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从1938到1945》刘居延

17、Chapter 17 自从上次德

　　自从上次德奥夫尼来拜访外祖父外祖母后，格特与两位老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点微薄的好感便消失殆尽。尤其是外祖母，尽管她对格特一直和蔼可亲，一派慈祥样，可是格特她本能地不舒服。她一直都是个很敏感的人，稍稍一些不对劲都会让她产生疑惑，继而不适。

　　此时在外祖父家的生活简直成了格特的活地狱。她僵硬地朝两位老人笑，外祖母那浓密的银发下和善的笑容、铅灰色双眸中透露出的喜爱似乎更加意味深长，外祖父平静的表情以及湛湛蓝眼戴着的审视比以前更加重。有时候，格特恨不得一拍桌子，大声问两位老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简·赛杰斯的女儿，为什么她在母亲曾经的家中过得如此不适，如同住进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家中。

　　她现在好后悔，自己竟然什么都不问，糊里糊涂与德奥夫尼逃到法国。莫名其妙中了几道严重的咒语。哦，咒语！格特想到这里就生气，尤其睡前躺在床上总会回忆起这件事。她醒来后就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头晕，是不是全身乏力，根本没有！她就像是他们必须接受的义务，因为母亲的原因，接受她这个令人讨厌的累赘。谁会对着外孙女流露出不信任的眼光？谁会对外孙女漠不关心。他们一切的关照都是浮于表面。

　　母亲，你究竟在哪里？每晚睡前，格特就着屋内黄橙橙的灯光，穿过小巧的窗户，看着远处黑乌乌的雾气，那里种满了树木，扭扭曲曲如同妖怪，她就在心中大声问道。接着，喉咙一阵哽咽。她现在感到很无助，像被水管喷出的水冲刷出蚁窝的蚂蚁，焦虑害怕，甚至绝望。一切都那么遥遥无望。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七月二十五日去菲利乌斯家。这件事情实在令人振奋，她早就悄悄将衣服收拾好，就等待着那天的降临。可后来她又意识到不对，尤其是上次与德奥夫尼交谈后她越发害怕，外祖父、外祖母有人想要追杀他们，他们没有权利幻影移形至其他国家，外祖父上次又讲要亲自送她，这怎么可能实现？

　　“查尔斯应该告诉过你，嗯，出法国有些困难。”德奥夫尼离开几天后的早餐时，格特正望着眼前的煎蛋发呆，外祖父不急不慢地说道。

　　听到这话，格特猛地醒悟，先前的疑惑与郁闷一扫而光，充满希望地抬起头，可看到外祖父悠然地摆弄刀叉，看也不看自己，又黯然。轻轻地点头道：“是的。”

　　“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将你送去英国，与你那些可爱的朋友见面。”

　　听到这话，令格特惊奇的是，她并没有感觉松口气，反而还是不放心。当然，她并没与表现出来，又轻轻点头。她一直都很焦虑，那种焦虑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是所有事情同时发生、不让人放松一点点地一股脑儿都堆到她身上，她甚至没有时间收拾，取代她的所有情绪就只剩下担心。她觉得自己开始不相信任何人，所有的话在她潜意识中都是谎言，都只是为了安慰她。她已经许久不与外界联系，这种锁在小房子中，类似于与世隔绝的生活让她感觉自己成了弱智、变得无知，让她害怕。

　　她停止了阿尼玛格斯的学习，每当她开始学习一种新的魔法的理论知识时，她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可怕的场景。阿尼玛格斯这种高危险的魔法此刻令她觉得如同毒蜘蛛，碰了便会见血封喉。甚至，她曾经最爱的书，此刻也成了让她想远远躲避的东西。每当她翻阅起书，思想便会四处飘散，但一想到自己此刻的情况，如同囚犯关在牢房中紧张，她立刻皱眉，如同问道发霉的蛋糕似的将书推得远远的。

