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从1938到1945》刘居延

16、Chapter 16 将信送出去

　　将信送出去之后，格特便在外祖母家一天一天等待着菲利乌斯的回信以及那一天的到来。不过说实话，外祖母家的生活平静而温馨，两位老人待她都非常好，除了外祖父始终带着审视的目光，她过得很舒适。可是，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很想念母亲，一天一天过去，她越发想念。时常晚上做梦就梦见自己的母亲，而大多数都是她被许多巫师包围受伤流血的场景，就像那天她回家时看到墙上滴落的鲜血。她已经失踪了不知多少天，是生是死也无定论，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对母亲失踪后的一切都了解地太少。比如她在墙上留下的那些字，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去询问德奥夫尼。她就这样傻乎乎地住进了外祖母家，连怀疑都未曾怀疑。两位老人似乎对女儿的失踪一点也不伤心，在格特看来，就算母亲魔法再怎么厉害，遇到那么多黑巫师、失踪那么多天，父母不着急实在可疑。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是他们故意装作轻松状，好让自己不要为此伤心。

　　格特曾在书中读过这么一句话，说越是平静的表面下越蕴藏着暗涌。表面看似温和潋滟的科罗拉多河，实际下面的暗流不知夺走多少试图横跨它的人。同理，越是平静生活的表面下，越是有无限危机。外祖母所居住的阿□□镇虽然有许多麻瓜住户，但外祖父、外祖母鲜有与他们交流，有时带着格特去集市也与其他人只是象征性地交谈几句，然后又神色匆匆；外祖父每天都要检查防护魔咒两次，有时甚至让外祖母帮助他，可每次都让格特呆在家中不要四处乱跑；每天外祖父都会收到不同猫头鹰送来的法国版《预言家日报》，却几乎不准格特阅读，而格特因与外祖父更为生疏，也没有继续索要。可她注意到，每次读完报纸，外祖父的脸色会无比凝重……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格特静静地看着，但没有说出任何自己的疑惑。她认为只要自己知道一切就行，就让两位老人继续伪装无事吧。

　　自从那天送她后，格特便再也没有见过德奥夫尼。听了些母亲过往的事时，还对其怀有厌恶之意，可几天过后又觉得自己实在无聊。一方面，那是母亲的事情，无论从哪点出发，她无权干涉；再者，德奥夫尼并未作出任何不合适的举动，格特根本没有理由讨厌他。其实还有一点原因格特羞于启齿，就是德奥夫尼良好的外貌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格特对他的厌恶。她甚至也像外祖母那般感叹如此优秀的男人为何还未娶妻。

　　那天正是周末，外祖父去小镇集市，格特与外祖母则呆在家中。外祖母在屋内做家务，格特则坐在门廊前的矮桌上，咬着菲利乌斯送她的羽毛笔写回信，身边摊着《变形术理论》，上面躺着封已经装好的信，写着“布伦达•诺比里斯收”几个潦草难看的斜体字。她现在是写给菲利乌斯，就像她断断续续地为布伦达写信一样，此刻她也是想几句写下再抬头想想。她正抬着头望向远处美丽的风景，就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正徐徐朝自己这边走来。她下意识地拿出魔杖，将信放入合上的书中，眯着眼。没过一会儿，她看到居然是德奥夫尼，不禁松了口气，将书摊开继续写信。

　　德奥夫尼穿着黑色斗篷，与他乌黑的头发非常相配，神色一如既往地凝重。格特见到他离自己不过几英尺，刚想挥手打招呼，又立刻想到什么，一边大声喊“先生你好”一边握紧魔杖。

　　她向后退了几步，脸笑得很不自然。没一会儿，外祖母从屋内走出，高举魔杖对准德奥夫尼的胸口，还未等她开口，德奥夫尼说：“我会证明我是谁的。我今日来是告诉你们有简的消息了。”

　　听到母亲又消息，格特唰地从站起，桌上的墨水瓶因为晃动而啪地摔得粉碎，墨汁都溅到她黑色长裙上，幸好看不见。她急匆匆地跑过去，边跑边大声道：“什么消息？”虽然外祖母没有像格特那般激动，但格特很明显看到外祖母神情立刻紧张。

　　“我们先进屋再说。”

