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影》卿浅浅

8、螣蛇 东海海底

　　东海海底，玄铁龙君像前。
　　敖正闭着双眼，整个东海禁地弥漫起一层淡红色的妖气，随后响起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说：“你来做什么？”
　　“当年她是怎么死的？”敖正问出口，心里起了一层层涟漪。
　　“天雷之刑，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那虚弱的声音略带了些得意的语气，敖正心里的涟漪被一块大石头砸散，似砸进无底洞发不出声音。，碎了一池明月。

　　太白金星又是早早地拽着弄影说不要动用金箍棒云云，敖清眨巴着眼睛拨了拨弄影头上的金箍棒，甚是侥幸地说：“这东西要砸过来，我就要成白龙肉酱了。”
　　“嗯，还是血肉模糊，肉中夹着龙鳞，肠子内脏……”弄影作势吓他。
　　“喂，好恶心。你说地我浑身都痛。”
　　“哈哈哈哈。”
　　太白金星脑门又是一把汗，寻思着下次再有这么个劳什子事情，一定要寻孙猴子讨回人情，让他在比赛场地加持个什么坚不可摧的结界。不然直接让他坐镇，救救人什么的。
　　说话间，一只丹顶白鹤飞到了擂台上，落地化作白衣的清俊男子。鹤童此番没有捏剑诀，而是就那么定定站在那里。他的对手是一只凰，衣衫火红，一头黑发如绸缎一般松松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神彩冷漠。凤凰一族，百鸟之王，白鹤对她是要行礼的。不过如今都是同等地位的仙，鹤童对她欠身行了个礼，她也点头算回了礼。
　　火凤用的自然是火，鹤童此番祭出黄色符纸是要用三清道术。鹤童先出的手，应着要驱动咒符是要时间的，只见他白色拂尘被甩出几个优美弧度扫过黄色符纸，符纸上起了些弄影不甚懂的变化。红衣的清冷貌美女子使的红绫燃起一片火，眨眼就要超鹤童攻去。鹤童面前悬空而立的一张符纸募得变作好几张有序排列，弄影瞧去那是四象阵。如一尾火蛇一般的红绫袭到鹤童面前，忽地符纸全部燃了起来，从那四象阵中心竟蹿出一只通体是火的红色大鸟朝那火蛇吞了过去。
　　举座哗然，竟是要以火攻火。
　　“这个鹤童好生厉害，唤出的虽不是真朱雀，但也可见其道行。”太白金星忍不住赞叹。
　　敖正却说：“我看不见得赢得过那只小凤凰。”
　　弄影再细瞧，发现那红绫上的火颜色更纯净一些，鹤童唤出的朱雀火鸟似乎烧不过她，果然先天优势就是先天优势。
　　红绫翻飞，鹤童手中的拂尘也舞地眼花缭乱。但是眼看朱雀鸟要顶不住那红绫上的火了，鹤童嘴角扯出一个狡猾的笑。漫天白鹤翩翩飞起，又是当日使的幻术。
　　敖正“啧”了一声，说：“小凤凰是要输了。”
　　漫天白鹤化作羽毛纷纷落下，一声尖叫，那抹红色身影竟堪堪跌下了高台。又是一阵哗然，却见白衣的翩翩青年化作丹顶白鹤飞了过去，在接住红衣女子的时候又化为人身。
　　“二公主承让。”鹤童讲凤凰一族的二公主稳稳放到擂台上，一抱拳一作揖，唇边的笑意自是潇洒风流。语毕又化作白鹤翩翩飞去，徒留火红衣裳的姑娘呆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经此一役，悬心崖的门槛都要被那些个说媒的，送礼的，或者直接自己来表白心意的女仙娥们踏破了。南极仙翁不胜烦扰，遣了另一名弟子鹿童去打发他们。不想，翌日来的人更多了一倍，多出来的这一倍却是来寻鹿童的。悬心崖自此以有两名单身俊美的男仙君而热闹了起来。
　　当然这是后话了，当日鹤童同凤凰族二公主战罢，又是几轮精彩比试后，轮到了弄影同敖清。太白金星小心肝紧张了起来，一副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模样，也不知道该盼谁输谁赢。
　　敖正忍不住说：“你怎么跟嫁女儿似的紧张。”
　　“这……我呸，我这不是不想他们任何一个受伤么。”
　　敖正回敬一句：“做神仙的，说话别这么粗糙。”
　　太白金星白了敖正一眼。
　　弄影是徒手同敖清打，使的菩提老祖传承的仙术。敖清使的剑及龙族特有的驱水之术，弄影灵动为急攻一方，敖清稳扎稳打为固守一方。只见弄影上上下下不停攻击敖清，敖清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弄影使拳脚，他就以剑术挡。弄影使仙术，他就以驱水术或守或攻或化。两人大了大半日，竟还是个平手。观众们都看得有些无聊了，弄影瞧见敖清似是看到自己的一个破绽转守为攻，一剑刺来。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这一招她挡得下，却伪装仙力不济，撤去护体仙术，佯作慌乱状。敖清见势不对，欲撤回剑，但因地此前知晓弄影实力，这一剑他也使了不少仙力，另则她这一撤去护体仙术，这一剑还含有龙族的龙劲。三尺青锋没入弄影肩头三寸，龙劲入体登时气息紊乱。
　　弄影心下后悔，早知道应以护体仙术挡它一挡也就不至于这么痛。
　　敖清忙拔回剑，弄影又是一痛，伤及内脏，一口鲜血喷出。敖清手忙脚乱替她止了血，比赛结束的锣声响起。弄影站不稳，倚在敖清手臂上，见到玄青色纹着祥云暗纹的袍子出现在面前。抬头是敖正微蹙的眉头，入耳是他愠怒地呵斥：“胡闹！”
　　弄影还来不及开口，却听远处一声野兽的尖啸，整个凌霄宝殿都抖了一抖。抬眼望去，但见一尾巨大的金蛇，吐着信子，样子极是丑陋，而它的背后生却生一对金光闪闪的翅膀煞是美丽。它所过之处，皆着起了扑不灭的火。
　　螣蛇！
　　满座皆惊，稍没定力的小仙早已哭喊着四散，乱作一团。而道行颇深的老君，太白金星等人，已御起仙器准备拿下这胆大妄为的螣蛇。
　　那腾蛇嗅到弄影身上的血腥气，蛇头直直朝弄影那里蹿了过来。金箍棒，青竹剑一同祭出，太白金星内心大嚎一声“完了”，“叮叮哐哐”一路从凌霄殿前打到凌霄殿中碎了一地琉璃仙瓦，也碎了太白金星的一颗玻璃心。
　　那金箍棒忽长忽短，打地螣蛇措手不及。然腾蛇的火实在太毒，弄影又受了伤，敖清是水族道行也不及腾蛇帮不上什么忙。老君正在着手布天罗地网阵，太白金星在旁帮老君。眼看弄影撑不住螣蛇的攻势，金箍棒也握不稳，堪堪要从半坠了下去，而螣蛇的尾正扫过来，这一击若是中了，不死也半条命。
　　说时迟那时快，敖正一把抱过弄影，螣蛇尾带火扫过。
　　“师父！！！”“龙君！”一时间呼喊声四起，敖清的最为凄厉。
　　弄影被劈头盖脸的玄青色罩住，只听见敖正闷哼一声，两人被蛇尾击中扫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撞在了宝殿的金柱上才停住。敖正只觉体内气血翻腾，而弄影因被敖正护着未受什么伤，但是被这天旋地转弄得越发气息紊乱了起来。弄影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是敖正救了自己一命，抬头看见敖正一张俊脸煞白皱着眉头。
　　“你不要紧吧？”弄影下意识脱口而出。
　　敖正不答，拿着青竹剑起身又挡下螣蛇一击。弄影瞧着那玄青色的背影，想起敖正虽是司水的神，却是以打架出了名的。
　　敖正提剑的手已略有些颤抖，可化作原身的上古神兽实力实在太强。敖正无法，身后的弄影此时又因气息紊乱半点力气使不出。但听一声龙吟，敖正化出真身，一尾青龙。
　　敖正早年是半龙半蛟的，后来历了天劫，入了化龙池，化地比出生起就是全龙的龙还要模样好上几分。
　　弄影瞧着与螣蛇缠斗在空中的敖正，带着“这龙身倒是比往日的总冷着的一张脸要俊多了”以及“这回又欠了龙君一个大恩了”的念头晕了过去。

