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剑三策羊）》郁州

10、鬼市 物美价廉的

　　鬼市，实则与鬼无甚关系，而是每夜三更之后，天亮之前才有的非法市集。
　　鬼市上买卖的东西多是来路不明，不能见太阳的，急于出手的卖家可以在鬼市上寻到买家。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一切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东西。
　　察戟少年时也去鬼市玩过几次，听道长说要去鬼市，便换掉了这身标志国家公务员的铠甲，穿了身便装，免得看着像来查抄的。
　　郝曼坐在察戟马后，将手抵在他背上，施今天的咒。
　　没弄完手就放下来了。
　　察戟说怎么了？
　　郝曼说马震。
　　察戟说等会到小树林搞，那边没人。
　　郝曼揣着袖子嗯了一声。

　　从小树林出来，天才刚刚黑，离鬼市开市的时间还久，察戟带着郝曼道长去酒肆坐了一会。
　　郝曼话少，察戟自斟自饮的时候，他都坐在察戟对面，斜望着房梁，目光飘忽，刚施咒完，脸上还有些倦色。
　　察戟放下酒杯，拍拍郝曼的手，看什么呢？
　　郝曼迟缓地将目光移下来，定在察戟的俊脸上，和她说说话。
　　察戟撑着额头，看了眼房梁。
　　房梁上坐着晃腿的小丫头鬼笑嘻嘻地朝他挥挥手。
　　察戟撑着额头将头转回来，心情很不好。
　　……不是我招来的吧？
　　不是，她是这家掌柜的女儿。
　　你跟她说什么了。
　　关于她的死因。郝曼道长若有所思地侧头。她就死在你现在坐的地方。
　　察戟一口酒全都贡献给了大地。
　　小丫头鬼吊在房梁上晃来晃去，打量着呛咳不停的察戟。
　　尼玛！你不早说！察戟浑身不舒服地挪到郝曼身边坐着。
　　郝曼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像在说“有什么不妥”么，显然对察戟的反应无法理解。
　　酒也不想喝了，察戟拎起郝曼道长的后领拖走了。

　　他们在洛阳城中闲逛到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期间不断有胆大的孤魂野鬼小心翼翼地靠过来，郝曼不怎么介意，察戟黑着脸把它们都吓走了。
　　三更之后，子夜将变。
　　鬼市开集。
　　各色人等好像突然从地里钻了出去，充塞了白日里热闹的街市。
　　没有灯火，也没有吆喝声，每个人的脚步声音都放得很轻，窃窃的交易声甚至不如街旁的河流水声大。
　　郝曼要看的摊子白日里是铸造铺门口。
　　说是摊子，其实什么标示都没有，到了地方，两人便闲坐着。
　　光线晦暗，两人虽然坐在一起，看在眼中，对方的轮廓都不是很分明。
　　这种感觉倒是新鲜，察戟左右望望，你朋友这摊子是卖什么的？
　　郝曼道长抱着剑看着同样抱着枪的察戟，劳力。
　　劳力？
　　杀人的劳力。
　　察戟有点明白过来，你朋友是杀手？
　　和我一样都是体力工作者。郝曼一板一眼地说。
　　………很多不寻常的事到了道长你嘴里，好像都不成事了。
　　察戟向后撑着地，抬头看天上忽隐忽现的月亮。
　　对了，你朋友自己怎么不来啊？
　　郝曼摸摸脚踝的地方，他脚崴了。
　　察戟笑了，这可不像个卖劳力的杀手能干出来的事。
　　他轻功没气了，在我上方，降落的。
　　诶？那你没被砸伤？
　　我往旁边跨了一步。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郝曼道长也不生气，盯着察戟看了良久，末了露出个淡薄的笑意。
　　若是你掉下来，我会接的。
　　算了吧！察戟比量比量自己穿南皇时的规模，能把你拍成羊肉片！

　　知晓在这里能联系上唐小贱的人不多，多数人走过去，见一个道长与一个年轻男人坐着，也没见摆什么东西卖，都有点好奇。
　　果然，过了一会，有人在他俩面前停了，驻足看了许久。
　　然后他对着郝曼道长指指察戟，说了两个字，卖吗？
　　察戟正闲极无聊，将鸡蛋放在冒着火星的铸造炉边烤，听到这话，抬头，嘿嘿一笑。
　　笑得有些狰狞。
　　郝曼道长慢吞吞地说不卖。
　　那人迅速消失在两人视线。
　　鸡蛋烤好了，察戟给了郝曼一个，烫手，郝曼隔着好几层袍袖接过。
　　这时又来了个人，站在两人面前看了半天，然后对着察戟，指了指郝曼，卖么？
　　郝曼道长正看着鸡蛋发呆，像是从来没见过鸡蛋似的。
　　察戟拨着鸡蛋壳，拨得不亦乐乎，嘴上说，卖啊，当然卖。
　　那人兴奋地瞅着郝曼，和察戟说，老兄，这货色真不错啊，是纯阳的吗？
　　察戟说是啊，显然的。
　　郝曼道长还盯着鸡蛋研究，鸡蛋烫呼呼地在他的衣裳上滚来滚去。
　　那人就开始问价了。
　　察戟还认真地和那人谈上价了。
　　砍价砍得十分凶狠，察戟也不遑多让，他把价抬得相当高，将他手上待售的道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特别是性格，温婉贤良淑德恭柔慈顺的，善解人意得他说说话你心里就酥一下，还容易害羞，都不怎么和（活）人说话。不管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眼看着快高价成交了，郝曼道长终于发话了。
　　察戟正等着呢，终于憋不住了吧？
　　没想到郝曼慢慢地说，不行，太贵了。
　　买家一愣，察戟头倒在郝曼肩上半天没爬起来，笑的。
　　十金。
　　物美价廉的郝曼道长显然很执着于这个价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