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 朱炽的礼物 错位之爱 什么采花贼 ...
-
什么采花贼,亏他编得出来。
韩羽走后,朱炽阴沉下脸。他敢肯定夜探他房间的是韩羽。一个护卫鬼鬼祟祟潜入主子的房间,不图财,只在他床前窥视,分明就是探子、杀手。他才不会因韩羽只有十六岁就不怀疑他。朱志兵变前,跟他说了许多。圣恩利用职权之便,替朱旻往各个皇子身边安插大量的人,以便掌控所有人的动向。那些人名为护卫,其实都是隶属罗刹组织的杀手,必要时,他们会为朱旻杀死所有人。初闻朱炽断然不信,还指责朱志诋毁朱旻,可朱志的死,朱旻的所作所为,都在证实朱志的话。
皇室的兄弟就是至亲至敌。或许朱旻现在念他年幼不杀他,可再过十年,当他长大成人,就会变成朱旻的眼中钉。就算他无异心,也有‘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古训。朱旻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朱顺章杀了他。这就是朱旻所要的绝对唯一的集权统治。他不会把权利分给兄弟,更不会给儿子留下叔叔做隐患。
种种迹象,不得不让朱炽认定韩羽就是传说中的罗刹,专门潜伏在朱旻提防的人身边。现在他年幼,不足以威胁到朱旻,韩羽是他的护卫,但当朱旻不在信任他,这个护卫就会成为夺去他性命的杀手。朱炽好心痛。他一直期盼朱旻封他为王,让他出宫是信任他才给他自由,如今看来不过是变相的监视。朱旻是一个很能伪装的人,自从朱炽知道他是用何种手段夺得皇位后,他已经看不透朱旻,他不知道他对他昔日的疼爱,是真是假。
朱志更对他说过:“你的任性和独占欲给朱旻造成多少麻烦,旁人都看不过去,当事人又怎么受得了。说不定,他早就厌烦到杀之而后快。”
朱志的讥讽令朱炽愤慨,可如今看来也是极有可能。
“……如果连十三岁的弟弟都杀,朱旻无法面对悠悠众生,所以他要养大你,并制造足够杀你的理由。”朱志的话他以前不信,现在他开始信了。事实让他不得不信。于其死在狗奴才手中,还不如让朱旻操刀,说穿了,皇权之争是皇室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朱炽现在能理解,为何朱志要逼朱旻动手。可朱志失败了,被一条狗断送性命。他绝对不要和朱志落得同一个下场。
朱炽差人进宫,告诉朱旻,希望他有空能来王府看他。虽然他能进宫,但不如在同住七年的王府相聚来的温馨。
身份转变后,难得朱炽主动要见他,朱旻再忙也应邀前来探望心中唯一的弟弟。
朱旻是下午来的,只能在这里逗留一个晚上,一早还要上朝。朱炽很珍惜这点时间,为了重温昔日的时光,他让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但又有不同,纯真中透露着一份成熟,这样的转变让朱旻欣慰,可他还是喜欢以前的朱炽,也许是他太着急,不能要求朱炽这么快走出阴影。
朱旻像以前一样陪着朱炽写字画画、斗蛐蛐,还一起放生韩羽抓回来的鸟。到了晚上二人同床共枕聊了许久,睡得晚,起得也晚。朱旻以为朱炽醒不了,没想到他也跟着起来了。梳洗后,还张罗给他更衣,以前都是他给朱炽穿衣服,见朱炽多了份乖巧朱旻也没拦他,两人相互为对方穿衣。时间不早了,朱旻没空用早餐,必须回宫上早朝,出房门前被朱炽叫住,说有东西送他。以前朱炽经常把朱文天或其他人送的东西转送给朱旻,现在,朱炽这添的东西都是朱旻赏赐的,朱旻好奇朱炽要给他什么。有些期待的看着朱炽从柜子最下层拿出一个由黄布帕子细细包裹的长条东西。
朱炽拉起朱旻的右手,将那东西的一端放入朱旻手中。朱旻一握,手中这段是圆柱形,朱炽手上那段黄布扁下去。朱旻正奇怪这一头鼓一头扁的东西是什么。朱炽突然用双手握紧他的右手,身子往前一顶,长物朝向朱炽的一端没入朱炽胸腔。朱旻大骇,朱炽吃痛的表情,那东西刺入朱炽身体的情况都在告诉他那是一把刀。
“炽儿!”朱旻大惊,立刻放开刀把,扶住朱炽因疼痛下滑的身子。“你这是做什么?!”
