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之爱》喜乐君

3、洪倩竹 “陈行

　　“陈行乐！”下午的街头熙熙攘攘，刚跳下墙头，就听见夹杂在汽笛声中的喊声。行乐转头再转头，就看到一个女生娉娉婷婷走过来，雪纺的裙子，柔软的长发用宝蓝的缎带束着，高傲漂亮的大眼睛，目光掠过杜宇，朝他走过去，圆头皮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行乐。”她一声柔软下来“我等你很久了。”行乐挑了挑眉毛“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女生仿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又怎么样？”行乐冷笑“是啊，那又怎么样？”女生没有再说话，径直去拉他的手：“行乐，你不要这样子。”语气极尽委屈“你要我怎么样？到底。”行乐甩开她的手，表情已经颇为不耐。“洪倩竹，你听着。”他望向学校图书馆顶的一口钟，一字一句的说：“2006年、十月十日、下午五时、三十六分，我们分手了。”说完便拉着还在发愣的杜宇道：“走。”身后传来女生努力压制的呜咽。“行乐。”走到一半杜宇突然停下来。行乐走的略快几步，转过身看到杜宇僵在那里，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谨慎而防备：“行乐，我觉得你太残忍了。”行乐当然知道他指什么，于是说：“可是我已经不爱她了。”杜宇摇摇头：“可是你还用着和她的情侣头盔。”后半句的声音极小，只有自己能听清“竹是洪倩竹的竹啊！”
　　行乐，无奈的笑起来：“那好，今天我就扔掉它。”“你还笑？你这样对她不公平。”杜宇突然觉得自己肚子里来了莫明其妙的一团火，压也压不住。“杜宇。”行乐也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叹了一口气“你管不了的。”今天早上杜宇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还回来。行乐的手在杜宇的头上用力的揉了揉：“有时候我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像是小时候被宠坏了…干什么事都随心所欲从来不顾忌别人的感受，或许是个自私的人，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快乐过，只是一切好像假的，好像阳光下飞舞的肥皂泡“啪”的暴裂，又没有一丝存在过的痕迹。”杜宇拿开他的手：“你那叫玩乐，不叫喜欢。”行乐打量他：“呦嚯，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杜宇好看的双眸转了三转：“不知道。”转到第四转的时候，正对上行乐的眼睛：“但是我想…大概就是有一个人在你心里很深刻，你也希望会有人在他心里很深刻…你不奢求那个人是你，可是只要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使他真正快乐也就够了。”“杜宇。”行乐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杜宇的脸瞬间涨成猪干色。“你开什么玩笑啊！喜欢你的人通通瞎了狗眼。”“切。”行乐冷哼，夕阳下杜宇好像一个精灵，天真，烂漫，不可亵渎。
　　又好像一个透明肥皂泡，在阳光里飞舞，真实的一触即破的快乐。他的眼睛里有自己，线条舒展，眉目清明，酒窝漾在脸上，那个自己说：“其实我也希望有一天，会有什么，对我来说，是深刻的。”夜自修第三节突然下起了暴雨，四面八方涌起的云，黑压压的罩过来，伴随着一些女生做作的尖叫，云江上空划过一道闪电把黑色的夜幕割裂成两块。接着是惊雷滚过，隆隆声如同决堤江水，电闪雷鸣映的每个人面色煞白，回光返照般的骇人。杜宇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很厚的笔记本：2006.10.10我可能喜欢上一个人，这让我觉得好像掉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想我要离他远一点。这件事对我来说，太可怕了。终究是这样，清醒比狂热来的稳妥。收回本子的时候，余光里，行乐在斜后方，手背在脑后靠着椅子，额前短短的碎发，在夜风里飘啊飘的，露出光洁的额角。他从座位上起身，经过杜宇身边，轻声说：“放学后在车棚等我，我有点事，别自己先走了。”杜宇道：“好。”行乐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就出去了。九点半刚过，铃声一响就从教室涌出一群人。杜宇落单，等到教室空了，检查了一遍门窗，熄灯，才锁了后门退出去。雨渐止，空气里扑来青草气。杜宇呼吸着微凉的空气。
