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西畔桂堂东》云意飘飘

71、天灯 我的脸顿时

　　“大盛的食物精致，就和大盛的人一样，小家碧玉的，同样的，乌穆达林的食物也正如人一样，粗犷豪放。”天渐渐黑下来，众人散去后，我与诺敏嫌格儿里闷热，便一同在草原上散步聊天，乌恩其带着几个小丫鬟乖乖的与我们保持着距离跟在后面
　　“哦，所以诺敏姐姐是在夸我小家碧玉吗？”我笑着道。
　　“美的你！”诺敏伸出手指戳一下我的额头，我连忙笑嘻嘻的躲开。
　　“我想啊，巴根那家伙今儿肯定没吃够。”
　　“还不够啊！”我诧异道。
　　“你不知道他的食量有多大啊，否则怎么会长成那副模样！”诺敏在肚子前大大的比了一圈，两人立马笑成一团。

　　“要知道，今儿可大半的食物都是他吃的呢！他和阿茹娜简直是平分秋色！”我捂着肚子道。
　　“对了……”诺敏似是想到什么，敛了笑意，挽住我的胳膊，道：“我觉得如今阿茹娜心里头会装事儿了。”
　　想到方才的场景，我了然的点点头，道：“是啊，自从那次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哈尔查盖，若说她是小孩子脾气，事情过了也就不去想了，可今儿吃饭的时候发呆那模样……”
　　“是啊，表面上看起来啥都没有，这心里头……”
　　“也只能等哈尔查盖哥哥回来了……”我缓缓道，转而又小声问道：“皇上那边……如何了？”
　　诺敏摇摇头，凑近我的耳朵道：“应该是定了。”
　　我倒抽一口气，愣了半晌，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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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烛光节了啊！”奥尔格勒摸着胡须，望着远方感慨万千的看着道：“每年到这时候，我就想到当年和太祖皇帝一起喝酒的场景。”
　　诺敏扶着奥尔格勒一路漫步，走至了一个小山丘上，俯首望去，十月廿五已是深秋，草原苍茫一片，北风呼啸而过，如今又快近黄昏，天空更显宽阔，萧瑟里多了几分寂寥。
　　九月底的一场冰雹使乌穆达林迅速回到了秋日的天气，没了太阳的照射，刚开始几日我与阿茹娜还连连叫好，没想到日子一场，阴沉沉的天气反倒是平添了许多伤感来，今日出来走走，倒是惬意了些许。

　　“常常听爷爷说起，诺敏也偶尔会想，太祖皇帝，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诺敏挽着王爷的胳膊，一脸思索状地说道。
　　“安巴额图……”奥尔格勒喃喃念着，想了少顷，继续道：“那时候他才二十多岁，我们也是坐在这样一个山丘上喝酒，他喝的大醉，晃晃悠悠地指着天地说，终有一天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
　　阿颜觉罗与乌穆达林两大部落联姻传统早已有之，若要溯源，也不知要追溯到哪一辈去。当年太祖皇帝攻打大楚之时，乌穆达林便是其最好的盟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乌穆达林在当年的许多蒙古部落之中不算强大，却仍然能够与郭尔罗斯、杜尔伯特两大部落三足鼎力与北方，在大盛称霸之事仍然安然无事。
　　“太祖皇帝果非常人，那般年纪就有如此大的理想，诺敏真真佩服！”诺敏语带钦佩的道。

　　奥尔格勒听罢，缓缓点头，继续道：“我那时候还吓了一跳，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也敢说，却未曾想到，没过多久，他就统一了东北。”
　　他顿一顿，望着远方继续道：“虽说他最终也没能撑到理想实现的那一日，可是在本王看来啊……”奥尔格勒摸着胡子，沉吟半晌，一字一句道：“十年以前他儿子把南方归为己有，而十年后，整个天下就会是他孙子的了。”
　　我一直埋着头站在他们身后，凝神听着，如今这一句，虽说声音小，但入耳以后猛然炸开，我身子一颤，眼神直直的盯着枯黄的草地。
　　诺敏亦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嘴问道：“爷爷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意思。”王爷忽然松缓了语气，转身朝我道：“奥敦啊，方才吃了你做的那个什么桃花莲子羹，很是可口！”
　　我闻言，连忙笑道：“王爷喜欢便好，改日奴婢定多做些给您！”
　　“好！”奥尔格勒拍拍我的肩膀，朗声道：“诺敏，天快黑了，回去吧，烛光节要开始了！”说罢绕过我下了山丘。
　　“是，爷爷！”诺敏朝我使了个眼神儿，立即随着奥尔格勒朝山丘下走去。