朱旻在屋中的惊呼声,惊动外面的人,下人闻声鱼贯而入。只见朱旻跪在地上,朱炽躺在他怀中。黄布散开,一眼可见插在朱炽胸口的刀。韩羽大惊,徐忠更是惊骇的不知所措。片刻前两人还好好的,怎么就动了刀子?
朱炽有很多话想说,可他没想到挨刀子会这么痛,一时上不来气,早知如此就该写遗书,现在后悔也晚了,吸口气,咬牙忍痛将心意简短到一句话:“……命……送你……安……心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朱旻听的心酸,恨朱炽自作主张,也恨自己大意,立刻宣来留任王府的太医。幸亏刀子被胸骨卡住,扎的不深,可位置是心脏的上方。太医把脉后,断定没有刺入心脏,朱旻才松口气。可刀子伤到肋条和血管,拔刀子时喷出不少血。朱炽尚未从绝食的后遗症中完全恢复,这会又挨了刀子,人早已昏过去。
朱炽都成这个样子,朱旻也没心情上朝,更没回宫,让人把宫中的太医都招到炎王府。
朱旻没回宫,又传召太医,这消息让宫里人紧张起来。朱顺章听说朱炽受伤急得火上房,皇后不方便出宫,就让朱顺章替她去看看朱炽,还有朱旻。
朱炽心情一直窒闷,前两天又受过暑热没好全,拔刀后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不醒喂不进药。朱顺章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添乱,可他又不肯走。朱旻担心朱炽,能体会儿子的心情,就让朱顺章留下,但要安静的呆在一旁,不要妨碍太医。
朱炽身体虚弱需要药物帮他顶过危险期,可他昏迷不醒吃不进药,这就产生恶性循环。朱旻看着那碗救命的药汤就是灌不进朱炽嘴里,一时焦急,也顾不得许多,自己含了一口,一手抱起朱炽的上半身,一手掐住朱炽的下颚,嘴对嘴把药哺喂给朱炽,并用内力疏导,直到确认药汁都被朱炽喝进去。朱旻见这方法可行,如法炮制,把剩下的药也给朱炽喂进去。朱旻松口气,可惊呆旁人。这举动惊世骇俗,可也能理解,救人心切,甚至有人因此受教。
朱顺章一直想喂朱炽吃东西,但从未成功过,今从他父皇那学了一招。他很想试试,却被朱旻打发回去。之前朱旻让朱顺章留下是应为朱炽情况不明,现在药能喝进去,就表示会好转,朱顺章呆在这里也是添乱,让他回去报平安。背负着使命,朱顺章只好先回宫,但这件事他记住了,早晚他要用这个方法喂朱炽,不管喂什么总之他要喂进去,这是他懂事起,持续到今天从未成功过的挑战。
圣恩让朱旻回宫休息,朱旻不肯。这件事太奇怪了,他怎么想也不应该发展到这么极端的地步。朱旻没有回宫,在王府询问朱炽身边的人,尤其是韩羽,究竟出了什么事导致朱炽做出轻生的举动。谁也说不清个中缘由。与朱炽接触的都是常年伺候的老人,要说朱炽反常,早在宫中就开始,也不是回府后才有的。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事,就是新来的韩羽在朱炽回府的第一天,惹朱炽不痛快。
“此事为何不向朕禀报!”朱旻冷怒。
跪在地上的人都在害怕,徐忠赶忙解释:“王爷再三交代不让陛下知道,一是丢面子,二是王爷自己恩将仇报才受的伤,说被陛下知道会被讨厌……”
朱旻在意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朱炽对韩羽说的话。这么赤.裸.裸的猜忌,韩羽不可能不上报,朱旻看向身旁的圣恩,圣恩到不推诿,承认韩羽当夜就回报此事。他让朱旻屏退所有人才对他说:“朱志不可能只是让朱炽目睹他的死,才大费周章的骗他出静王府。在事发之前他有的是时间用言语中伤你,而后用他的死证明他所言非虚。所以不管事实如何,朱炽认定你会派人监视他,就算没有韩羽他也会怀疑其他人。”
“三皇兄的用意,我怎会不知,否则朱炽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可韩羽是你提议安排给朱炽的,你明知朱炽起了戒心还任由事情发展。我说过,朱炽不可杀,你却用这种方式逼他自行了断。”
“你真了解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料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而且他非要死在你手上。”
“你知道,你此刻的坦诚让我有多生气吗。”口上说生气,语气更多的是伤感。
