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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杨美虹 ...

  •   行乐把杜宇送到小区门口,已经很晚了,雨后,不知名的花薄薄的铺了满地。“杜宇。”行乐叫住他。“什么?”“我们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吧。”“嗯,我已经说过了的。”“希望不要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嗯…”“我…”“嗯…”“可是我还没说完呢。”“我知道。”行乐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揉他的头,手伸到半空中的时候突然僵住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杜宇,其实我不知道你说“我知道”的意思是指知道我没说完话,还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是好像都没什么要紧的,不是吗?”杜宇说。他把行乐高举在半空中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的左手上,牢牢握住,“咱们是同志式的友谊,握握手吧。”行乐笑,另一只手还是伸出去宠溺的在他头上用力揉了揉。“不知道同志什么意思别乱说。”说完,发动了机车。他不知道身后,杜宇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绵长足有一分钟。好像是一个仪式使这一天与别的一天有所不同,直到他消失在夜幕里,不曾回头,心里才涌起怅然若失的感觉。摸摸额头。
      杜宇到家的时候,杜妈妈开的门,亮了一盏节能灯,白色的光照的房里空空的,杜东升没有回来。“妈。”“回来啦。”“嗯”杜宇避开杨美虹,红红的眼睛。有意不看她,径直拿了一个桶,倒了小半桶热水,又去窗外的自来水龙头那,放了大半桶冷水,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赤条条的去冲澡。冲完后进了屋,拉起与父母床之间间隔的帘子去里面换衣服。呆呆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好像回味似的,用手指在唇上滑动,温温润润。外面的夜空静谧的不可思议,飞虫也停止了叫嚣。出来的时候,拉开窗帘。杨美虹就站在外面,仅仅是盯着杜宇,什么也不说。“妈…”杜宇垂下头,他不愿对着她的眼睛,他还没有足够坚强到想要明确了解,那些使他的生活支离破碎的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或者说他已经厌倦知道那些常常发生的伤害。“你怕我?”杜妈妈问。“不是。”“那你躲开我?”“妈,我要睡觉了。”“不许睡!”杨美虹突然大嚷。杜宇看着她,慢慢坐回床上。他其实很希望杨美虹什么都不要告诉他,可是他不得不洗耳恭听。“杜东升,今天又死出去赌了。”杨美虹好像自言自语说了句。“下午回来拿了抽屉里的钱就跑了…我就拉住他…问他明天买菜的钱是不是去偷。”
      “他把我按倒地上就踹!”杜宇沉默,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大概是他三两岁的时候,他在太公屋子里头玩,母亲突然就头发散乱的冲进来往床底一躲,刚藏进去,杜东升就跟着冲进来了。问:“你妈呢?”小杜宇看着母亲一条瑟瑟发抖的腿,睁着天真的大眼睛:“你们在玩猫捉老鼠吗?”他指着床底高兴的喊:“在那里,在那里!”然后杜东升就把杨美虹拖了出来,按在墙上使劲踹。杜宇吓的哇哇大哭。杨美虹盯着他,怨恨的眼神。在一个孩子的生活里,时常上演“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般的家庭暴力。杜宇很害怕,以致长大后也很排斥“家”的存在。杜宇在想着,但杨美虹被沉默激怒了:“好,你不说话,你不说话是吧,你从小就站在你爸爸那边,你们这对父子可真是了不得了!”“你要我说什么啊!”杜宇咬住唇。“说什么?说我“在那里,在那里!好指着你爸爸来打我啊!”杜宇从床上站起来,身体还是剧烈的发抖了“那个时候我小,我知道什么啊?!”终归没有忍住“可是你们呢?你们是大人,你们什么都知道,你们每天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杜宇看着杨美虹骤然浮白的脸。“如果你们过的不幸福,你可以离开他,我小时候每天都祈祷你们不要在一起了。”