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年》总七

4、第 4 章 似乎现在的

　　秦芹苦瓜脸的站在宿舍楼下，眼中的愤怒显而易见。
　　幽幽地盯着那辆黑色轿车驶进来，幽幽地盯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的抱着一坨奇怪的东西慢慢向她走来。
　　“秦芹，年小念就交给你了。”楚白开口。
　　“你能抱着她进去吗？”秦芹侧身露出通往寝室的大门。
　　楚白摇摇头，瞟了一眼灯光下的几个大字，缓缓说道：“女生寝室，男生勿进。”
　　“我抱不动她，她最近吃的有点多。”
　　“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份上。”楚白笑道：“还有我应允你的东西。”
　　秦芹沉默许久，摸着下巴思考良久，点头了。“别随便就把小学时候的那点破事翻出来，”秦芹的眼神很是犀利，“答应我的事，必须要做到。”
　　楚白一直保持着公主抱姿势，手臂也有些酸麻，应了一声，问道：“那么她，你准备怎么处理？”
　　秦芹手一指宿舍楼前的小桌子，说道：“就放那。”看见楚白一脸疑惑的样子，翻了一个白眼：“相信我好了，我自有办法。”
　　楚白动作很小心翼翼，将蜷缩的年小念放在桌子上，抬起头来，揶揄道：“那么接下来呢？”
　　秦芹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淡定的回复他：“叫醒她，让她自己运动着回寝室。”
　　“你的事情，或许要打折扣。”
　　“那么我们来算一算这笔账好了。半夜三更，你把我叫起来严重的影响了我的睡眠，我为了给年小念找一个不在寝室的理由费了很多脑细胞，刚才我又和值班老师进行争吵。这些，该怎么算？”秦芹微笑。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楚白摆手，语气也冷了下来。“别触及到我的利益就是了。”
　　“我还没有那么笨。”秦芹上前去拍年小念的脸。
　　睡梦中的年小念只感觉到有一阵阵强大的拍击力一下一下的来到自己的脸上。慢慢的睁开双眼，模糊不清的嘟哝着：“小芹……你怎么在这？”
　　“回窝了。”秦芹淡淡的声音。
　　“哦，好。”迷迷糊糊的被牵起，整个过程完全没有注意到站立在远处的楚白。
　　“给叔叔说再见。”秦芹道。
　　睡梦中的年小念顺着秦芹扭头，哈腰道：“嗯……叔叔再见。”
　　秦芹勾起嘴角，看向楚白，声音无比的轻柔：“小念，真乖！”便留下一直一歪的两道背影。

　　年小念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她摸着自己的脑袋上凸起的大包，盯着噼里啪啦打字的秦芹，嚷嚷道：“小芹，我这是怎么了！”
　　秦芹头也不回，说道：“你昨天不在寝室里，半夜你被叫走了，你忘了？”
　　年小念歪着脑袋，零零散散的片段在大脑回放，突然惊呼一声：“小芹，现在几点了？”
　　秦芹皱眉。“现在的时间想要赶上王老头的课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上班也要推到下午去了。所以你现在完全没有必要瞎着急，已经一锤子定因果的事情了。”
　　“不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真相！”年小念一想到王老头那副吃人的模样，胃就疼得抽抽。空白的大脑再次闪过那张漂亮的脸，不禁扼腕痛哭：“一夜之间，我竟然得罪了两个我不能得罪的人！”
　　秦芹淡淡的点头，突然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年小念摇摇头，很诚实的回答：“不想。”
　　“那就算了。”秦芹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平定下来。
　　“我害怕我这么一问，又得罪了谁！”年小念躺在床上，心中无比悲愤。

　　该来的总该会来。年小念一直坚信这个道理。
　　于是她挎着包，坐上车。一脸悲壮的扛着拖把，敲门。
　　“进来。”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楚白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思索着什么。
　　楚白觉得办公室里很安静，抬头瞥见年小念抱着拖把，两只眼神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悠悠的问道：“来了？”
　　年小念也不回答，决定先发制人。指着自己头上的大包：“老大，你知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啊，今天一早就发现了这个……”
　　“所以你就失忆了，忘记了还要上班，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对吗，年小念？”楚白放下茶杯，接话。
　　“老大不愧是老大，能够猜透员工的心。”年小念只觉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牙挺住。
　　“年小念，我不得不说，你这个马屁拍的不够精明。”糟了，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年小念嘿嘿一笑，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灵光一闪。“那是当然，您做事向来一丝不苟，从来不会被我等一干人的随便几句话就说的迷失了方向。”
　　楚白恩了一声，看着年小念不知所以的样子，笑道：“那就别说话了，干你该干的事吧。”
　　年小念得令，立刻弯下腰，呼哧呼哧的拖起地来。
　　楚白看着年小念跑过来跑过去的样子，突然间想到了今天凌晨时某人傻傻的叫他叔叔的事，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好。
　　“年小念。”
　　“嗯？”正在辛勤劳作的小蜜蜂停止动作，等待另外一个命令。
　　“我很想让你去打扫一下厕所。”小蜜蜂动作一僵。
　　“为什么哒？”
　　“没有为什么。”
　　“……”

