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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太平象 “陛下为何 ...

  •   “陛下为何举棋不定?”王母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棋子,轻挑眉梢,微微一笑。

      “朕若落子东南,乃自绝后路,若落子西北角,岂非正中娘娘下怀?”玉帝手执墨玉黑子,眼眸轻垂,淡淡道。

      “此局已死,陛下以为如何?”

      “自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手起子落,却是自入罗网,“啪”的堵死了自家一大片黑子。

      “哦?”王母眉心的花钿一动,又落一子,才发觉棋局已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是自己稳操胜券,而此时情势竟有了些许逆转,她蹙眉凝思了半晌,不禁摇头叹道:“如此手笔,唯陛下敢用之。”

      “娘娘过奖。”玉帝不动声色的吃下了王母一片白子,这才微笑道。

      “其实,以陛下的棋力,今日本不该有如此险境。”

      “胜败乃兵家常事,朕算不准的事也多得很。”

      “陛下并非计策有失,只是心绪不定罢了,未开局,便已先输三分。”

      “也罢,朕今日心绪,确也不宜弈棋,娘娘,我看今日便这样如何?”玉帝将手中棋子丢入旁边的红色玛瑙棋钵中,袖手而起。

      王母笑笑,不再多言,旁边的值官忙上前将棋具收起,换上了仙果美酒,王母斟满两杯,顺手将其中一杯递给玉帝,玉帝接过,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陛下,娘娘,司法天神求见。”门外的值官匆匆而入,低头奏道。

      “宣。”

      片刻,一身朱红长袍,银冠玉带,丰神儒雅的翊圣真君便疾步走了进来,拱手施礼道:“小神参见陛下、娘娘。”广袖和衣摆处的银色蟠龙云纹在他举手间银光流泻,灿烂夺目。

      “免了,翊圣此番前来所为何事?”玉帝悠悠开口道。

      “小神报上这几日的公文和下界妖魔动向,望陛下定夺。”

      一边的值官上前接过翊圣真君手中的公文呈奏给玉帝,玉帝信手翻了翻,放在了纯金打造的案几上:“翊圣,你身为司法天神,自当处理份内之事,不必事事都报到朕这里来。”

      “这……陛下乃三界至尊,小神不敢僭越。”翊圣真君低头道。

      “陛下若是事必躬亲,还要你这司法天神何用?”王母似笑非笑的看着翊圣真君,凉凉的插了一句。

      “小神知罪。”翊圣真君袖中的手不由一颤,额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做这司法天神也有些日子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不必朕提醒你,罢了,你先下去吧。”玉帝金袖一挥,示意翊圣真君退下,翊圣这才忙不迭的施礼告退,足下生风般离了瑶池。

      “废物。”玉帝冷哼一声,向来死水般沉静的眸子里泛起了冷凝之意。

      “陛下可是想起杨戬了?”王母手指划过玉砌雕栏,似不经意的道。

      “想又何用,他终究不肯臣服你我,若不除去,必为大患。”

      “那段日子,我还真以为他爱上了那司法天神的宝座,却不想倒是被他牵着鼻子耍了个团团转,”王母叹道:“若论心计之深,忍性之高,谋略之大,他实是不输你我。”

      “但他输就输在太过用情,太过聪敏。”玉帝缓缓道:“情深不寿,强极则辱,他虽明白,却放不下。”

      “若非如此,这三界中还有谁制得住他?这世上从没有金刚石一般刀枪不入,毫无破绽的人,他杨戬再厉害,遇上三圣母和刘沉香,也一样是乖乖就范。”王母唇角掠过一抹讥诮的笑意。

      “这次若不是他做得太过,朕也不愿动他,我天庭难得有如此惊才绝艳,文治武功之人。”

      “哼,他的确是太厉害,厉害得欺瞒到我们头上来了。”王母恨恨道:“我本来还想放他一条活路,可他竟连陛下的特赦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朕宁可养一帮废物,也断不能容一个杨戬活在这世上。”玉帝抬眼,对上王母仍有些忿忿然的眸子,淡淡笑道:“那日你去天牢见他,朕就知道必然会无功而返,可娘娘偏是不信,如何?”

