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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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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鸡丁板栗粥就合着洛雯抱怨的阐述勉强着顺下食道,唐哲终于对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
付友顺不知如何得知洛雯要跳到‘藤蔓’旗下,所以死咬着不肯解约,辞职就要付违约金,事情谈不拢,还惊扰了苏曼,令洛雯兴奋的是,苏曼竟然亲自来谈判。
洛雯的话使唐哲频频皱眉,她在他心里,当然是个宝,是这世上唯一的无价之宝。但在她那个圈子里,佼佼者如银河灿星,不胜枚举,就是现在的公司里,虽洛雯成绩不菲,却也绝不是最好的一个。看着她说到苏曼时一脸的崇敬,想必也是圈里的风云人物,怎么会对她这么看中,甚至亲力亲为?难道雯雯真有演戏的天份是自己这个非专业人士察觉不到的?心里莫名的不安又无从把握,暂时也想不清楚许多,因为那个顽固的‘破’胃仍执着的翻腾着。
唐哲用勺子轻磕一下洛雯的碗沿儿:“快点吃,回家。”
洛雯已和苏曼吃过饭,只是为了陪唐哲,要了一碗冰粥,一直不停的讲话也没吃上几口,如今化了大半染着蜜豆的颜色变成一碗很奇怪的东西。唐哲看着那碗冰凉怪异的‘汤水’止不住的反胃。
洛雯发现唐哲碗里的粥见了底,满意的刚想笑,再望到他的脸上,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怎么就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到呢,这人的脸色比刚进来时丝毫不见好转,额上细密的汗泛着亮光,洛雯忙抽出餐厅纸为他轻轻的擦去:“还疼?怎么不好呢?”
唐哲左手臂放在桌下按着胃,不敢太用力,又不能放任不管,听到洛雯的话反问:“这里不是药店,喝粥就能好了?”
洛雯马上还击:“你不是说因为饿的才胃痛吗?!”
唐哲选择了闭嘴,这丫头看上去单纯的可以,实则聪明着呢,搞不好再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底儿都套进去。
“错了……”唐哲扶着水池剧烈的呕吐着,心里已禁不住的挑白旗自责:“我错了……别折腾了……”为了安全,回来的路上他让洛雯开车,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他真的后悔自己对安全的定义,再这么吐下去,他还能不能安全,还真是说不准。
洛雯停好了车才上来,一进门就听到卫生间里的声音,甩下鞋光着脚就跑了过来。
“唐哲!怎么样?怎么样了?”焦急的为他捋着背。
胃里疯狂的抽搐,即使干呕渐渐停止了,唐哲仍深深的弓着身子直不起腰,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出,后来干脆蹲靠在墙角,随手不知抓了谁的牙刷用力抵进胃里。
洛雯心疼得快哭出来了。唐哲的胃病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她知道。可是发作得这么严重也不常有。她心里怕极了,蹲在唐哲身边已现哭腔:“怎么办……唐哲,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本以为已经完全陷在痛苦中的唐哲轻轻的摇了摇头,艰难的吐出一句:“药!”
洛雯已经没有时间责怪自己的疏忽,去书柜里翻药,花花绿绿的大小药盒,只要盒上有‘胃’字的全都捧在怀里,片刻又尽数扔了回去,将整个药箱都端到唐哲身边,拿起他平时最常吃的那盒,举在面前不确定的问:“是这个吗?……唐哲,能看到吗?”
唐哲勉强睁眼扫了一眼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最不起眼的小白药瓶,洛雯忙拿过来:“我来,几个?”看着唐哲晃了一下手指,马上从里面倒出一粒,又递上水杯。
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洛雯根本没有了时间概念,只是静静的盯着男友,看着他身体渐渐的放松,呼吸也缓和下来,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下,眼泪却随之涌出。
唐哲仍勉力对抗着余痛,累得没有力气,抵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疼痛还在但总算是不再翻搅,刚一放松就听到身边洛雯哽咽着抽泣,知道刚刚是真的吓着她了,单臂将她搂进怀里,以最轻松的语气开口:“傻丫头,才想起来哭?”
洛雯只是埋在他怀里继续流泪,像是要用眼泪冲走所有的恐惧。
“雯雯,别哭了,这不是好了吗?”唐哲亲吻着她的头顶,想给她一些力量。
洛雯在他怀里点头,尽量收住哭泣:“嗯。”
将唐哲扶到床上躺下,又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这才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他摸到自己的手轻柔的握着,应该是没那么难受了,低头询问:“喝点水吗?”
唐哲确实口干,却还是窝在床上不动,“……不想起来……”
洛雯体味着他话里引申的意思,眨眨眼睛笑起来故意逗他:“男人,你是在撒娇吗?”
唐哲被她说得恼羞着微红了脸,眯起眼睛看她:“女人,你太无常,眼泪还没干就嘲笑我!”
“这叫收放自如,我要做实力派。”洛雯笑意更浓。
听到这个,唐哲又严肃起来,“雯雯……”
“嗯?”洛雯也被影响着认真回应。
“真的要去演戏?”
“嗯。”
“可不可以……不去?”唐哲还是放任了自私,问出口,
“为什么?你不喜欢?”洛雯有些意外。
“你太单纯,不适合。”唐哲真诚的看着她,这是真心话。
“人总是会成长的,我会慢慢适应。”
“我不想你被那种环境污染。”
洛雯笑着问:“社会就是个大染缸,你能把我藏到哪里?”
“家里。”唐哲坐正身体,深深的凝望着洛雯:“雯雯,嫁给我!”
“唐哲……”又是这个问题,洛雯不是不爱唐哲,也不是随便的付出感情,若是结婚,除了唐哲,怕是没有第二人选,可就是现在每每提起,心里总是不情愿的抵抗着,到底为什么,洛雯也说不清,只是对唐哲解释着,自己还年轻,这又何尝不是在对自己解释。
唐哲看着洛雯垮下一张脸,就知道,又是从前的那个答案,或是,根本没有答案。见洛雯半天也不回应,唐哲泄气的一头倒回床上,抱着枕头不再说话。
洛雯看他背对着自己蜷缩着,上床跪在他身后,担心的问:“又难受了?”
唐哲维持着姿势不动,平淡的应着:“没有。”
怎么会不痛?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求婚也不记得有过几次了,每次都是这令人不解又心痛的答案,唐哲更是想不明白。显然年纪尚轻并不是真的理由,是不爱他?不可能。洛雯的爱真真切切。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胃里的痛又适时的燃起,已牵连着整个心口,痛不可当,却咬着牙不肯外露分毫,只因他不想用这该死的疼痛去换一个怜悯而牵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