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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赐婚 不就是结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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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的时候,哈尔查盖带着几车皇恩赏赐回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纸赐婚诏书。
“我就知道,爷爷的消息不会有错的。”诺敏伫立窗前,眺望窗外漫天雪花。
我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掩了窗户,道:“贝勒爷回来这几日,阿茹娜……”
“奥敦?”诺敏有些奇怪的转身望着我。
我愣了愣,恍然道:“对哈尔查盖哥哥,我一直就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敢,从不敢与他太过亲近。如今他这般风光的回来,总是觉得变了些,更是有了距离。”
“他可是你的表哥。”诺敏微微一笑,又转而道:“受了皇上的重视,还有圣上亲自指婚,也难怪他会傲然些,不过依我对哥哥的了解,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好了。”
我点点头,诺敏拉我坐下道:“阿茹娜……这几日不好过吧?我都没敢去瞧她……”
我压低了声音,凑近诺敏道:“她一会子要吵着去找皇上,一会子又想闯进王爷的格儿去打闹,时而哭时而摔东西的……吉达没办法,就只能日日守着,怕她闹了事儿出来,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唉…这么孩子气,以后可要怎么办?”诺敏蹙眉道。
“哥哥……这些日子,竟然都没有去见阿茹娜。”
“哈尔查盖哥哥还不了解,八成是想等阿茹娜冷静一段日子吧。若是这几日,两人即使是见了,也不能好好的说个话,更何况……哈尔查盖哥哥刚回来,应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诺敏埋头想了想,握住我的手,道:“这些日子好好去陪陪阿茹娜……我总也不好……”
“我明白,你也不好处。”我点点头。
“对了,你和奉国将军的女儿可曾见过?”
“若说见过也只是小时候了,或许有过一面之缘吧,可从不熟惯。”
“那便好。”诺敏松了口气,道:“待来年春日时候,她可就要过门了,虽说如此,你还是谨慎些好。”
天乾十一年
初春的夜色朦胧得像那画中美人的剪水双眸,氤氲迷人。奥尔格勒府的蒙古包周围燃起了一簇簇几尺高的篝火,一场夜宴刚刚拉开序幕。奥尔格勒王爷与满蒙贵族官员相互举杯,开怀畅饮,时而不时就能听到他们豪气的笑声。格格、贝勒和其他年轻男女们则绕着篝火,伴着轻快的蒙古曲调尽情歌舞。佳肴美酒,芳香四溢。人影穿梭,热闹非凡。
我紧紧关了窗户,转身看着双眼红肿,抱膝屈坐在榻上的阿茹娜,暗暗叹了口气。
“不就是皇上赐婚嘛,有必要搞得这么人尽皆知的吗?”她的肩膀还微微有些发颤,声音里也残留着哭腔。
“就是嘛!得瑟个什么呀!真是的!”我也恨恨道,走上去坐在阿茹娜身边。哈尔查盖是乌穆达林的贝勒,即使不是皇上赐婚,他娶亲也会非常隆重,只是对此时的阿茹娜来说,即使再简单的成亲仪式也是刺眼的。
“我还是觉得,庆格尔泰与苏合成亲的时候那样好,热闹去不过与招摇,就像他们以后的日子一样,简单平淡中却别有滋味。”我语中有意,阿茹娜听了埋首不语。我从阿茹娜杂乱的床榻上拣了件袍子给她披上:“初春入夜就凉了,可别病了。”
阿茹娜木木的任我把袍子盖在她背上,眼神空洞的瞪着地面发呆。
我缩了缩身子,决定静静的陪她发呆。
去年年底的时候,庆格尔泰与苏合如期成亲。成亲之后,两人日日呆在一起,日子仿佛蜜一样甜。每每见到苏合,都能感觉到她满满的幸福,仿佛眼睛都是笑的。
哈尔查盖在那之后来找过阿茹娜一次,但阿茹娜一见他就又哭又骂,哈尔查盖坐了没多久就离开了,从此两人便再也未见。
“奥敦姐姐。”
外面的笑声歌声打闹声越来越大,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阿茹娜在叫我。
“怎么了?”我瞅着阿茹娜,柔声问。
“还是你好。”她说罢忽然扑上来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头,呜咽道:“这种时候也就你陪着我。”
“阿茹娜。”我轻轻抚着她披散的长发,道:“你额祈葛、额吉还有吉达,他们都是关心你的,只是,他们不想你把这当作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诺敏姐……”
“不当作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阿茹娜打断我,从我怀中直起身子:“不当作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人生那么长,你还会遇到很多的事情,等你长大了,想起今晚,说不定只会笑笑说‘那算什么事儿呀’”我摊开双手,耸耸肩道。
“真的吗?这都不算是大事儿吗?”阿茹娜抽了抽鼻子,望着我道。
“有的事情啊,你把它看小了,它越变越小最后你可以轻松的度过它;你把它放大了,它就会一直扩大一直扩大,最后把你压垮,而你额吉他们,就是希望咱们把这件事儿当作小事,‘没什么的’,你要这样对自己说,阿茹娜。”我握住她的手,肯定的道。
阿茹娜抹抹眼泪,倾身抱住我。
“贝勒爷福晋出来献哈达敬酒了!”