　　据后来太白金星添油加醋的版本来说，是东海龙君化了原身同腾蛇斗了起来，后西海的小龙君也化出了原身帮着自己的师父。两条司水的龙，略略稳住了螣蛇燃起的火势，而老君的天罗地网阵也布好了，就那么捉住了腾蛇。当日的凌霄宝殿被烧被砸地几乎毁了半个殿，比起当年孙大圣大闹天宫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说这螣蛇，原是上古神兽，同四象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并勾陈都属天庭灵兽。怎知几万年前，螣蛇瞧上了一个修罗族的姑娘，那姑娘倒也是个痴情人，欲同那时尚且年少的螣蛇私奔。却被天庭与修罗难得没唱反调，一并给捉了回来。天庭念在螣蛇是上古灵兽只关押着，日日施以天雷，螣蛇命大道行深倒也没死。而修罗族深以这个姑娘为耻，处死了那个姑娘，据说处死的方式极其惨烈。螣蛇听闻心爱的人惨死，一念入了魔道。
　　据当年的目击者说，螣蛇入了魔的人身模样是个看着极俊俏文弱的银发少年，一双眼中却是闪着红光的。天庭当时的司战的诸多将领废了几番功夫才制住了完全疯了又因入魔功力大增的螣蛇，一直关押在凌霄宝殿底下，在玉帝眼皮子底下被看着。
　　那日不知怎的，螣蛇又挣脱跑了出来，才有了那一出。
　　弄影边听边是唏嘘螣蛇那一场轰轰烈烈的跨族之恋，又不得不感叹玉帝当真好胆色，居然敢在这么个怪物关押的地方享乐如此多年。
　　弄影正同太白金星唏嘘感叹着，玉帝却遣来小仙娥说是要召见弄影。弄影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