“我不想骗你,更不想有什么人事让你费思伤神。”
“圣恩,你我当初的约定是你帮助我登上皇位,让我从压抑的生活中解脱出来。你已经做到了,你兑现了你的承诺,所以朱炽的事,你就不要在插手了。不要让我提防你。”
决然的眼神,在明白不过的话语。圣恩听着朱旻的忠告,沉默许久才开口:“你……”
话刚开头,门外就有人来报,说朱炽在喊朱旻。朱旻闻讯立刻赶去,圣恩一动未动。朱炽因朱志的死讨厌他,他去了只会让朱炽病情加重。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断回想朱旻刚才的话语神情,直到韩羽进屋求见。
自从朱炽出事,韩羽就联想到自己,是他的行为加深朱炽的误会。朱旻问话时,他就想请罪,可朱旻只听了前一部分就把他们打发出去,跟圣恩单独谈了许久,又匆匆离去。韩羽自知身份低微,还是先向圣恩禀明,他曾夜入朱炽房间的事。
就算韩羽不说,圣恩也通过影卫得知此事,只是没韩羽讲的细致。圣恩让韩羽无需独揽责任,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眼下朱炽的伤势要紧。
朱旻赶到朱炽床前,发现他只是说胡话,并非真的醒来。朱旻内疚,在朱炽真正清醒前,他不能离开王府,他必须第一时间跟朱炽解释清楚,而且他还得喂朱炽喝药,要是让朱炽知道是别人嘴对嘴喂他,就算醒了也会被气死。出于各种原因,朱旻暂住王府处理公务。这本来就是他的家,住起来也没什么不习惯。
又过了三天,朱炽终于醒了,可情况比他昏迷时还糟糕。初醒时朱炽只知道痛,意识混沌,等想起发生什么,不但拒绝吃药,还用手去敲伤口,幸亏被朱旻抓住,不然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又被他碰裂了。朱炽一心寻死,朱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由于病重,身子虚弱,闹不起来,朱炽只是落泪,在严重了就是昏过去。朱旻也问不出,朱炽要如何才能相信他不会杀他,他能做的只是将朱炽的双手拴在床头,防止他自残。
前所未有的困境,救人比杀人难多了。朱旻对照奏折看不进去,手中的笔停在空中许久也没写下批示。他原本想借朝政分散心情,反而更加心烦。笔杆被他捏碎在指尖,狠狠地掷出,笔杆和碎片如钉子般钉在墙上。房中只有圣恩陪他,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圣恩都看在眼里,他想了许久,今晚他再也隐藏不住,握住朱旻被笔杆扎破的手,说:“你这是怎么了?”
朱旻收敛烦躁的情绪,没有回答他,圣恩理解不了他的感受,说了也是白说。圣恩见朱旻沉默不语,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扳过他的脸,逼他直视,他要更加看清他的心境。这行为超出他的身份,是大不敬,朱旻虽觉被冒犯,但还是默许了。
朱旻忧郁的气质固然令圣恩着迷,可他也希望朱旻快乐,何况朱旻现在已经不是忧郁而是苦恼,虽然他用平静做掩饰,可圣恩能看到他心中的忧愁,捏着朱旻下巴的手忍不住摸上朱旻的面容。
朱旻侧头避开:“我今天没心情。”
“你以为我会在这种时候和你做那种事吗!”被小瞧了,圣恩不高兴,但看着因他的自作主张陷入痛苦的朱旻,又不忍心。松开手,言归正传,圣恩问他:“你也说过,当初的约定,你把自己交给我,我就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权利。可如今……区区一个朱炽为何让你如此牵挂?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你……”
“是我想要的。”朱旻接过圣恩的话,恢复往日的平静,深深的看向他说:“……只是与你定下约定时我并没预料到会有朱炽的出现,是我变得贪心。我想要这个弟弟,不管将来他会变成怎样,现在我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么再和我立下一个新的约定。”
“新约定?”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可以伤害自己,而我会不择手段让你得到朱炽。” 看着朱旻被笔杆弄伤的手,圣恩很不高兴,这个身体是属于他的,不可以有任何损伤。
“你能做到?”
