青草香，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季节，青草的味道格外浓郁。我把每个信封都拆开看过，都是空白的，信纸的背景都是模糊处理过的摄影作品。端着礼物盒，我站在走廊里看见厉己一熟悉的身影，他和平时一样在摄影，白色羽绒服几乎融进一地白雪中。真是个费解的圣诞节礼物，我站在走廊上望着他，思忖这间礼物的用意。他是想让我重写一封道歉信吗？那也不会要我写这么多遍啊。或者，是告诉我他喜欢有青草香和模糊处理相片背景的信纸，所以替我准备了下次代写情书的信笺？可我心里隐隐觉得，他是想告诉我些什么。我数了数，一共有23个信封，情书加上祝福，好像我也送给过他23份。
冬日天黑得早，亮起的路灯照着缓缓飘落的雪花，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圣诞节的温馨味道。
此时校园里只剩下我和厉己一还有看门的保安。
他突然转身对着措防不及的我大喊：
“圣诞快乐，代写情书小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沥沥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