他发誓自己并不是想气倒自己的母亲,于是他接着说:“这样你也可以过的好一点。”“啪。”杨美虹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因为不幸的婚姻,她时常是歇斯底里的,不同于那些默默受气的女人,她永远只会把火气转嫁到儿子身上。杜宇抬起头,扯裂了耳朵上今天早上茶杯碎片划的伤口,头有点晕,脑子里嗡嗡的“妈。”他盯着杨美虹的手,在那里有个小小的刀口,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手心,是一张蓝色的创可贴,买的时候杜宇觉得它可以区别皮肤的颜色,切菜的时候就不容易切到手了。“假腥腥。”杨美虹拿在手里,丢到一边。“你以为我不想走吗?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跟他过?要不是因为你我用的着这么做死做活。”杜宇觉得自己真的是累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很想说“在我出生之前没有人逼着你们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到头来好像自己的错。他想说那句话:“两个人每人有一个苹果,交换之后还是每人一个苹果,两个人,每人有一种思想,交换后有两种思想,可是把痛苦分享和交换后是无尽的痛苦。”他不想知道原来自己生活中切实发生着这些不美好的事,他想有人骗骗自己。可是他只是说:“我累了。”他欠母亲一样东西,因而不能理直气撞。那天夜里,杜宇做了一个梦,从B省到C省的省会,差不多十年以前,那时候高速还没有完全通车,从A省到B省,只能走国道。颠波而没有尽头的国道,没有挡住年轻人的向往。他们讨论着沿海的B省,在那里会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市,会有繁华。好像那些东西只叫他们见识见识也就够了。在那个拥挤的客车里,大家推推攘攘,在许许多多的人之间,有个靠窗坐的小男孩,他的眼睛盯着远处天幕下的小镇子,望着平野上突然出现的直立的小白杨。那些碧色的叶子,美好的世界。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伶利乖巧的样子。“你叫什么名字?”有人问他。“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他眨眨眼睛。旁边的妈妈开始帮着说:“他叫杜宇。”然后那个小女孩突然,爬到妈妈腿上奶声奶气的说:“还有我,我叫杜灵。”说完,周围人就开始欢快的笑。车子开到一处拐弯处,突然刹住了。从前方的路上冲出七八个壮汉,拿着木棍堵住了路口,大声的嚷“吃饭!”“通通下来吃饭!”小男孩探头像前面看,被爸爸打的脖子一缩。所有人都乖乖下车,包括他的爸爸妈妈。灰色的背景灰色的画面,然后看见一群群人,被那些大汉赶着走进一家餐馆。小男孩和他的妹妹留在了车上。那时候的国道上,频繁出现这种非法拉客吃饭的行为。由于这些饭馆多处于省与省、市与市的交界,并与司机勾结而大多缺乏,有力的监管。“好好看着妹妹,知不知道。”父母说,本来只不过是途中插曲,却因接下来的事,而彻底改变了性质。“我凭什么看着你?”梦里的小男孩有着很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着桀傲与古怪。“我要吃糖,哥哥。”女孩子看着他。拉扯着他的衣兜,衣兜里有一块花生糖。“不给,这是我太公给我的。”男孩说。“小妹妹要吃糖果吗,下来,叔叔给你。”有个人,突然从外面敲车窗,探头探脑的问。手里是一包糖。小女孩看了看小男孩。“不许你去”小男孩说。“小弟弟,你也下来吧,有很多糖。”男人道。通常梦做到这里就无法继续,杜宇总是竭力去想那个人的样子,以致模糊不清以致梦里面的那个人变成没有五官的一张脸,然后把自己吓醒。这次却不一样,当杜宇竭力去想的时候,这张脸却变成了杜东升。“爸!”杜宇吓的大喊。一下子从睡梦中跳脱。 “作噩梦了吗?”有个温和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杜宇揉揉眼睛才看清一张介于成熟与稚气之间的面孔。“笛扬,你回来啦!”“嗯。”张笛扬的脸上漾起俯视般的微笑。“小懒猪,快起床。”杜宇看看钟:“今天周末,才七点呢!”很不爽的把被子覆到头上。“小宇~”张笛扬把他从被子里拖出来。“我今天,请假从D市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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