“我已经为你达成一个心愿。”
“也对。”说来可笑,当初朱旻并不相信圣恩有这个能力,只是那时他除了依靠他,放手一搏别无他侧,如今又是这样,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拔除朱炽寻死的执念,他只能再次信任圣恩。
圣恩添了朱旻的伤口,向爱人的血立誓,新的约定达成。朱旻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如今先要保住朱炽的命,才能谈其他。”
“可他的命是和信任链接在一起,他不信我。”
“要他信你,你必须先舍掉兄弟之情,让朱炽认为你不是把他当兄弟看,自然就可破解至亲至敌的困局。”
“我已经跟他说过,我对他的感情情同父子、朋友……”
“情同和真正是不一样的,他就是清楚这一点才认为那是你让他放松戒心的手段。除了亲情、友情,还有一种感情,只有它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状。”
“你是说……这怎么可以!”圣恩没说出来,朱旻却已领悟,这种违背人伦的事,若真发生岂不禽兽不如。
“我也不想你和别人……可要救他,这是唯一的方法。”
“若是弄巧成拙……”
“这么多年,你比我更清楚他有多喜欢你,只是没人跟他提过可以超越兄弟关系。”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
圣恩的提议,让朱旻纠结、忧恐。这种□□之事,本就难做,万一适得其反,反而加剧朱炽的死亡,可朱炽已经把自己逼入死胡同,如果不另辟蹊径,真的就完了。
朱旻难以下定决心,他再度来到朱炽的房间,遣退所有人,走到床前。朱炽不肯喝药,自然痛的厉害,人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直冒冷汗,眼泪也混着汗水往下落。朱旻用手帕为他擦汗,只见朱炽惨白而干涩的唇,哆嗦着,发出蚊子一样的声音,朱旻俯身倾听,朱炽竟然再说:“……好痛……杀了我……”
朱旻顿时眼圈泛红。“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朱旻没有自称朕,他不能在朱炽面前摆身份,就是这个身份,才把朱炽逼到这个地步。看着一心寻死的朱炽,朱旻终于下定决心,他再次俯下身,在朱炽额头、脸颊落下细细的吻,最后辗转吻上朱炽的唇。朱炽现在呼吸吃力,他就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而后离开,用手轻轻抚摸朱炽的小脸。
朱炽费解,朱旻经常抱他,但从未这样亲过他,这种感觉既陌生又舒服,可惜身体的不适,妨碍了他。
“喜欢吗?”
朱旻问他,朱炽当然喜欢,可虚脱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嗯了一声。这微弱的一声给朱旻莫大的希望,他庆幸这招管用,可也害怕,两个人就此走上歧途。朱炽快要死掉的样子胜于一切,朱旻顾不得将来,他对朱炽说:“说你和他们不一样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我们是兄弟,我不能坦白出来,结果引起你的误会。炽儿听好了,我喜欢你,绝非兄弟之间的喜欢,做我的爱人好吗?”
朱炽已经十三岁,懂得爱人是什么意思,事情的发展太离奇,他怀疑自己是死了,还是病糊涂做梦。
朱旻见他愣愣的没反应,从桌上拿来煎了不知是第几副的药到床边。“如果你愿意,就把它喝了。”
朱旻扶起朱炽的头,朱炽眼珠子向上瞄了一眼朱旻,又瞧瞧勺中的药。终于张开嘴,朱旻欣喜,慢慢地将药喂给朱炽。虽说流出一些,但大多数都喝进去。朱旻要他不可以在伤害自己,朱炽眨眨眼,朱旻这才解开朱炽的双手。不一会,药起作用,疼痛减轻,朱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朱旻虚脱的松口气,在床前坐了许久才离开,在门外命人好生照看。
圣恩见他疲惫的出来,知道朱旻伤了心神,他向朱旻承诺,这只是缓兵之计,他一定会让朱炽做回真正的弟弟。
如同当年一般,圣恩的自信令人觉得可靠,可挽回人心和谋取江山不同,而且朱炽认准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圣恩的承诺,也只能让朱旻先听着,算是个安慰。
第二天,天不亮,有人来请朱旻过去,说是朱炽醒了,又到吃药时间,可他还是不吃。朱旻立刻穿衣赶过去,亲自喂他,怎料朱炽也不吃。朱旻心下一惊,难道朱炽反悔了,还是过度虚弱让他忘记昨晚的事?
