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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每天打开家门都看见道长在日行一善 唐小贱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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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前的某日,唐小贱接了一笔买卖,买一个妖道的人头。
妖道姓郝,名曼,貌殊甚,性清奇。
唐小贱悄无声息地吊下廊檐,端起弓弩时,郝曼正坐在铜镜前,白得有些扎眼的手扶着一只银泥鸾鸟步摇,仪态极为端庄地斜插入发中。
他穿着贵族女子的奢华长裙,臂上搭着薄帔,乌黑长发梳成流行的回鹘髻,脸上花钿斜红伴妆靥,顾盼之间,眸转流光,动人心魄。
唐小贱腿上一软,差点没勾住摔到地上。
他从怀里掏出买卖的小纸条,虽然没有性别这一项,但是“妖道”这两个字,总不至于指的是个道姑吧!
在这种大户小姐的闺阁中寻到郝曼,唐小贱并未多想,事到如今,如果郝曼在小姐的床上滚床单,他还能司空见惯地一炮解决,但是眼前的景象,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看着郝曼站起身,女人一般的姿态。
不是刻意模仿,而是极为自然的女人动作,一颦一笑皆浑然天成。
不管这货是妖是人,都绝对不是男人……
“郝曼”满身珠翠,对镜自照,细细品赏镜中妆容。
一侧头间,铜镜露出一角,唐小贱见着镜上模糊的容颜,竟是宛如剧毒的诡谲艳丽。
有点不大对劲……唐小贱奇异地同时产生靠近和后退的冲动。
“她”对镜照了许久,蝉鬓翠眉间逐渐流露凄怆的惋惜之色,末了,不禁一声长叹。
这声长叹却是分明的男子嗓音。
唐小贱手心里渗出汗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只觉得这雕栏香寝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这时,拖曳着长裙的“郝曼”突然倒在地上,头软软地枕在臂上。
从他胸口处,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慢慢坐了起来,如同魂魄从□□中剥离,唐小贱定睛看去,似是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少女。
她用飘絮般的手轻抚着郝曼浓妆艳抹的面容,如抚珍宝,空灵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多谢……道长……
奴家活着时……从未……穿过如此……漂亮的衣服……
……奴家已……无憾……
说话间,她的身影越来越淡,终于散于空气,只留地上一人兀自未醒。
元神复位,再一次取回身体的主导权,郝曼道长睁开眼。
眼前正有一个唐门衣饰的男子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指在他脸上戳戳按按。
有何贵干?郝曼道长冷淡地开口。
一下次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唐小贱心里惊叹,脸上仍然是没有丝毫波动的冷酷。
郝曼道长一时还无法自由活动,便保持弱女姿势继续侧躺着,唐小贱面无表情地又戳了他一下。
你干什么。又慢吞吞地问了遍。
唐小贱手上沾了不少铅粉,他抬抬弓弩,坦然道,杀你。
就算郝曼道长这样不怎么跟活人打交道的,也能察觉到面前的唐门并非在开玩笑。
他说杀,那就是真是要杀他。
郝曼道长下意识地想起身,起到一半又趴下了。
还是脸先着地的动作
鼻子上传来鲜明的痛楚,郝曼吃力地呼吸着,双手撑在头两边,食指指节都颤了起来。
头……我的头……为什么会这么沉……
唐小贱托腮,看着顶着郝曼道长顶着珠宝匣一般的发髻在地上蠕动着。
感觉很有意思。
他手贱地将机关小猪托在郝曼头上方,然后松手。
小猪落在郝曼头上,好奇地拱了拱发髻上的珠翠,裹着华丽女装的四肢扑腾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没气了?唐小贱抱起小猪,踢了踢他,没动静。
唐小贱将郝曼拖到了床上,让他好好躺着。
一番折腾下来,郝曼脸上的妆都花了,红红绿绿,不美艳也不诡异,反而有点好笑,像是小孩偷用了姐姐的胭脂盒。
发髻也有些松了,几根钗子掉在床上,唐小贱捡起来,研究地观察起来。
然后他花了点时间将那些发髻盘好,钗子也一根根地插了回去。
弄完,唐小贱很满意地看来看去,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女孩子喜欢给娃娃打扮穿衣服了。
唐小贱到底没有杀郝曼,生意天天都有,但是这么好玩的人,杀了岂非太可惜。
后来两人成了朋友,郝曼告诉唐小贱,他是在日行一善,让鬼上身,完成他们的心愿。
当然这事也未必一天只发生一次,有时候郝曼业务繁忙,一天会同时转换好几种角色,和他在一块住,每天都活得好像志怪小说现场。
时间久了,唐小贱也就习惯了“每天打开房门都看见道长在日行一善”的诡异生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