格儿外面顿时一片欢呼。
清晨的阳光洒入榻上,额前似是有一丝凉风,我迷迷糊糊的睁眼,诺敏正坐在榻边宛然瞅着我。
“吵醒你了?”诺敏轻声道。
“没有,也该起来了。”我揉揉眼睛笑笑道。
“还早呢,我心下不安,来瞧瞧你,昨儿累着了吧?”
“还好。”我撑起身坐起来,道:“仪式完了没多久,阿茹娜就睡着了,吉达也忙完了,我便得空回来歇了。”
“唉,这一夜总是过了。”
“那位福晋,如今是什么样儿的?”我不禁有些好奇。
“雍容华贵,颇有武将之家的风范,听说马术也是极好的。”
我一面想象着,一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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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查盖与富察氏成婚后,便搬出了奥尔格勒府,住入了东面新修的府邸。这样一来,阿茹娜见到哈尔查盖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听诺敏说,哈尔查盖和富察氏相敬如宾,日子倒也过得舒坦甜蜜。
“只是,或许从前总是看着哥哥和阿茹娜一起吧,如今瞧着富察氏,总是觉得少了点小鸟依人的感觉。”诺敏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到很久以后,她私下里都仍然没有习惯“嫂子”这个称呼。
阿茹娜在消沉了一段日子以后,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日帮着乌云干活,跟着吉达去放牧,拽着诺敏念诗,每一日都过得忙碌而充实。
“感觉很不真实呢。”我和诺敏一面下棋一面闲聊,我把玩着手中的黑子道:“似乎从前他们俩从未有过什么似的,好像是我做了场梦。”
“吉达也说,阿茹娜仿佛几日间就长大了好多岁,如今懂事儿惊人!”诺敏放了棋子,双手撑着脸道。
我点点头,忽然一阵大风,窗户“啪”的一声关上,我起身前去,望一眼苍茫辽阔的草原,一股凉意钻进我的衣襟,不禁缩了缩脖子,关紧了窗。
“又到秋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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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在帘前戛然而止。
“奥敦姐姐!”阿茹娜清脆爽朗的声音立即传了进来。
我闻声连忙放下手中蒙语诗集,起身掀帘而出,但见阿茹娜一身红色袍子骑在马上,甚是意气风发,我不由得暗暗感叹,真是愈发俏丽了。
“愣着干嘛!快上马!”她说着一声口哨,一匹高大的黑马便立于我眼前,我连忙退后两步,又惊讶又疑惑道:“有什么事吗,阿茹娜?”
“今儿可是十月初八!”她说着勒马转头,飞驰而去。
我恍然大悟,心中甚是惊喜,一跃上马,紧随她而去。
我俩在塞河边驻马,忽闻一阵歌声,几个熟悉的声音和声唱道:
祝你生辰快乐
祝你生辰快乐
随着歌声,吉达领着诺敏、尔泰、巴根等人从树后面走到马下,这首曲子简直是奇怪至极,不过我还是勉强的听出了他们想表达的意思,转眼看见阿茹娜也坐在马上拍着手跟着他们唱起来:
祝你生辰快乐
祝袅袅生辰快乐
哈皮比尔斯得兔哟
听到这句时我不禁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但见他们几人也唱的稀稀拉拉,不再整齐,露出一副困难无比的表情,只有吉达一边自如的唱着,一边上前扶我下马,阿茹娜亦是随着一跃而下。
想来这般奇异的曲子,也只有吉达能编出来,我不禁“扑哧”一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且别唱了,我倒是越听越糊涂了!”
乌恩其上前接了两匹马去前面的那棵树边拴马,阿茹娜走过来道:“都是吉达,非说要唱这奇怪的曲子,最后那句我可是学了许久,今儿仍是唱不好。”
众人闻言,看着阿茹娜憋着嘴的可爱模样,均是捧腹大笑起来。
“哎哟,快别一个劲儿的笑了你们!”巴根道:“大伙儿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
“还有菜呢!”我惊喜道,转头望去,果然一个矮圆桌上摆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都是我额吉亲手坐的呢!”阿茹娜得意洋洋道。
“真的啊!那我改日可得亲自去谢谢乌云额吉了!“我笑着摸摸她的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