　　“每年十月廿五的烛光节，也是咱们乌穆达林诸多祭祀活动之一，是为了庆祝秋日丰收，也是纪念额尼尔而设。”
　　“额尼尔？恩和婆婆时常讲故事的那个？”额尼尔是整个乌穆达林所信奉的保护神，自然就成为了老人们故事里的主角。
　　我和吉达一边逛一边聊，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可整个部落的蒙古包都灯火通明，唱歌的、跳舞的、烤肉的、喝酒的，草原上热闹非凡，一对对青年男女嬉笑着跑过，一群群小孩打打闹闹，几乎每人手中都会提着一个灯笼，从高处看，就仿佛身处与一片灯海之中。

　　“诶？阿茹娜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这种时候，她除了吃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眼巴巴的随着额祈葛烤肉去了！”
　　“唔……”我点点头，又道：“诺敏姐姐难得放我一下假，我可不能被食物迷惑了双眼！”
　　“切！”吉达嗤笑一声，抄着手瞟我一眼道：“你哪日不是放假，不是我说，你瞧瞧乌恩其，再瞧瞧自个儿，明摆着就是不平等待遇嘛！”
　　“你！”我自知理亏，却也无法反驳，只得弱弱道：“那是不一样的嘛！”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你本身就是大小姐，怎么能和人家乌恩其比！”
　　“哼！你不也是一样！人家王爷看重你！怎能和府里那些小厮相比！”
　　“喂喂喂！我可从没这样说过啊！”吉达连忙打断我。
　　“那我也没有像你说的那样说过的啊！”我趁胜追击反驳道。
　　“我有说是你说的吗！我只是自己臆想的行不行！”吉达无赖的嘿嘿一笑。
　　我一咬牙，“哈哈”一笑，学着他的无赖模样一字一句道：“这么巧，我也是！”
　　“哼！”二人对瞪一眼，不再理会对方。

　　沉默着走了好一段，我才发现两人已经渐渐远离人群，便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道：“喂，我们怎么越走越远了。”
　　“问那么多干嘛。”周遭渐渐黑了下来，只有我们手中的灯笼发着微弱的亮光，吉达的表情变得模糊起来，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你！”
　　“嘘……”我的脸顿时一热，他的呼吸撒播在我的脸庞，我身子一僵，愣愣的屏住呼吸不再言语。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道：“带你去看个东西而已，别想太多。”

　　“你！”我的脸“腾”的烧了起来，还好被黑夜掩盖住了方才没有被他看见。
　　“哎呀快走啦 ！”他说罢立马扯起我的袖摆大步朝前走。
　　“吉达！死吉达！烂吉达！傻叉吉达！”我一面咒骂一面小跑着跟上他。
　　他却像没有听到一半，只快步朝前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停了下来，黑暗里我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动来动去捣鼓着什么，停下脚步喘着气问道：“搞什么鬼啊你！”
　　他夺过我手中的灯笼放在地上，声音带着三分懒散三分闲适，慢悠悠的道：“不要急嘛，马上就知道了。”
　　灯笼被揭开，他从中取出蜡烛，四周“刷”的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我看着摆在眼前的足有一人高的圆筒状乳白色物体，惊叫道：“孔明灯！”
　　“怎么样！洋气吧！”吉达得意的问道。
　　“这么大的孔明灯，你从哪里搞来的！”我走上前去，扶着那孔明灯，眼中满是惊喜。

　　“也不想想我是谁呀，还有我不能搞到的东西吗！来来来，你拿这边！”吉达把那孔明灯抬了起来，示意我拿着一边，他一手扶着另一边，一手用蜡烛把孔明灯的底部布团点燃。
　　融融暖意渐渐从指尖蔓延开来，“快许愿！”吉达轻声道。
　　我点点头，在火光的照映下，微微阖上双眼。
　　上一次放孔明灯是多少年前了，好像是在冬日的雪地里，姐姐带着我学着那些小宫女偷偷的放，还差点把后花园给点燃。
　　指尖有一股向上的力量，吉达示意我轻轻放手。两手一松，孔明灯就飘飘悠悠的荡了起来，摇摇摆摆的向夜空飞去。
　　“哇……”我抬头望着那灯越飞越高，渐渐变小，在冬日的夜色里摇曳生姿，心底也泛起阵阵暖意。

　　我和吉达一路打打闹闹，走回人群的时候已过三更了，但整个草原依然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吉达小爷！奥敦！”
　　“乌恩其？”乌恩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拉住我就朝挤开人群朝前走。
　　“怎么了？”
　　“我家格格找了你们好一阵子呢！”我随着乌恩其小跑着朝前走，吉达亦是跟在后面，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大盛宫里的人来说，贝勒爷……年底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