      “也许,如果没有当年瑶姬之事……”

      “不要提她!”玉帝神色一冷,猛然拂袖打断王母,厉声喝道。

      “不说就不说,生这么大气做什么。”王母轻嗔道,把一个桃子塞在了他手里:“我要回寝宫了,下了这半日的棋,累得紧。”

      “娘娘歇着吧。”玉帝捧起一杯琼浆,神色悠然的看着王母凤凰般明丽高贵的身姿在一众女仙的簇拥下消失在瑶池尽头,这才收回目光,重重叹了口气。

      瑶池的清泉曲水千年如一日的静静流淌着,却已是天上十几日,人间十数年。

      中秋月明,繁花如锦,夜色迷蒙,灯火摇曳,空中明月皎皎如玉,水中明月泠泠似洗,微风中带了几丝清凉之意,却并不让人觉着寒冷,只是惟愿将身心永远融在这温柔的月色里,温柔的晚风中。

      “这月饼好甜,敖春你尝尝。”面容酷似丁香的女子小心的掰下一块月饼塞进了红衣男子的嘴里,男子嘟囔着想说些什么,无奈嘴被食物塞得满满的,动了几下,一句话没说出来,反倒被噎得直翻白眼。

      “哈哈,笨蛋,吃点月饼也会噎到。”女子大笑,却是体贴的递了一杯茶在他手里,沉香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偷偷地笑,小玉则是目不旁视,仔细的剥着葡萄皮,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入青花瓷碗中。葡萄衬着月光,更显诱人,沉香伸手拿了一个迅速塞进嘴里,小玉笑瞪他一眼:“馋嘴猫,你就不能等我剥完了大家一起吃?”

      话音未落,刚咽下最后一口月饼的敖春也闪电般拿了一颗葡萄吃了进去,小玉摇头笑笑,一边的黄衣女子却早已上手,一把拧住了敖春的耳朵,大吼道:“吃吃吃,你没看到小玉剥得有多辛苦啊,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趁火打劫。”

      “哎哟,丁香你快放手……”敖春痛得龇牙咧嘴,连声告饶。

      “丁香?谁是丁香?我说了多少次了,本姑娘姓赵,你是猪啊,怎么总记不住,还是你身边有个人就叫丁香?”赵姑娘大怒,手上拧得更加用力。

      “哎哎哎,赵小姐你别生气啊,其实敖春是夸你像丁香花一样清新淡雅,超凡脱俗。”沉香看到敖春求助的目光,连忙为好友扯谎。

      “咦,那他怎么不说我像水仙腊梅呢,倒偏偏是丁香?”赵姑娘眼珠一转,显然是不信,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这不是因为丁香更常见,更亲近嘛。”沉香面不改色道,敖春不由暗暗向他直竖大拇指,沉香心中暗笑,脸上只做不见。

      “敖春,真是这样吗?”赵姑娘转头盯着敖春,直把敖春盯出一脑门子的汗来。

      “当,当然是真的。”敖春连忙干笑两声:“赵小姐,我以后就叫你丁香如何?”

      “好吧,本姑娘许了,不过以后在大街上见了我可不要扯着嗓子乱喊。”赵姑娘点点头,又加上一条。

      “我保证以后不乱叫!”

      “对了八太子,你什么时候回东海去?”沉香突然问道。

      “唔……这个啊……不知道,反正暂时不会回去了。”敖春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犹豫道。

      “哎,敖春,有空能不能带我到你们东海去玩玩?我听说水晶宫最是富丽辉煌,美轮美奂,里面奇珍异宝无数,我想去开开眼界,行吗?”赵小姐热切的看着敖春。

      “真的?我早就想邀你去东海逛逛,还怕你不肯呢,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去。”敖春大喜。

      “明天还不行,我得回去与爹娘辞行才是,不然他们可是要大大担心的。”

      “不知道八太子准备什么时候求亲啊?”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剥着葡萄的小玉突然笑问道。

      “小玉你乱说什么,好没来由!”赵小姐飞红了脸,作势要上去打小玉,却又忍不住低了头偷偷瞥一眼敖春,眼波温柔如水。

      “嘿嘿……”敖春也红了脸,被赵小姐这么一看,更是不知所措,只是挠着头傻笑。

      “成亲时别忘了喜酒就成。”沉香举起手中的酒杯,挤挤眼睛。

      “哼,说得像真的似的,谁要嫁给他。”赵小姐红着脸嗫嚅道。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八太子人这么好,四海之内不知有多少龙女想嫁他呢,他可是谁都不要,死等了你这几十年呐。”沉香道。

      “什么意思?”赵小姐察觉到沉香话中似乎另有隐情,急忙插口问道,沉香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想要想法子瞒过去,却是一时语塞,倒是小玉莞尔一笑道:“传说中的月老不知赵姑娘可听说过?他是专门为有情人牵红线的,你和八太子的牵在了一起,他自然要等你啊。”

      赵小姐想想也觉有理,毕竟身边这些人都是神仙精怪,不能以常理忖度之,月老的传说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于是便释然,更觉得自己与敖春是姻缘天定,她本就对敖春有着说不出的情愫,这下更是有了些非君不嫁的心思。

