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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腾龙 弄影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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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影拿着敖正的剑,一直处于心虚又要假装镇定自若的状态,好不容易熬到第六轮的上场了,她飞也似地冲去了准备席。
第六轮两方实力相当,一个用双剑,一个用的弯刀,是实实在在的武斗。叮叮当当打地一方没了力气,裁判才敲锣结束。
弄影一站到台上,才觉着这擂台大,远远瞧着的时候还不觉得。弄影的对手是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端的一副少□□柔姿态。弄影青衫长裙,执长剑捏了一个剑诀,英姿清丽,亦是别有一番味道。
看漂亮姑娘打架那是最赏心悦目的,更何况漂亮姑娘使的还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长绫。那红衣姑娘唤作徊灵,是花精出生,是那空山雨后出尘的十八学士中最红的一株。长绫这类击技类武器是最克剑法的,弄影少时学过几手剑,用的不精,微微有些紧张。
太白金星瞥了一眼,说:“哟,那不是徊灵嘛!”
敖清忙探出脑袋,“啧啧”两声:“这些年越发水灵了。”
徊灵点了一下头示意,下一刻手中红绫如活了一般生长,朝弄影打去。弄影不敢提剑去接,那剑被缠上就难办了,她足一点地,灵巧地翻身让过了那一击。如此徊灵击地游刃有余,弄影躲地也不慌不忙。这么打下去,似乎是要没完没了了。却见红绫刷刷疯长,劈头盖脸地朝弄影打去,却不打实,反绕一个弯子,却是要缠住弄影。青影渐渐隐没在红绫中,漫天绯红照地徊灵面若桃花。
红绫越收越紧,弄影挣脱不出,徊灵面有得色,轻笑间凌霄宝殿都失了颜色。众仙都是看呆了,远远却见那东海龙君微微皱了下眉头。
突地“嘶啦”一声,青衣闪现,接着撕裂声不断,那红绫硬生生却是被弄影挣断了。弄影一下近了还有些愣的徊灵身边,这一近身,击技便失了优势,三尺青峰打地她措手不及。弄影不想缠斗下去,刚才使了太多力气挣脱那红绫。她剑锋一转,出招更急,打地都是徊灵的要害部位,徊灵不善近战,又失了先机,打得方寸大乱。弄影像是一尾游水的青鱼,姿态柔韧曼妙,忽地徊灵脖子上一凉,弄影收回架在她脖子上的剑,淡淡地说:“承让。”
看台上有人大声喊了“好!”,无数人附和起来。东海龙君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了。
从未见过有人可以从红绫的束缚中如此用蛮力挣脱出来,徊灵输地心服口服。
下了场,徊灵追上弄影,甜甜地开口说:“弄影姐姐,徊灵见着姐姐就觉得欢喜。”
这孩子太直接了,闹地弄影也脸上一红,笑笑说:“嗳,那以后常来花果山找我玩。”
敖清打趣说:“哟,真是不打不相识,这会在这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
“敖清,你真讨厌!今儿有好吃的吗?”徊灵嗔道。
早先敖清也是上过天庭那个什么仙童学班的,徊灵比他小上一些,自小生地漂亮又没半分架子,敖清见了她时常就带些糖啊糕啊的给她。
敖清摊手说:“早给太白叔叔吃了个干净了,你下次自己来龙宫取。”
弄影瞧见绣着祥云龙纹的青衫,把剑还给他道谢说:“这剑与我挺合得来的,谢谢你了。”
敖正也不知道说什么,接过剑,若有所思。
太白金星冒出来说:“今儿还去喝酒吗?”