　　才走了几步，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从学校东北角的蓝球场传来似乎是行乐的声音。“你们他妈的当自己是谁啊？”四下无声，因而这一声怒骂十分清晰。行乐以手支地踉踉跄跄的站起来，上半身倚着蓝球架，而后轻蔑的笑起来“洪倩竹现在都是什么眼光啊？”远处大厦顶楼旋转餐厅，投来一束束光，扫过行乐英气的侧脸，眉锋。他继续道：“怎么勾搭上你们这些东西…”看一眼天上，是半月。有5个外校的男生围着他。为首的一个染着流气的黄发，上身是脏兮兮的衬衣，故意开了上面几粒扣子，敞露着胸口。那个男生走过来，手抵着蓝球架堵住行乐，行乐微微侧头，已一敌5早就是精疲力竭，他左手握拳在嘴吧上一擦，手背上就多一抹血迹。举起手看了看，然后又笑了，凑近那个人的耳边低声：“所以说你和我的档次差远了。”语毕，拳头立马击出打在那个人的肚子上，那人抬腿就是一脚，但行乐动作更快，抓住他的脚一拽一拉，将那人甩了出去。撞在蓝球架上发出“轰”的巨响，其他四个却又一齐冲上来。行乐眼疾手快下，第一拳打中了第一个人的左脸，第二下踢中了第二个人的右腿，再踢第三个人顺势跌跪在地上，第四下又挡过第四个人的拳头拧住他的手腕。第五下手肘顶开又冲上来的第一人“小心！”刚刚冲到蓝球场的杜宇急急的大嚷。但是，被行乐揍趴的头头已经悄悄爬了起来，对着行乐的后背就是一脚，行乐没有防备，重重向前一扑，两眼发昏，大骂一声“操”，四周的拳头立即如雨点般投来。从那几个人的间隙里看到行乐的口型“快走！”杜宇不加理会，将书包解下拉着书包带轮过去，不料有一人突然回头，猛力的一把推倒杜宇，居高临下看着他。杜宇咬了咬嘴吧，干笑“嘿嘿”右手偷偷去勾掉在一边的书包，左手胡乱的朝天空一指：“飞碟。”“你娘的！”那人条件反射去看，头上便被杜宇的书包砸了一下。“你才娘的！”杜宇挥着书包准备再来第二下。“你全家都娘的！”众人一愣，行乐瞅准机会，踹开一个人，拉过杜宇大喝：“快跑！”清风朗月，一路上漾着杜宇身上好闻的皂角香味。跑出去很远之后气喘嘘嘘的两个人才停下来，另一条道上，晃过几束电灯光，杜宇松了一口气“还好，校警卫过去了。”“杜宇。”行乐盯着他的侧面瞧，秀挺的鼻子，路灯下明灭扑闪的眼睛，正在大口大口喘气，激烈运动后脸色微红，鼻尖凝了一滴小小的汗珠。“嗯？”杜宇略侧过头。“其实你是个美人胚子。”行乐用手扇着风漫不经心。“别乱说…”杜宇话还没说完，嘴吧就被堵上了行乐的唇贴上他的，温温润润，杜宇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任凭他长舌直入，蜜唇微启，脸颊上绽开绯色的花。“唔。”被堵的快要窒息时才茫然睁开了眼。看清眼前的人，英俊的面孔，脑袋里忽然有什么炸开了，杜宇蓦的瞪大双眼，惊骇的推开行乐，自己也摇晃着朝后倒退了几步，抵住一颗树才停下来，他的手按住胸口喘息，一颗心扑通通的就快从喉咙眼里蹦出来。行乐怔怔站着。“杜宇…我”过了很久杜宇抬头，深潭似的眼睛波澜不惊，摇头“没事的。”好像车被行乐弄坏那次“怎么会没事？你刚开始也没反抗不是吗？你也是喜欢…”“行乐！”杜宇打断他的话“可是我现在反抗了！”“所以呢？”行乐问。“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像原来一样吧，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不快乐的回忆。”“你不喜欢我？”行乐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杜宇突然觉得他或许需要一个善意的玩笑，于是目光从行乐擦破了皮的嘴角，落到他的衣角，再落到他额角。这个动作是点点头。“嗯。”杜宇说“我们都是男人，不是吗？”。“杜宇。”行乐凑近他，鼻尖对着鼻尖眼睛直视眼睛“看着我”潮潮的呼吸喷在杜宇脸上。杜宇脸上飘起红霞，鼓起腮梆子，扭过头。“放开！”“不放！”行乐说：“你在说慌。”他扳正杜宇，低头。在彼此不到一毫米的时候，甩出一巴掌。
　　这一掌在行乐脸上咬下刺痛，然后迅速扩散开麻木。杜宇像受到了极大震惊收回手，背到背后，然后又悄悄的在背后捏紧，感觉指甲就要欠进肉里。手上麻麻的触感，在捏紧又松开的过程中，消失，指尖，脱力。明显几秒钟的僵持。行乐把他的手从身后拉出来，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依旧笑着“很痛啊，你要负责。”“啊？”杜宇一愣。行乐说：“闭上眼吧，就一次。”他长吁了一口气：“以后都不会了。”杜宇不动，眨着眼睛。三秒之后乖乖闭上，行乐看着他削薄红润的唇，咽了咽口水，也是三秒过后，在他光洁的额上又轻有浅的印上一吻。回家的时候，一路无话，杜宇的手搭在腿上，和行乐保持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可是这样短的距离，却象征着伦理道德的界线。半点都逾越不得了。堵，心里头特别的堵。杜宇只看着起伏的江面，那些落于后方的车子，变成一个又一个点最后消失不见。行乐把机车开的非常快，沙砾夹在风里，又被风卷的扫在人脸上，有一点点疼。可是直到这时他都没有意识到，那两个头盔已经因为他的一句话被行乐早早扔了，思绪飘渺凌乱，他不介意接受这种“你爱我我便爱你的”的事，可是别的人呢？敢爱敢恨，原不是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