　　“格特，你去厨房为查尔斯倒些水。”外祖母试图从容地朝客厅走去，但步伐混乱。

　　格特在厨房里忙着倒水，她一边用力挤切柠檬一边问：“现在能说了吗？我母亲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哦，先生我请求你快些告诉我，我都快发疯了！”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法语发音几乎变形，她很讲究的语法都未顾及，脸部表情几乎扭曲，就差气急败坏地跺脚。

　　“注意礼貌。”外祖母责备道，然后接过格特送来的水，缓缓喝了起来。

　　“没关系，我能理解她对简的担心，”德奥夫尼拿起格特身前的加了过多柠檬汁的水说，“不要太着急了，赛杰斯小姐。我从昨晚一直工作到现在，才找到机会赶紧过来告诉你们，还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与你外祖父商量。”他喝了口水，被酸得不住地皱眉。

　　格特虽然着急的不得了，但见对方如此反应，只能尽量忍住。手中那块几乎干瘪的柠檬被揉来揉去。她焦急地看了眼外祖母，见对方一脸从容，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只能气急败坏地在另一侧的沙发上重重地坐下。

　　等到德奥夫尼喝得差不多，格特的忍耐几乎接近极限时，才徐徐说道：“昨晚我收到了她的来信，现在正躲在北方。虽然不清楚她具体在哪里，但她说自己并没有受伤。”

　　外祖母听了后微微颔首，轻轻松了口气。随后站起身说：“既然没事就好，十分感谢你及时送来消息。我还有些要紧的家务没有完成，先离开了。卡尔估计还有五六分钟就能回来了。”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德奥夫尼，起身离开，格特看着外祖母银亮的头发，突然觉得眼前的老妇人前所未有地冷漠。

　　等外祖母进了厨房后，格特才拧着眉毛问道：“那我还能不能见到她？”她现在真的好想看看母亲怎么样，她甚至已经想象出她母亲形容枯槁、双眼无神的样子。

　　“很难，除非她主动去找你。”德奥夫尼撇了撇眉毛。

　　“您是如何知道我母亲消息的？”

　　“简想办法写了封信给我，通过麻瓜的手段，你明白，邮寄。知道为什么吗？”德奥夫尼又喝了口水，神情稍显轻松。

　　“因为魔法无法自动监测纯麻瓜产品的流动，我想应该是这样。”

　　德奥夫尼赞许地点头：“多亏当年我在门前象征性地设置了个邮箱。想不到简竟会用这种方式联系我，我曾提心吊胆地以为她会通过猫头鹰送信。”

　　“那她一个人能存活下去吗？我的意思是，您明白的，四处逃跑，黑巫师——”

　　“不用担心，请千万不要担心，”德奥夫尼见格特无比担心的样子，立刻道，“简不希望看到她女儿为她伤不必要的心。她是个很聪明、很有才能的女巫。”

　　格特又黯然，不说话，她不相信德奥夫尼所说的，但又一脸安心的样子。看着对方一口一口啜饮着柠檬水，过了许久，她才小声问道：“先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告诉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这个问题压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询问，”格特废话了一句，深呼吸一口气，问：“为什么那些黑巫师要这么拼命地追杀我母亲？仅仅是因为她是名傲罗或者反黑魔法吗？我认为不可能，她不可能公开反黑魔法，傲罗的身份也不足以让她被人千里迢迢地追杀，毕竟，法国有这么多傲罗，为什么只追杀她一个人，不是吗？”

　　“啊，你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之前我还疑惑为什么你不提问，”德奥夫尼微笑着看向格特，对方正目光炯炯地等待答案，他摇摇头，说：“我时常认为自己消息灵通，可是在这件事上，很抱歉，我无法给出令你满意的答案。”

　　“什么？”格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母亲不是你最好的朋？你们从布斯巴顿一年级就是最好的朋友！她甚至连自己的状况都是第一个告诉你而不是我们！”说道这里，格特开始哽咽，狠狠地看向德奥夫尼。

　　德奥夫尼耸耸肩，说：“实际上，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简会遭遇如此境地。自从阿曼背叛她，想必这件事你的外祖母、外祖父已经告诉你，你们在英国的十一年一直相安无事。可一个月前她不知怎的又进入了格林德沃的视线。”

　　“十一年前，”格特喃喃，突然，她眼睛一亮，说，“十一年前阿曼托德•雷希斯为什么出卖母亲？除非母亲做了些事情才足够雷希斯背叛她。看在梅林的份上，请告诉我！我知道你清楚一切。”

　　“你没有问两位老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德奥夫尼讶然。

　　格特点点头：“我认为这件事会勾起他们不好的记忆，我不想让他们伤心难过。”