朱旻见朱炽有话要说,俯身倾听,隐隐可闻“亲……亲……”
朱旻突兀,立刻让屋中人外面守候。旁人听不见朱炽在说什么,不明所以的退了出去。待屋中无人,朱旻才向昨晚一样,亲吻朱炽,给朱炽上完精神上的药后,朱炽才喝下治疗身体的药。就这样,一来二去,过去三四天,朱炽肯吃肯喝后,有底气说话了,反复向朱旻确认那晚的话是不是真的,不会是敷衍他。得到肯定答复,朱炽又问朱旻,爱人之间应该不止亲亲这种举动。
这话问的朱旻有些尴尬,朱炽这年龄对这种事正是似懂非懂的时候。朱旻又不能说的太深,只告诉他:“你现在有伤在身,不能做其他事,等你伤好了。”
这话给了朱炽康复动力,之前他一心寻死,自然好的慢,如今主动让太医赶快把他治好。朱炽认为,口头上的话会有变数,可一旦坐定事实就不会改变,他要赶快用事实改变他和朱旻的关系。
朱炽肯配合治疗,朱旻也放了心,白天他回宫上朝,傍晚回来看朱炽。这期间朱顺章听说朱炽有好转,吵着要来看他,朱旻怕他打扰朱炽静养,缓了几天,才让他来,此时朱炽已经能坐起来,靠在床上。朱顺章见他活过来了,眉飞色舞,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有关系没关系的话。朱炽沉浸在朱旻给他的喜悦中,也就没在乎朱顺章在他面前的呱噪。朱顺章会错意,他见朱炽心情好,又赶上太医端来药汤,朱顺章抢着要喂朱炽。朱炽以为朱顺章是想亲手将药碗端给他,哪知朱顺章自己喝了起来。药一入口,噗一下就被朱顺章吐出来。朱炽从小喝药,对各种药汤早已麻木。朱顺章不行,对这味道极其敏锐,难喝的让他苦下小脸。他冲太医嚷嚷:“这东西是给人喝的吗?”
太医无辜,苦笑:“良药苦口。”
朱炽不大高兴,说道:“那又不是让你喝的。给我,别妨碍我治病。”
被朱炽这么一说,朱顺章也不好说什么,对照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发愁。药太难喝,再看等着喝药的朱炽有气无力,秀色可餐,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心一横,再次含了一口,忍住苦涩。
“你……”朱炽很不高兴朱顺章这般捣乱,刚要训斥不料朱顺章放下药碗冲过来,一手按住朱炽肩头,一手捏住朱炽的下巴,态度强硬的厥着小嘴就往朱炽唇上压。朱炽大惊,抬手阻挡,可他没力气动作慢,没能阻挡朱顺章的唇贴上他的。朱炽只得咬紧牙关死不张口,他可不想喝下含有朱顺章唾液的药,脏死了!
咬牙固守可不是上策,他无力推开朱顺章,又法开口求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湿润唇齿,朱炽急中生智,去挠朱顺章腋下。痒痒肉被碰,朱顺章忍不住笑意把药喷到朱炽脸上。
“朱——顺——章!”朱炽恼火,嫌弃恶心的用袖子抹脸,他一动怒牵扯伤口,痛得他之冒冷汗。
两个小家伙的身份都尊贵无比,太医奴才都不敢插手,见朱炽捂着伤口喊痛,太医赶紧借给朱炽看病的机会插到二人中间,朱顺章的跟班太监也赶忙把朱顺章请到一边。
又失败了。朱顺章负气道:“父皇就能做到,怎么到我这就这么不顺?”