      敖春看着赵小姐愈加温柔的眼波,伸手悄悄握住了她抚在桌上的柔荑,赵小姐轻轻一挣,却没能挣开,便也任由他握了去,只是低了头羞涩的笑,沉香和小玉相视一眼,淡淡轻笑。

      月上中天,清辉匝地,远处的河水静静流淌着,浮光跃金,月影沉璧,四人欣赏着这中秋佳景,渐渐安静了下来,陷入了各自的甜蜜和遐思中。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月色亘古不变,变的,只是月光下那一幕幕的悲欢离合。

      三圣母站在院中,仰头望着空中冰轮,怔怔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月光照着她清秀雅丽的面容,不知怎的竟透出一股子苍白和阴寒来,刘彦昌站在她身后,几次伸出手想将她揽入怀中,但每一次都在手即将碰到她时慢慢的收了回去,他突然发觉,自己竟已有些不敢再碰眼前的妻子。

      三圣母自那次从天庭回来之后便失了声,虽说过了几个月便自行好了,但两人之间的绵绵之语似乎也随着那一次的失声,如水般流了去。

      这十几年来,他心底隐隐觉着妻子有些变了,可变在哪儿他却不知道,三圣母仍是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也总是那么温雅平和的笑着,但他总会感到三圣母身上多了一丝阴郁悲凉之气,这种气息有时甚至会感染到他的身上,让他喘不上气来。

      究竟是哪里不对,让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有时,她就躺在他的身边,他却觉得,自己身边躺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很懂她,但这些年静下心来想想,连自己也会有些失笑,她三千年的过往,他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是玉帝之甥,华山圣母;她所思所想,他也不知,只知道她是仁慈善良,温柔贤惠的化身,他与她做了几十年的夫妻,真正相聚的,也不过是这十几年,而这十几年,却让他渐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和茫然。

      他只是个凡人,便是吃了仙丹灵药,长生不老,也仍是肉体凡胎,而她却是神仙,朝可遨游九州,暮可观山探海。他曾以为,真情可感天动地,惊神泣鬼,可兜兜转转几十年,耗尽心力,这才发觉,他们的爱,连这最微弱的缝隙都弥补不了。

      她是神,他是人,仅此而已,却也,足够让他们站在天地的两端,遥遥相望不相知。

      那些风花雪月,那些卿卿我我,不过是年少时一场华美旖旎的梦境,如今,梦醒了,剩下的只是冰冷的、灰白的现实。

      也许,他当初便不该娶这高高在上的仙子的,爱了,藏在心底就好,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爱是可以如折子戏一般花好月圆的?有的情意,本就是在心头口难开,也不该开的,他打破了那个禁忌,就必将受到惩罚,不是来自那耀武扬威的天庭,也不是来自那心狠手辣的杨戬,而是来自他自己,自己的心魔。

      若他当初没有和她在一起,那他,便只是一个幸福平凡的普通人,娇妻在怀,子孙绕膝。

      而现在,妻子依旧美丽温柔,他和她,却永远不能站在平等的位子上,只因为,他的命,是她讨来的,只因为,她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若是无穷无尽的过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疯掉,或是会闷死,身边,似乎已撑起了一张大网,在不知不觉中罩住了他,要将他绞死在里面。

      如果他那日就那样死了,早入轮回,而不是选择吃什么不死仙丹,那现在会不会好一些?

      “彦昌,你在想什么?”三圣母轻柔的声音将刘彦昌拉回现实,不知什么时候,三圣母已走到了他的身边,秋水般的明眸正静静看着他,但那眼神却是凝滞的,曾经的温柔灵慧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没什么。”刘彦昌回过神来,掩饰般的笑,三圣母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彦昌,你可是怪我方才冷落了你?”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那首《春江花月夜》来,倒也应景。”

      “哦?是什么?”

      “唐人的一首诗,被誉为‘孤篇盖全唐’的绝妙之作。”刘彦昌笑道,不禁曼声出吟:“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三圣母幽幽接口吟道,眼眸低垂,眸中不知什么神色。

      “你也知道这篇诗文?”刘彦昌有些讶然,他一直以为三圣母不解人间诗文……果然,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以前二……二郎神曾经吟过一次,我便记下了。那是我们在都江堰上最后一次赏月,后来没过几日,玉帝王母便下旨诏他上天去做了司法天神。”三圣母脸上神采一扬,但瞬间便转成了一片僵冷。

      “他也知诗文?”刘彦昌奇道,却并没有看到她神色间那转瞬即逝的变化。

      三圣母眸光微转,奇怪的看了一眼刘彦昌,背转了身子仰着头淡淡道:“这三界中,还少有他不知的事。”

      刘彦昌心中一刺,早没了吟诗赏月的雅兴,便改口道:“天晚了,可要进屋歇息?”

