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本倾城》裳子夕

11、心乱

　　“欸，这里还有吊兰，好美！”
　　“你知道这叫吊兰？”祁秀王用一种诧异地眼神看着我，我有些不悦：
　　“我为什么就不能知道呢？真是小瞧我！”我嘟着嘴，一副不满的样子，他赶忙解释：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都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儿。”
　　“你都不知道吗？”我暗暗自喜，跟他在一起，心里的成就感、虚荣感都可以疯狂地得到满足，哪像顾宸九，什么感都没有。
　　“你帮我看着，有人告诉我一声！”我挽起袖子，说着就要往树上爬。
　　“你还会爬树？”他的笑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好奇，好像永远猜不透的样子。我伸手便抱住树干，然后奋力往上爬，拉着最粗的树干，蹬了上去。我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站在树枝上。整个人摇晃了起来。我想抓住枝头的那只鸟，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它忽然飞走了，我吓得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剧烈摇晃起来，重心不稳，然后坠了下来。
　　忽然一个影子快速闪动，我整个人都落进了温暖的怀抱。我看着他的双眼，他一直温柔地看着我，好像他的眼里只有我。然后我就开始旋转起来，旋转啊旋转，他已经把我放下了，我还一直抓着他的手臂。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
　　“谢谢啊！”
　　他又用那种微笑，我对那种干净又纯粹的微笑最没招架能力了，我开始眩晕。
　　“你伤到没有啊？真是吓我一跳。”他的语气还带着关切地问候，特别温暖。
　　“我…没事。”赶紧移开目光，然后听到他一阵清泠般的笑声。我回过头去，看着他，“笑什么？”
　　他立刻闭上了嘴巴，但嘴角还是在抽搐，然后抽搐地更加猛烈，他还是笑了起来，把我牵到河边，在他的手碰到我的手的一瞬间，我全身就像触电一般，马上麻木起来，然后脑袋失去了思考能力，我傻傻地看着他。
　　“瞧你，满脸都是黑印，脏得不像话。”说罢他便把手伸进水里，然后伸起来，湿漉漉地给我擦着脸。我整个人都懵了，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嘴张得大大的，他认真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疼。
　　“谢…谢谢！”我要说得也只有这些。
　　“谢什么？难道只有谢谢吗？”他眯起眼睛，还是那么清爽，“不说点别的吗？”
　　我睁着眼睛望着他，他的话我明白的很，可是，我不愿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好对不起顾宸九。
　　他见我半天没有说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他的萧，背对着我，吹了起来。他吹奏的曲子，没有婉转的悠扬，反而是沧桑之感，没有荡气回肠的余音，只是久久地伤感。究竟是怎样的心境，可以吹奏出此曲。
　　箫声已至，他没有再说话。
　　那背影是如此清瘦，有种心疼的感觉。他向我微笑，然后走过来，看着我：“我们走吧！”
　　他走到我前面，走得很快。我追他追得气喘吁吁。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我差点给他撞上去。他停在荷花池边，看着荷花：
　　“这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同君子一般。”他的话文绉绉的，很是好听。
　　“可荷花的根部却埋藏在淤泥里，它的心底你说究竟是怎样的呢？它的表面是那么清洁，可是那是不是只是表象？”
　　祁秀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他偏着头，表情有些诧异：“哦？从古至今，世人都盛爱莲的清廉，为何太子妃却有这般见解？”
　　“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不足矣与外人说起，和祁秀王在一起，心情自然惬意，所以只是随口说说，让祁秀王见笑了。”
　　他“嗤嗤”地笑了起来：“小王可真是三生有幸，听到奇女子的奇见解。”他的眼里流动着无与伦比的兴奋。
　　李家大小姐是和剡王爷一起赏花，宁公主呢，还未选择。至于那些其他高官富豪家的千金呢，我也没去过问。
　　“太子妃！”一声温柔的女声。我四处寻找，那人却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我吓得跳了起来，“我是安婉，对于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的样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美一点。长的很清秀，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可以那么美丽，她的眼睛透出冷静温柔，那种与生俱来的冰清玉洁张显得淋漓尽致，肤如凝脂，就如同画里的美人。