朱炽不高兴,本想下逐客令,却因这话改了口,让朱顺章把话说清。朱炽这才知道,自己昏迷中是朱旻口对口喂他喝药。意外的消息令朱炽喜悦,晚上的药他一直等到朱旻来,要朱旻喂他。朱旻也没多想,拿起勺子,却被朱炽否定。在朱炽羞怯的提示下,朱旻才知他要的是什么,也知道是朱顺章无意中出卖他。朱炽整日患得患失,若是拒绝他,唯恐他疑心,前功尽弃。朱旻只得顺他意,用嘴喂药。
朱炽一天天好转起来,朱旻不能每日往返皇宫和炎王府。在朱炽伤口愈合后,他再度把朱炽接进宫调养。越临近朱炽康复,也就意味着兄弟关系彻底转变的日子迫在眉睫。
朱炽负伤三个月后,身体终于无大碍。这伤搁在朱旻身上七八天就能愈合,朱炽养了一个月,又用两个月恢复元气。朱炽自认无大碍,再养他也就这样,开始渴求朱旻把那日的话坐实。
朱旻知道早晚都要有这么一天,既然避无可避,也就应了,免得朱炽胡思乱想,再生事端。
夜幕降临。朱旻回到寝宫,太监向他汇报,朱炽已经准备好了。朱旻知道朱炽期盼这一天已经许久,自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朱炽所准备的远比他想的要多,要深。
朱炽对男女之事都一知半解,更不要说男人之间。他好奇、他期待,他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坏了兴致,于是半个月前就向徐忠打听这些事。
徐忠是看着朱炽长大的,一个太监没有孩子,朱炽的样子又讨人喜欢,自然百般呵护,远超过主仆情分。前段时间见朱炽担惊受怕,疑心忧虑,甚至快死掉,心中也着实难过,如今朱炽终于恢复以往的开朗,自然不遗余力满足朱炽所有要求。他找来画册和专门从事这些事情的人教导朱炽。
选定日子后,朱炽从一大早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不但把自己泡的香喷喷,还忍痛把自己里面洗个干净。据徐忠分析,朱炽从年纪到体格到身份都比朱旻小,大压小,这是惯例,所以朱炽就把自己定位在受方的角色,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心情激动,忐忑不安的等来朱旻。
行房的准备都是细枝末节的事,谁也不会刻意向日理万机的皇帝汇报,而且朱炽要给朱旻一个惊喜,太监们更不可能告诉朱旻,朱炽做的那些准备。蒙在鼓里的朱旻,原指望朱炽什么都不懂,做做样子,糊弄过去,结果两人脱掉衣衫相拥许久,朱炽问他为何还不进来。朱旻傻了眼,朱炽还从褥子底下拿出画册,含羞带怯的问朱旻喜欢那种姿势。朱旻照实吓了一跳,那些东西连他都没看过。知道是徐忠找给朱炽时,事后私下责怪他,朱炽年幼患上心病,他一把年纪还看不出眉高眼低,身体残缺脑子也残了?以后不得给幼主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后话。朱旻再抱怨他们也无济于事,蜻蜓点水的恩宠是瞒不过朱炽了,底线被突破,朱旻只好将所有事做满。
颠鸾倒凤之后,朱炽的身子因初尝人世有所劳损,可心中越发甜蜜。朱旻身子无恙,心中却蒙了一层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这一夜彻底改变兄弟二人的关系。朱炽因为这件事越发的容光焕发,只是和皇后见面时有些变扭。
朱旻担心朱炽久居宫中,惹人非议,建议他回王府住。朱炽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公开,虽有不舍,还是同意回府,每个月他进宫,或是朱旻到他那睡几天。朱旻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偷欢,而是一种持续信任的保障。
相会的日期谈妥,但在小事上出了分歧。朱炽不要韩羽。如果韩羽不是朱旻派去随时除掉他的刺客,韩羽夜探他房间的行为也是居心叵测。