　　伴君如伴虎啊，身为小员工的年小念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彻彻底底地领悟到了这个道理。
　　她所打扫的房间的原有主人心情时而好，时而差，弄得她一颗小心肝整日像四季一样轮流转换，以致于忘记了最开始的目的。
　　某天，秦芹对上某只疲惫的小眼睛，在她叽里呱啦好一阵腹诽后，慢慢地开口：“那么你们都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他的资料呢？”
　　年小念停止抱怨。
　　空气的流动凝止了。
　　“啊啊啊，我忘了！”年小念抱头在床上凌乱着。
　　“……”秦芹随便丢了一个东西，打了过去。
　　年小念“嗷”了一声，捡起打在身上的苹果，像是想到了什么，拍着脑袋。“小芹，他好像喜欢吃苹果哦！”
　　“好像？”秦芹重复着年小念的话，面无表情道：“他不喜欢苹果。”
　　“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资料早就公布在其它报社杂志上了，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年小念耷拉着脑袋，那为什么有一天他会让自己帮他削二十个苹果还要切成小块块摆成花状啊。末了还要求她继续打扫清洁。记得那一天她逃命一样逃回学校上课，因为太过疲惫，她直接在课堂上挺尸了！
　　那是一段噩梦啊噩梦。
　　“年小念，”秦芹出声提醒正在沉浸于悲伤中的年小念：“早点完成任务，早点放轻松。”
　　然后发现，听见这话的年小念的那双眼睛，未免也太明亮了些。

　　楚白觉得今天的年小念很是奇怪，一双小眼总是不停的盯着他滴溜的转。时而还会嘿嘿一笑，搅得人毛骨悚然。
　　“年小念，你还没有洗够厕所吗！”在年小念再一次的抬头冲着他傻笑时，楚白终于忍受不了了。
　　“洗够了！”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年小念不由得脸上乌云蔽天。
　　打扫男厕所还好，只要脸皮厚，躲避力强些就能够胜任。但是年小念趁着没人的时候进去才发现，原来厕所还可以这么脏！当下就捂着嘴巴吐了，直接为自己的工作加大了难度。
　　接着就去打扫女厕所，把自己锁在一个小空间就“嘿咻嘿咻”拖起地来。但是这家公司的女员工似乎很喜欢组队上厕所聊天，托她们的福，在那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年小念突然发现了惊人的问题——她的八卦精神还远远不够！
　　听到最愉快的时候，某女突然提出了她年小念的名字。
　　年小念抱着拖把杆，靠着厕所墙，十分清晰的听完了自己三百六十度全方面的立体分析，不禁咂咂嘴道：“我原来是这么个性格！”
　　总之，那天的年小念回到寝室后很郁闷，郁闷到连饭都吃不下。

　　年小念自己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嘟着嘴瞟楚白，原本挺兴奋的语气夹杂着一丝怨气：“那次的事件给了我一个挺大的教训。”
　　楚白勾起嘴角，朝她淡淡一笑。“我非常开心听到你能够得到教训。”
　　瞧瞧，在接受这样的态度下要是还不抓紧时间离开这里，那么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感到堪忧啊！年小念哀怨地盯着已经低着头忙着工作的楚白，恶狠狠的在心中腹诽了好一阵。一想到他的许多私人信息被公布在网上给他找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哇哈哈！”清脆中透着幸灾乐祸，开心中掺着猥琐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传响开来。
　　年小念立马制止住自己的笑声，习惯地向后大退一步，手指在拖把杆上抠啊抠。头顶上砸下一道奇异的光线，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目光如此热切的在她身上来回移动。
　　“什么事情这么乐，说出来让我听听。”楚白望着那个不安分蠕动的某人，叹了一口气，放下繁重的任务，说道。
　　“……”难道她傻到要告诉他实情。她还想再多活几年。
　　“说吧，没有关系……无论是什么。”年小念抬头，看见楚白一脸纯良的样子，那抹微笑实在是太假了。如果他的口气不要太重的话，效果恐怕会好一些。
　　“嘿嘿，”年小念挠头，企图装傻蒙混过关，再受到一道严厉的视线后，华丽丽的站好，超级没有出息的开了口：“其实……我在想，BOSS大人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不好，把昨夜写的问题问了出来。年小念微微睁开双眼，向面前若有所思的楚白瞟去，在撞击到那双闪亮亮的眸子后连忙扯回目光，抓紧时间闭眼。
　　“我喜欢……”楚白笑看那个看似无所谓但是拉长耳朵的年小念，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的女生。”
　　“……”年小念握紧拳头，不要逼着她打人啊！
　　“年小念，”那声冷冷的声线从天而降，泼灭了某个正要爆发的火气，“你好悠闲啊。”
　　“……”怎么回事，办公室的温度突然间好低，年小念继续抠着拖把杆子，不禁抖了三抖。
　　“上班时期想其他事情，不仅想要探寻上司隐私，还捣乱了上司办公。年小念……你真的是好有出息。”
　　她怎么听见周围传来一阵阵的“威武”之声，那个似乎穿着古时官服的上司正在对她横眉冷对，这酷似古代官堂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年小念毫不怜香惜玉的拍打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这幻觉扫出脑中。
　　再次抬头，终于正常了，但是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真的好恐怖。年小念往小角落里缩了缩，咽了一唾沫，低声说道：“我错了。”
　　“上前来。”楚白敲了敲自己的办公桌示意。
　　年小念弱弱的上前，同手同脚。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年小念点头，你不都给我列出来了吗。
　　“想要挽回吗？”
　　年小念再次点头，然后惊恐的发现——
　　楚白笑了，很开心很开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