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剑三策羊）》郁州

9、生离咒 三更之后，

　　施咒的过程很简单，两人对坐着，郝曼道长的手按着察戟，有点像传功。
　　而且和传功一样，郝曼道长嘱咐他不可乱动。
　　察戟漫不经心道，我要动了会怎样？
　　会扭转成另一种咒术。
　　哦？
　　我要给你上的是“生离咒”，每夜一次，半年后可保你不再受鬼魅滋扰；倘若过程中你动了，就会变成“死别咒”。
　　你会走火入魔？
　　与我无碍。郝曼道长缓慢而淡定地解释着，不过你会招来万鬼。
　　察戟一惊，这么严重！
　　不过，我也不知道招来万鬼后会有什么结果。郝曼道长很有学术精神地坦诚。也许他们只是出来溜溜弯，或者聊聊天，拿点鬼钱就回去了。
　　……道长你还真是想得开啊。
　　很多鬼并没有世人传说的那样恐怖，毕竟，他们都曾经是人。
　　察戟也不怕鬼，他胆子大，个性又强硬，从未惧怕过什么。更何况，这个能让鬼魅都瑟瑟发抖的神棍道长他都不怕，更不会怕鬼了。

　　施咒结束，察戟并未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同，直接熄灯歇息了。
　　其实郝曼道长耗损颇大，这种咒他说的轻描淡写，实际操作起来，对他着实是种考验。
　　不过到底是比上一次用这个咒的年岁成长多了，没有累得直接昏厥，察戟睡了，他便侧躺在自己的铺上闭着眼睛匀气。
　　等郝曼再次坐起身时，察戟已经睡熟了。
　　郝曼的生物钟日夜颠倒，现在让他睡觉也难，打坐一会，便悄无声息地挪到察戟榻边。
　　睡得真沉，和小时候一样……
　　郝曼扒着榻边眼神幽幽地看了半天。
　　若是这个察戟突然睁眼，一定会被眼面前乌黑乌黑闪着光的眼吓一跳。
　　看够了，郝曼便挪到一边，抱膝坐着，透过帐门被风吹起的一角，望着天上的月亮思考人生。
　　思考着思考着，月亮没了。
　　月亮变成了小猪。
　　郝曼眨眨眼，看着机关小猪身上捆着细绳，晃晃悠悠地吊下来。
　　小贱怎么来了……郝曼道长回身确定察戟并未被吵醒，便伸手到帐外，将小猪嘴里含的纸条取了下来。
　　借着月光，纸条上书七个小字：早饭我要吃面糊。
　　今天确实轮到郝曼做饭，郝曼考虑了下，记得家中还剩了点荠菜，指甲在纸上划上字：已阅。
　　纸条塞回小猪嘴里，小猪又被晃晃悠悠地吊上去了。
　　帐旁的树影微动，如轻风拂过，郝曼知道是唐小贱回去了。

　　对比唐小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可以赚够养一百个郝曼道长的钱，郝曼道长这样夜夜操劳，还要对月苦思人生的却只能在将军帐里打地铺。
　　时间一久，察将军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他只有每天睡前的一点时间可以见到郝曼，天亮了，察将军出公务，郝曼道长则回家睡觉。
　　在军营中，又有郝曼庇护，察戟过得顺风顺水，基本没再遭过鬼，连打水都没再将水鬼弄上来过。
　　会屁股不小心卡在水桶里的水鬼很少见，郝曼这样说。

　　这日察戟回到营中已是黄昏将尽，郝曼道长正站在天策府前。
　　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英骏，看样子相谈甚欢。
　　英骏就是好性子，谁与他说话都会很愉快。
　　察戟过去，三言两语，将郝曼拉到马背上离开了。
　　郝曼转过头，见着英骏向他们笑着挥挥手，他慢三拍地也从长袖里露出瘦削的手，挥了挥。
　　因为不常做这个动作，挥起来着实没有英骏挥得流畅自然，而且还过于缓慢，显得有些僵硬，配合上做梦似的神情，更添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郝曼与鬼打交道太多，他举止间都透着点森森的鬼气。
　　想起初见英骏时，郝曼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察戟就暗生警觉，这时说话，语气已经有些不悦，你怎么没去我帐篷，跑这站着？
　　这话外人听着，非觉得郝曼与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今晚要外出，来让你和我一起出去。郝曼转回身，将双手揣回袍袖中。
　　让郝曼道长夜夜陪着自己，察戟知道强人所难，便答应了。
　　可以，怎么，是要去抓鬼吗？
　　郝曼摇头，他稀薄的眸光印着黑色的远山，山峰刀削般的线条上还裹着一层薄薄的橘色光辉。
　　时辰还未到。他轻声说着，指尖在察戟甲衣上轻敲。三更之后，子夜将变。
　　这个察戟也知道，鬼市？
　　嗯。
　　你去鬼市作甚。
　　帮人看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