　　我，愣住了。
　　原来世上真有如此美丽灵动的女子。挫败感、失落感占据了我的心里。难怪顾宸九会那么疼她爱她。
　　“没什么的。”我不自信地笑笑，然后走开了。祁秀王微微向她点点头，也跟了过来。我坐在椅子上，心情难以平静。真是美得不像话，我和她比起来真是什么也不算。用手撑着脸，心里愤愤不平，如果我能再好看一点，顾宸九会不会喜欢我呢？
　　“其实最美的是心。”祁秀王冷不丁冒出句话来，他看着安婉，笑得轻轻的，若隐若现。
　　“对啊，安婉人美心也美。”
　　祁秀王回眸看向我，然后咧嘴而笑，笑得温文尔雅：“我指的是你，你最美的是心。”
　　我有些尴尬地扯着嘴角，有点不知所措。
　　“祁秀王说得真是精辟。”帘后传来一声缓慢而又赞赏的声音。她撩开轻纱，显露出了她的侧脸，没有安婉的温柔，反而是些许男子的阳刚，但更多的还是女子的阴柔。
　　“小王见过宁公主。”
　　原来她是宁公主啊，果真是传说中的与众不同。她微微一笑，然后看向我：“这位是七王妃吗？”
　　我嘴角有些抽搐，什么眼神儿呀！
　　祁秀轻咳了几声：“她是太子妃，小王还没有成亲。”他的脸有些红，眼神很慌乱。
　　“哦？那可得逮住这次机会了。”公主忽然看向我，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机会逮错了也没关系，以后可有的是时间。”
　　我看着情况不对，赶紧打哈哈：“呵呵，嗯…就…就是嘛！”被人误会事小，但这事儿要是传到皇后耳朵里，就不知道怎么个死法了，她那么爱她的儿子，容得下我这样吗？
　　“太子妃真是有趣，我们交个朋友吧！以后我哥欺负你的时候，告诉我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他！”宁公主嘴角扬起骄傲的微笑。
　　“他不会欺负我的，一般都是我欺负他！”
　　宁公主笑得更灿烂：“是嘛？那太子妃可真是我的英雄。”
　　打心底觉得宁公主比安婉好，所以我觉得宁公主更美。也不知是不是嫉妒心在作怪，总之很不想亲近安婉。午后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我闲着没事干，也只好跑到树林后面去。那些贵族们倒是好顽，在湖里玩水，也有的在花林里采花赏花。我可没那个闲心，只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睡睡觉。祁秀王早就被一大群女子围着拦着，无奈，也只好自己自生自灭了。
　　我慢悠悠地悠到湖边，这里很清静，没什么人。
　　我把鞋赶紧脱下，把长袜也塞进鞋里。双脚终于解放了。以前在辽洛可不会穿得这么复杂，简简单单的。我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湖里，湖水冰冰的，好生惬意。我扑腾着脚，故意把水花溅起来。
　　“谁道怜情久已厌，抛何处？只愿君来长厮守。不知春以去何处，只是晓风残月。秋向晚，一枝何事，向我依然。”这首词是阿娘经常唱的，她唱的时候总是哭，当时只怪我太小，还不懂什么意思，只是现在，越唱就越教人心碎。
　　“唱得好！”背后传来一阵鼓掌声，我转过去，恰好看到了二皇子那张俊美的脸，他的嘴唇特别好看，艳丽的红，再翘起来一点，就更加勾魂。我吓得脚下一滑，顺势向湖面扑过去。
　　“啊！”我尖叫着坠入湖中，水花四溅。湖水不深，刚坠进去让我呛了不少水。凌俊王站在湖边看着我，嘴角开始抽风似的抽搐，脸涨得通红，然后嘴角越来越抽，最后蹲在地上爽朗地笑起来，我气得牙痒痒，湖底很滑，我又不敢动一步，更不好意思向他求助，只好默默地站在湖里。
　　“你别笑啦！”我嘟着嘴，然后把水撩起来洒向他。他走过来，也站在湖边，把长袖挽起来，他的手很修长，整个人都特别完美。他用力地一拍水，水花砸向我，我扑腾着双手，向后仰去。然后又一次坠入湖中。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他却笑得更猖狂了。
　　“你死定了！”我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愤怒地拽住他的手臂就把他往水里拖，他也“扑通”栽进水里，“哈哈哈…啊哈哈！”我在捂着肚子，看着落水的凌俊。他的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粘在脸旁，怎么看怎么好看。
　　“木槿卿，你还真是…”说着，他便洒我一脸的水，我抹干水珠，毫不留情地也把水泼向他。
　　上岸后，我还愤愤不平的。
　　他低着头，看着什么。我也低下头，按照他的视线看着，啊！他竟然看着我的脚。我赶紧把湿哒哒的裙子盖住双脚。
　　“你这是作甚？盯着女子的脚看，成何体统？”我有些愤怒，真是的。幸好我嫁给了顾宸九，不然我就…他抬起头来，脸红到了耳根，那面容更加俊美了。
　　“我从未见过女子的脚。”他的样子很认真，我赶紧穿上鞋子，瞪着他：
　　“别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否则，要你好看！”
　　他邪恶地笑了起来：“什么事情啊？”
　　“忘了呀？我也记不住了？哼！”
　　我背对着他，快速地走掉了。背后那目光是那么的灼人，感觉衣服都快被刺穿了。
　　“阿啾！”我揉揉鼻子，响亮得打了个喷嚏。
　　先是祁秀王，再是凌俊王…心开始乱了起来…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又是什么意思…
　　“阿啾”
　　不要，我可不要得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