　　“他们确实受了不少苦，”德奥夫尼若有所思地说，“请你相信我，赛杰斯小姐，我知道简为什么被背叛，但不知道她所做一切的具体内容。据可靠消息，格林德沃一直在寻找一种具有强大力量的东西，非常非常强大，而简正好知道一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请原谅——连我也不知道，除了阿曼——”

　　“哦！”格特捂着嘴不可思议地叫道，“对不起，我打断你的话。我母亲怎么会这么轻信，她可是阿曼托德•雷希斯！”

　　“当时谁也不知道阿曼会出卖简，她看上去像是最忠实、最可靠的朋友，她们俩曾出生入死追捕过许多黑巫师。可谁知——”德奥夫尼顿了顿，抚了抚眉毛，说，“梅林祝福简，我因为某些原因幸运地知道阿曼所作所为的一切，早早通知她，这才令她免于灾祸。有无数条路线可以逃走，可简选择了英国，我当时很奇怪，猜测可能是因为格罗夫的原因，可事实证明英国是最安全的地方。格林德沃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没有能力将势力扩张到英国，所以你们才能够再英国平安地生活十一年。这次，格林德沃又开始追杀简，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我相信肯定与上次原因不同。”

　　“当年，”格特使劲闭上眼睛，非常不情愿地说，“我父亲是不是也是背叛母亲的人之一？”说完，她紧皱眉头看向自己的长裙，不言语。她不确定在德奥夫尼面前谈论父亲是否合适。

　　格特不知道德奥夫尼的表情，但从他讶然的语气便知道他无比惊讶，只听他说：“狂奔的戈耳工！你是听谁在胡言乱语？”

　　格特缓缓抬头，见对方满脸怒气，说：“请不要欺骗我，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谁也没有告诉我，只是外祖母告诉我母亲的过去时，不慎提到父亲的名字，尽管她试图掩盖，但我很幸运地听清。”

　　“不要捕风捉影，相信我，你父亲是个很正直的人。”看着德奥夫尼不自然的神色，格特双眼一暗，但还是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黑巫师要杀我？可那一晚过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既然英国目前最安全，为什么外祖父、外祖父不住去英国？”

　　“这可不止一个问题，”德奥夫尼笑笑，说，“因为你是简的女儿，抓了你可以引出简，因为她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救你。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再来追杀你，因为现在你并不在阿□□镇。”

　　“这不可能。”格特看着德奥夫尼乌黑的双眼，不可思议地说道。

　　“那晚你一遭遇袭击，伊库拉尔夫妇立刻知道，连行李都没收拾便幻影移形到另一处。至于你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可能源于你鲜有问问题或者喜欢将问题积压的习惯所导致。说到为什么不能搬去英国，这就要牵涉到许多规定。在跨国界幻影移形时，成年巫师必须去魔法部登记，否则会被视为非法偷渡，这就意味着伊库拉尔夫妇必须去魔法部登记，如此一来，很有可能被发现，要知道，你的外祖父、外祖父对简的意义同样重要。”

　　“那为什么我与你幻影移形没关系？”

　　“因为你是未成年巫师，不可能掌握幻影移形，也不可能在没有父母的准许下贸然去其他国家，所以魔法部并未对未成年巫师做任何硬性规定。再者，容我自夸，我是魔法部高级官员，准许在无登记的情况下三天内跨国界幻影移形五次。”

　　正说着，格特便看见外祖父回到家中。看见与格特坐在一起的德奥夫尼，他一边朝厨房走，一边用魔杖将买的蔬菜运走。边走边说：“多谢对我的信任，我也同样相信你们就是我的外孙女还有查尔斯。”

　　说完，朝厨房内大喊：“布丽姬特，将这些拿去为格特做她最喜欢的菜。我在集市上看到几个像是黑巫师的人，就立刻回来了。”

　　外祖母走出厨房，接过蔬菜时，若有所思地朝格特看了道：“格特，你跟我到厨房来看看土豆泥烤培根是怎么做出来的，下次你就可以自己做了。”

　　格特知道外祖母故意支开她好让外祖父与德奥夫尼交谈，她也不违抗，乖乖地跟着外祖母进了厨房。在厨房时，她故意靠着门，想听到些有用的内容。可德奥夫尼很轻松地施了个去声咒，格特只隐约听到“纽蒙嘉德“这个词，至于是什么意思她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