圣恩向朱旻汇报过此事。韩羽是害怕被朱炽赶出王府才不敢承认,没想到因此让朱炽误解。韩羽固然处理不当,但追根溯源,这事还是因为朱旻让朱炽寒心,从一开始就对韩羽产生偏见。朱炽整日如履薄冰,没有韩羽,迟早还会有别的事刺激他寻死。可现在他跟朱炽的关系转变了,朱炽就不该怀疑韩羽。无奈,韩羽夜间高来高去,走路无声的本事,让朱炽联想到罗刹,他揪住这点问朱旻,韩羽是不是罗刹。
朱旻早已跟圣恩商议过,万一朱炽揪住韩羽的行为不放,该如何应对他。圣恩认为,朱炽疑心颇重,决不能对他说谎,而且这事没有说谎的必要。时局不稳,他怕有人暗杀或绑架朱炽来要挟朱旻,所以他才派身为罗刹的韩羽去保护他。这理由再充沛不过,朱旻跟朱炽解释后,朱炽能接受朱旻的这份苦心,但他还是不能接受鬼鬼祟祟的韩羽。
韩羽的护卫身份并没因朱炽出事而撤销,朱炽在宫中调养时,作为贴身侍卫的他也跟着进宫。韩羽知道朱炽不喜欢自己,更因朱炽出事而内疚,故而不敢磊落想见,总是远远的看着他。见他气色好转,在朱旻面前又眉开眼笑,多情乖顺,而一看到他,立刻冷厉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韩羽心慌,难过,不敢正眼对视。他这旁观躲避的行为,被朱炽视为偷窥、心虚。最让朱炽不能容忍的,韩羽是圣恩培养出来的罗刹,虽然朱旻是好心,但罗刹毕竟是杀害皇族,铲除异己的组织。
朱旻怪自己思虑不周,也不在劝说朱炽留用韩羽。但护卫不可少,安全起见,他让朱炽自己从宫中挑选侍卫。这都是小事,朱炽身体康复,命也保住了,就看如何扭转错位的关系。
圣恩从定下约定那天就开始物色能转移朱炽注意力的人选,可要找一个让朱炽喜欢到能超越朱旻的人太难了,所以圣恩反其道而行之。原本最近的人选是朱顺章,但朱顺章年纪太小,和朱炽的关系复杂,就算朱炽真的被朱顺章感化,他俩凑在一起,这恐怕也不是朱旻想要的。可圣恩说过,他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还朱旻一个弟弟,所以朱顺章也被圣恩列入人选之一,圣恩的另一个人选就是韩羽。
韩羽任务失败还闯了祸,被朱炽退回,人消极到谷底。可在圣恩看来韩羽不单单是为失败和内疚而消沉。朱炽因他生命垂危他担心是应该的,可朱炽好了,和朱旻温存在一起,韩羽情绪还是很低落,他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妥,但有一点很明确,他想在回到朱炽身边。他在朱炽痊愈后,向他请罪,可朱炽不见他,说看到他就烦。身心康复的朱炽,处事的恶劣态度也复发,不会给讨厌的人半分颜面。
韩羽请教圣恩,该如何化解他跟朱炽的芥蒂。韩羽这才知晓,朱炽真正讨厌的是他的身份。罗刹的规矩,活着进,死了出。韩羽摆脱不了罗刹的身份,这辈子是没希望在为朱炽效力。万念俱灰时,圣恩改了口风。
罗刹是圣恩为朱旻建立的,如今为了朱旻自然能改规矩。圣恩为韩羽另辟蹊径,首先让他专心修炼一年,不光是武功,还有文学,尤其是兵书。一年过后,看韩羽的情况而定。如今内忧外患,朱旻的皇叔们和敌国都因朱旻初登大宝少不得战乱。乱世出英雄,正是韩羽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要他能凭实力在朝堂挣得一席之地,那他就可以已另一种身份回来面对朱炽。路是给韩羽铺好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圣恩也说不好。也许还没等功成名就韩羽就战死沙场,也许外面的世界会让他淡忘朱炽。韩羽还年轻,一切都有变数,圣恩也没把筹码全压在他身上。他在栽培韩羽的同时也在物色其他人选。
一年之后,韩羽学成出关。说实话,这一年的时间太短,可圣恩测得就是朱炽对韩羽的动力有多大。特训的结果令圣恩满意,接下来就看外放之后。韩羽是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京城,他站在城门外,望着京城大门,笃定自己一定会风光回来,而后,头也不回的策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