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狮》樟

5、雨晴 （下）

　　“我不是很清楚，以前没有思考过。”真实的赵子健伸着脖子，像一头倔强的牛犊。
　　我无语。
　　难道就因为是超人气天才，有很多人捧着他替他着想，所以造就了这样扭曲的脾性！
　　“算了算了，这个你以后慢慢悟吧！眼下我的任务是想办法给你的亲和力加分。”我仔细端详他的脸，眯起眼睛说，“其实你长得还不错，就是眼神意味不明。”
　　“什么意思？”他好像被我看得发怵。
　　“难以捉摸……”我感慨，转念想说这个也没有实质性作用，就换了话题，“也没什么，你总是穿黑色，这样会给人距离感。我觉得现在天气很热，你不如穿白色，浅蓝这样颜色的衣服，既清爽又亮眼。剧组的人看到这样的色彩，心情畅快，效率也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有点道理。”
　　“看呀，雨一下子就停了。”邻座的女孩指着窗外说。
　　果然，之前还在不断变幻各种吓人形状的乌云突然消失了，雨后明净的日光射穿湖面上氤氲的雾气。
　　豁然开朗。
　　我觉得心情畅快。
　　赵子健兴冲冲地站起来说；“原来太阳还没下山，我们出去走走吧。”
　　“噢——”
　　这个难以捉摸的家伙，也不知道刚才说的话他听进去多少。我刚工作就碰到这样的导演，真希望以后的职业运能顺一些。
　　我们肩并肩走在在光线蒙眬的街道上，路人们都小心翼翼地走路，生怕污水溅到自己身上。我们一路沉默，我也实在找不出恰当的谈资，估计他也是这样。
　　“呀……”赵子健一不小心才上一块松动的地砖，污水直溅到上衣。
　　“靠——什么事——”他扯着衣服，懊丧地站在街上。
　　“喂，你要是晚上有空就陪我去下百货店吧！不是说我总是穿得很有距离感么！那你帮我挑几件亲和力强的。”他扯着衣服下摆，苦着一张脸。
　　“嗯……好的。”无所事事的夜晚，没有拒绝逛店的理由。
　　他带我走进一条小巷子，几步便穿行到商场林立的大街上。我正要问他怎么对杭州的街头巷尾如此熟悉，眼前突然落下一滴水珠，下意识抬头。本以为是楼上的人浇花落下了水珠，抬头的瞬间，只看到雨水像淋浴喷头般洒下。
　　“下雨啦！”
　　这几天雨水充沛，行人大多会备上雨伞。只有我和赵子健两个傻瓜，在雨中毫无防备地狂奔。雷神轰轰，闪电就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我心惊胆战地跟着赵子健在雨中没有目的地奔跑，雨大得像是有仇人站在云上朝我泼水。
　　本来我们可以跑进一家商场躲雨，可赵子健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跑，我想不通为什么，便紧紧跟着他。
　　我们气喘吁吁地停在一间老式小区的住宅楼前。我往里靠了靠。铁制的老窗沿目测只有10厘米宽，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躲避这瓢泼大雨吗？没想到赵子健却“嘀嘀嘀”地按起密码。门一下就开了，我又冷又累，乖乖地跟他爬了七层楼，最后双腿酸麻，说不上话。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一户人家的门。
　　现在我才明白过来，难道这是他家吗？
　　们缓缓开了，我靠在惨白的们墙上，听着铁门开启时牙酸的声音，幻想门后有昏黄温暖的灯光和一杯滚烫的茶水。扑鼻而来的却是一股霉味，我浑身发抖地跟他走进房门，这件房子应该很久没人住了，地上借了一层灰，茶几沙发之类的都被白布罩着，房间里阴森森的，到处都透着陈年的难闻味道。
　　我捂着鼻子，皱眉望他。
　　他扯着嘴角一笑：“别惊讶，这是我家，只是很久没人住了。”说着他一按墙上的按钮，幻想中温暖的黄色灯光真实地照在我俩中间。

　　雨在窗外瓢泼而下，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赵子建熟练地烧水泡茶，看来这儿真的是他家。
　　我心里还是有疑问，为什么宾馆离这里这么近，他却从不来看看呢？
　　“呼——”他躺在边上的沙发上，说，：“累死我了。”
　　“喂——喂——”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拍拍他的脑门。
　　“干什么，打人你手不疼啊？”他气鼓鼓。
　　“来杭州么久你都不回家看看，你家怎么都没别人呢？”我问完了我的话。
　　“呃——说来话长”他挣扎地从沙发上爬起，很累的样子。
　　“首先，几年前一场车祸，我成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孩子。”他平静地说出父母已死的消息。
　　他看我说不出话，就安慰我说：“你不用为我难过，我早就不难受了，儿子看着父母走，是可以挨过的伤痛。有的人家里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才叫痛苦。”他喝了口茶，问：“你呢？你父母怎么样？”
　　“两年前移民澳洲了。”
　　他那单眼皮的眼睛露出诧异的眼光，说：“你是富二代？”
　　“说不上，只是他们一直憧憬在国外生活。”我实话实说。
　　他拿杯子的手晃了一下：“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是啊——看这儿的样子，你很久不在这里住了？”
　　“一个人住多寂寞，我上学的时候住校，放假就住到朋友家，也挺好。”说起住宿问题，他不以为意，这也是男生的优点吧。
　　“那现在呢？不是说和朋友闹翻了吗？”我觉得他怪可怜的。
　　“和你一样住剧组啊，要努力工作！”他哈哈一笑，说：“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开工呢！我这里条件不太好，你将就着睡吧。”
　　“喂！你打算让我睡哪儿？”讲到住宿问题，我可得严肃对待。
　　赵子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张沙发可以拉成一张床，我爸妈的房间不能动，所以——”
　　“哼”我不悦，“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主动请我睡在舒适的床上，然后自己睡沙发。”
　　“不会吧，你一定是剧本写多了才会这样想。”赵子建斜眼不屑道，“我有恋物癖……”
　　本想就绅士风度和他理论一番，可他如此无赖，我只能泄气地瘫倒在沙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