　　她变得神经兮兮的，却又愿意与两位老人沟通。只是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并不是期待离开此处，而是证明她听到的一切是谎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二十四日。因为焦虑，凌晨五点格特就起床、刷牙漱口，然后用手简单的顺了顺齐耳短发。她从小就不习惯梳头，总是用手捋顺，就算留长头发的时候。望着镜中的自己，或许因为凌晨光线不足的原因，脸色显得灰白，在浆洗地硬板板的衬衣与栗色长裙映衬下越发苍白，除了自己那双蓝闪闪的双眸。

　　原以为只会看见外祖母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可没想到整个客厅灯火通明。从楼梯口就能听到外祖父母正与一年轻女子交谈甚欢，那女人的声音煞是好听。当格特走近客厅门时，又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在两老人苍老的笑声中显得特别清脆。

　　家中来客人了，但她并不认识这是谁。在格特的认识中，外祖父与外祖母认识的人应该只有德奥夫尼，可现在又出现了另一个新鲜的人，这让她好奇心大增，同时暗骂自己愚蠢两位老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位朋友。不过，在这个时候拜访可不像是一般人。

　　格特抚了抚头发，就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格特看见外祖父与外祖母坐在长沙发上，而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了一妙龄女郎，至少长相出乎格特的意料。她以为会是位身材健美修长、亮闪闪的小麦色肌肤，浑身上下散发出活力的气息的小姐。尽管处在黄渣渣的灯光下。可出现在她眼前的女人一身灰蓝色长袍，身材娇小地如同精灵，蜜色的头发仿佛是黄宝石融化成的汁，闪着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拉斐尔画中走出来的女人。

　　那女人很快就注意到格特的到来，只见她诧异的睁大眼，然后立刻站起，好奇地问外祖母：“伊库拉尔夫人，这位就是格特小姐吧。”一边说，一边好奇地问格特。她的膝盖上放了顶铅灰色的女巫帽，四周镶了樱桃色绸缎，绸缎上缀满了浅粉色玛格丽特。

　　外祖父与外祖母立刻回头，看到朝他们走去的格特，都朝她笑着挥手，示意她过去。外祖母笑着说：“是呀，今天可起得真早，平时都要等我从集市上回来才醒呢。”格特望着女人那顶可爱的帽子，浅笑着坐到女人对面的硬椅上。

　　“之前听查尔斯提到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女人笑着对外祖母说道，但一直看着格特，眼中充满善意与隐藏的好奇。

　　格特不知道说什么，她一直都缺乏社交技巧，只能浅笑地坐在外祖母身边，一言不发，双手乖巧地摆在膝盖上。外祖母见格特窘迫，马上为格特介绍：“格特，这是玛格丽特·谢瓦利埃，查尔斯的好友，她来接你去英国的。”

　　这个时候？格特诧异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瓦利埃，又转头疑惑地看向外祖父与外祖母。外祖父笑笑，道：“你们路上可能要花费些时间，所以提早一天出发。”

　　“是呀，”玛吉和蔼地解释，“最近魔法部忙得不可开交，格林——哦，查尔斯可是忙得晕头转向。我的部门倒没有什么事情，就向他申请接你去英国。趁这个机会我也可以去拜访拜访我在英国的旧友。”

　　“幸亏你起得早，我还在思量要不要将你叫醒准备行李呢。”谢瓦利埃长得如同她帽子上的玛格丽特般可爱娇俏，法语也说得轻快。格特认为自己应该很喜欢她，应该能与她相处得很愉快。兴许是因为她双眸中的善意，或许是她脸上洋溢的真切的笑容。格特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又庆幸自己早早就将行李准备好，等会儿只要回房间拿就可以。知道自己真的可以去英国后，格特心中又激动起来。她之前的惴惴不安终于消去，此刻剩下的只有期待。

　　又讲了几分钟后，玛吉便说应该出发了。格特拿好自己的行李后，就与外祖父、外祖母告别。她倒也没有多少感伤或者留恋，因为她并不特别喜欢这里。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很周到地与俩老人告别。

