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觞》竹风摇曳

3、3

　　一盏昏暗的灯，晃晃悠悠地把一个肥胖的身影投到窗户上。莫清流的书房内安静得仿佛能听得见熏香从香炉中溢出来的声音。
　　莫清流正紧张兮兮地研究着手里这半块玉佩，因为他今晚有一位特别的访客。而这位客人现在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他不远处，喝着他家最好的茶。这位客人一身黑衣，脸上还蒙了块黑布，武功也诡异得很。莫清流只记得自己在酒宴上喝醉了，本应该是舞姬空桐送他回房间的。可是当他清醒时，却发现自己正与一个黑衣男子并排站在空桐的面前。他头脑清醒，却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他看见空桐在对黑衣男子说着什么，他想叫她赶紧去找人来救自己，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黑衣男子一转身，自己便也转身跟着他走，而这一切都他所不能控制的。直到他们来到他的书房，黑衣男子才解了那种奇怪的控制，理由是方便他检查这块玉佩到底是不是出于自己之手。虽然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但是莫清流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男子只要动一动手指，一股剧痛便从脊柱处瞬间蔓延开来。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衣男子还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品着茶盯着莫清流手中的玉佩。莫清流也慢慢镇定下来，刚才的剧痛也让他醒了酒，更能集中精神地去研究这块玉佩了。别看莫清流是个骄奢淫逸的庸人，他一旦做起与玉相关的事情还是很专业的。纹路、质地、光泽、打磨、抛光、穿孔……一样样看下来，莫清流心里也有了个谱。玉是沄州上乘的鹅霓玉，做工也的确一流，可是一些技术上的处理却实在不是莫家风格。他定了定心神，望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会意，轻轻放下茶杯，低声问道：“可是出自你莫家之手？”
　　莫清流摇了摇头。
　　黑衣男子审视了一下莫清流的表情，眼神笃定。“那，你能否看出此玉佩是谁人所做？”
　　莫清流迟疑了一下，缓缓地说：“恕鄙人学识浅陋，难以判断。”
　　“哦？”黑衣男子饶有趣味地挑了挑嘴角，“这玉佩显然出自三大家中的一个。你莫家与柯家、公孙家世代竞争，还曾多次举办过比试大会。为了让自己不处于劣势，知己知彼是个不错的方法。你想让我相信，莫家能够长盛不衰只是因为你们莫家子弟日日闭门修炼增长了技艺？”
　　莫清流不知道这黑衣男子也有一次说这么多话的时候，更不知道他早已经查过自家底细。这一番话下来，莫清流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带着惶恐的颤音问道：“你……你是他派来的？”
　　黑衣男子不明所以，只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莫清流却当他默认了，当下离了椅子一把扑在他脚边，乞求到：“大人，您饶了莫家吧。从七年前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再为别人做玉佩了，真的，大人。莫家与柯家当年那事儿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发誓，我发誓呀大人，您明察呀。”
　　黑衣男子不动神色地看着这个趴得五体投地的人，语气冷冷地：“这么说，你看出这块玉的来历了？”
　　“是的，大人，这块玉佩肯定出于柯家。”
　　“哼，”黑衣男子冷笑了一声，“你刚才说不知道，现在却又这么肯定。我该怎么信你？”
　　“大人，小的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呀，既然您是那位大人派来的，小的肯定什么都招，只要大人能够保全莫家，不要像柯家一样被灭门了呀，大人！”莫清流一个响头就磕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了。
　　柯家被灭门？黑衣男子抿紧了嘴唇，的确很像自家仇人的风格呢。他面无表情地扶起莫清流，看来今晚可以从这个人嘴里套些东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