敖正面色一沉,弄影乖乖远望不语,敖清干咳一声说:“徊灵是小孩子,不能喝酒的,我们去随便吃点什么吧。”
敖正说:“东海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
弄影也说:“师父太久没来看我了,我去佛祖那找他去。”
徊灵也摇摇头,说:“今天打累了,弄影姐姐力气大地很,挡她的剑我得使十二成力,我先回去歇了。”
太白金星和敖清大眼瞪小眼,于是各回各家。
敖正在东海略略有些坐不住了,不,他十分坐不住。在第七次拿起茶杯又放下后,他“霍”地站起身。
这四海八荒怕是没有一人见过孙大圣使剑的。弄影本是想拿了那剑当个法器,念些咒法,不想握上那剑柄就自然地捏出了剑诀,使地一套剑法也完全同金箍棒没半点关系。那剑鞘上的青竹若隐若现地印在弄影的眼前,闹地她坐立不安。
她从床上挪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凉了的茶解渴,却看见敖正坐在自己对面。弄影觉着自己这神智是越发地不清醒了,一杯茶下去,敖正还是在她对面,并且开口问她:“你的剑是谁教的?”
嗷,这是真的敖正。弄影一下回了神,一口水呛地自己咳了好几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问你你的剑是谁教的?我倒是不记得孙大圣会使剑。”
弄影道:“师父当然是会使剑的,只不过使的没有棒子好罢了。”
敖正很有耐心地继续问:“你的剑是谁教的?”
弄影有点心虚,孙大圣教的那几手剑完全是拿不出手的,大会上使的剑法完全是握上了剑就自然而然使了出来,仿佛生来就会一般。她思索了一下,觉得对着有指路之恩的人不该说谎,认真地说:“是龙君的剑教我的。”
敖正左边的眉毛一挑,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剑有这个能耐?”
弄影又喝了一口水,觉着今天这个古怪的龙君更古怪了一些,说:“也许它同你还不是心灵相通。”
敖正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地还带着些许回忆往事的口吻说:“这剑是一个故人留下的,你使的那套剑法叫腾龙剑。只有两个人会,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她。”
弄影自然而然地问:“你不是说这个剑是你自小就使着的吗?”
“当时我还小。”
弄影着实想不出敖正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估计也是个古怪的小孩子。弄影觉得自己想偏了,敖正的眼神在烛火照映下还是让人觉得慎得慌,她很诚恳地说:“真的是你的剑教我的,我握上它我就会了,现在我就完全想不起那个剑招是怎么使的。反正不是你教的,莫不成还是另外一个人教的吗?”
“不可能。”
“那不就是了。唔,为什么不可能?”
“她死了。”
烛火在这个时候灭了。弄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仿佛也替着敖正难过了起来,虽然她完全不知道敖正是不是很难过。再说了,她为什么要替他难过?
弄影的心思绕了好几个弯子后,放好青瓷茶杯,说:“龙君,我不认得你那位故人,也不知道什么腾龙剑。现在很晚了……”
诚然弄影是不认得她的,她形神俱灭的时候弄影连棵竹笋都不是。其实就连敖正自己,因入过一回化龙池,也对她的记忆模糊了起来。要不是今日这青竹仙子青衣剑影的模样,他大约是快要想不起她了。她也是喜欢着青衣的,不过她是个妖。龙族上神们说入过化龙池,前半辈子的记忆大部分都是要忘记了,他还记得她一星半点已经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弄影仙子,”敖正闭上眼睛似乎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唐突了。”
弄影刚想说声不打紧,眼前已然没了敖正的影子。
那一晚,弄影思索了很久为什么自己总是在敖正面前矮了半截。排除身高上的确是矮了一点,但这仿佛也不影响气势问题。再就是花果山曾经抢了东海的定海神针,可是那是她师父抢了敖正老爹的,到她和敖正这一辈已经是淡地不能再淡了。最后弄影拍案得出结论,是因为她欠了他一次引路的恩情。虽然不过是引个路,但是花果山有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定是这样,无比有良心的自己才会在敖正面前总是气短半截。
于是弄影越发地想要趁早还了这个恩。可是这个恩怎么还,弄影又开始头疼。正巧第二轮她抽到了和敖清对阵,她灵光一闪,那就让他的徒弟赢了就行了。反正引路是个小恩,随手放水让一下也是小还一下恩。且不说敖清到底会不会输给她,也不说太白金星不停地嘀咕“金箍棒不能用,千万不能用”,此刻弄影觉得她当真是绝顶聪明,在争取仙与仙之间平等路上迈进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