　　远灰白的天空隐隐有了光芒，将前方的路照得灰蒙蒙的。远处种的几株不知名的树直挺挺地立着，像手指一样插入天空。走在离开魔法保护圈的路途中，玛吉突然笑着说：“看来你与伊库拉尔夫妇相处地很好。”格特笑笑，什么也没有说。踩在软绵绵的草地上，那种柔软的感觉令她很舒适。此刻她全身放松，就算手中提着行李箱。她期待着，期待着与菲利乌斯的见面。

　　一走出魔法保护圈，玛吉便让格特抓住她的手，立刻幻影移形。格特又感到一阵铺天盖地而来的挤压感，可她却没有产生任何厌恶感。自从第一次在德奥夫尼的带领下随从显影后她就喜欢上了这个的魔法。

　　出乎她的意料，当她睁开眼后，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对角巷的样子，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艘巨大的名叫“兰开斯特”的旧式轮船，在稍大的风力下，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至少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才会出现的船的样式，船上的巨型烟囱喷着大团大团的蒸汽。船体原本猩红与墨绿相间的油漆基本都已落光，留下斑驳的生锈的钢铁船体，整条船就像是被搁在无人问津的码头日晒雨淋了几百年一样。船上几根桅杆显得脆弱不堪，摇摇晃晃，其中最高最粗壮的一根上挂着一幅白底旗帜，上面绘着一朵海蓝色鸢尾花，花前竖放一根魔杖。船的甲板上零星站着几名穿着鲜艳长袍或者披着斗篷的人，有的还奇怪地戴着巫师帽。如果格特没有猜错，她与谢瓦利埃幻影移形到了码头，而且还是巫师界的码头。

　　码头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吵吵闹闹无比嘈杂。有的巫师穿着精致的丝绸，戴着时髦的软帽皱着眉头，摇着折扇从高举船票臭乎乎的人身边走过，身边跟着矮小的脏兮兮的奇怪生物，眼睛有网球那么大。格特看着那生物瘦小的身躯上背着巨大的包裹就觉得不舒服。有的人蓬头诟发，拎着破破烂烂的手提箱，贼兮兮的眼睛四处张望，贼眉鼠眼……无一例外，每个人手中也握着魔杖。

　　“这里……这里难道是……哦，难道巫师界也有码头？你们不是可以幻影移形或者骑飞天扫帚吗？”格特声音轻颤。她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远远超出她以为谢瓦利埃幻影移形错误时的愤怒。

　　“如此远距离的幻影移形并不是每个巫师都能掌握的，即使许多有天赋的巫师都有可能难以掌握幻影移形，”谢瓦利埃从长袍口袋中摸出两张灰黄灰黄色的船票，将其中一张递给格特，说，“长距离骑飞天扫帚很痛苦的，不然你也可以试试。你会发现，选择轮船出行是种很不错的选择方式。喏，这是你的船票，千万别丢了。”

　　“可是……德奥夫尼先生不选择幻影显形就是因为怕被检测到，那为什么还要选择坐巫师船？这不是更加容易被发现吗？”格特问道，她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因为那个三角标志实在给她太深的印象，简直就是她一切苦难的源泉。

　　“使用魔法会被检测到你的本质，无论如何你的本质都不会变。而坐轮船，哦，感谢魔法部的宽松，只要你有船票、不在船上使用魔法就不会被发现。你先看看船票。”

　　格特赶紧展开比她两个手掌还宽的羊皮纸船票，只见船票最左端是她不知在什么地方拍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正朝她腼腆地微笑，左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旁边写着“兰开斯特号，从法国马赛驶往英国利物浦”。日期是今天，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船。而姓名一栏，居然写的是“凯瑞迪·布巴吉”！

　　“这……，”格特看着船票，惊异地大叫，“这样会被发现的！”

　　“我认为不会，查尔斯不会出错的。齐默尔曼他们并不清楚你的外貌，那日他伏击你们时并没有看清你的外貌。你假装成我在英国的远房亲戚，据我所知，我母亲有个叫布巴吉的血缘关系很远的亲戚。虽然现在法国对外的所有交通都被黑魔头控制，但你不用担心，不会被发现的。”

　　格特虽然半信半疑，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就只能悻悻地跟着谢瓦利埃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