      “不了,我想等等沉香他们……”三圣母道,转头却看见刘彦昌面色不豫,便挽了他的手臂的手臂柔柔一笑:“也罢,我们先歇息吧,他们几个孩子见了面,还不知道要闹到多早晚。”

      两人一同向屋里走去,月光下的影子似乎都叠在了一起,近得分不出你我。

      可是,为什么心的距离却在一天天疏远,远到,她已找不到当初的他和她。

      那时,他风流儒雅,她情窦初开,也曾朝观云、暮看雨,琴瑟相和,赌书泼茶。

      后来,他不知所踪,她幽闭华山,虽无法再长相厮守,却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的绮思。

      从前,他们总是聚少离多,能见一次面,已是绝大的福分,足够她思忆上好久,她也曾做过最坏的打算,穷尽此生,无缘再见,但机缘际会,竟让他们得以日日夜夜相守在一起,而她,却没了最初相识时的心境。

      再回不到从前,也无法再回到从前。

      也许,她是真的错了,开始便不该以身试法,打破禁忌。

      也许,仙凡真的不该相恋,就算那凡人可以长生不老,可他们之间相隔的,又岂止是岁月。

      原来,他们的爱,在刀光血影的现实面前,也不过如此,那些曾以为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如今,竟然已如鸡肋。

      时间是块巨大的磨刀石,若这份爱无法成功的转化作其他的感情,再多的爱,也有磨尽的一天。

      凡人命不过百载,尚且如此,那不老不死的他们,又会如何?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着一道抹杀不掉的血痕,正随着时间的流转越来越深的印刻在她的心头。

      当初她若肯放下,便不会有今天这般结局,她也不会为了他与那人落到反目成仇,彼此伤害以致不死不休的地步。

      流光在手心破碎,漫天凄凉。

      到底,是谁错了?

      远处的山峰笔直刺入夜空,华山深处的浓黑,连月光也照不到。

      在这浓黑的寂静中,一个黑影电一般一闪而过,没入了融融夜色里。

      此时的峨眉山亦笼罩在清凉的月光中,猪八戒正坐在一个石鼓上,托着脑袋呆呆的望着月亮,一边夹着皮胡乱地啃着一个苹果,一边嘟囔道:“嫦娥妹妹,你一个人在广寒宫也不知好不好……”

      “你这呆子,又胡思乱想了!”孙悟空跳到桌上,抬手照着猪八戒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

      “什么胡思乱想,我对嫦娥仙子,那是兄妹情深。”猪八戒喷着口水辩驳道:“再说,嫦娥妹妹如今是除了上朝,愈发连广寒宫的大门也不往出迈,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好,你说,我身为兄长,能不担心吗?能不担心吗!”

      “别以为俺老孙不知道你转的是哪跟花花肠子,少跟俺来这一套。”孙悟空眨了眨那双火眼金睛。

      “猴哥,我也不过是想想罢了,我都是佛祖的人了,还能做出什么事不成。”

      “我就知道你这呆子从开始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师父,委委屈屈的做了这净坛使者,还真是难为你了,啊?”孙悟空顺势坐在石桌上,翘着脚道。

      “我不情愿?是,我是不情愿!难道当初你就情愿了?咱俩是哑巴吃馄饨,心里有数,谁的事儿谁心里明白。”猪八戒将吃干啃净的苹果随手一丢,果核滚了几滚,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

      难得的,一向牙尖口利,嘴上从不肯饶人半分的孙猴子闭了口,半晌不语,猴爪摸了摸耳朵,又摸了摸后脑,伸手拿过一个桃子,狠狠咬了一口。

      “猴哥……唉,你我当初都是一样的处境,谁也别说谁。嗨,你看这好好的怎么就提起这档子事儿了。”猪八戒也拿了一个桃子,却没有马上吃到嘴里,他看着难得沉静的孙悟空,讪讪笑道。

      “好呆子,还不是你先提起这话头,俺老孙岂是喜欢翻旧账的人?吃吃吃,吃完了回你的净坛庙去,别在我这儿捣乱。”

      “死猴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老猪还不是怕你一个人中秋寂寞,陪你来过个团圆节,你倒好,还赶起人来了。”猪八戒气哼哼的道:“你们这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连一向爱玩爱闹,总闲不住的小哪吒也是天天把自己关在天王府里不见人,这都是怎么了这。”

      “少废话,你搅了俺老孙的闭关修行,还要老孙谢你不成?”孙悟空跳下桌来,伸手去拽猪八戒那蒲扇般的大耳朵。

      “你这遭瘟的猴子,快放手,疼死我了!”猪八戒挣开孙悟空的手:“都成佛这么久了还毛手毛脚的,斗战胜佛,净斗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死呆子,俺要闭关了,快点回你的净坛庙去,再不走,俺可要踹了。”孙悟空说着,“轰”一声关上了圣佛洞那沉沉的大门,留下猪八戒一个人站在门外跳着脚大骂:“不知好歹的死猴子,以后再也不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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