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年》总七

5、第 5 章 路上的那些

　　年小念扛着大包小包，以一位老婆婆的姿态佝偻着腰，十分艰难的迈动双腿，小眼神朝着前方那个走路姿势优雅外分硬是要衬托她猥琐模样的人狠狠的射了过去。
　　“楚白……能不能慢点？”颤颤巍巍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年小念停止了走动，豪爽的挥下额上的汗水，站在原地大喘气。
　　前面的人转过头来，挑眉道：“你很累？”
　　“……”这不是废话吗，她都这样了。一头鸡窝搭配着垮落下的衣服。这个造型，去丐帮才是最合适的嘛！
　　“那就休息吧。”那么委屈而可爱的目光看得楚白于心不忍，终于开了金口。想要进一步的关心某个没有大脑的，贴心的走上前去，伸手帮年小念卸下沉重的包裹。
　　“我来就好。”年小念阻止了二人的近距离接触。他这个样子帮人，总觉得没安好心。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受到拒绝，楚白脸色一黑。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年小念丢下包包，得到解放，立马精神抖擞，卸掉刚才的疲惫不堪，两眼发光，像只警卫犬，环顾四周，刚才疲倦不堪，根本没有心情打量自己身处在何处。陶醉在自己世界里的年小念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她。
　　“那个啥……”在注意到威胁性的一瞥后，立刻没有出息的改了口：“楚白，这里就是你说的郊外？”
　　仿佛受不了对方在经历了几个小时才问一些有着可建设性的问题，楚白很不给面子的对着某只只知道挠头傻笑的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简短的回到道：“嗯。”
　　年小念再次看了看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倒吸了一口气。开玩笑的吧，她想象中的郊外可不是这样荒凉的地方！她的大草原呢，她的瓦块房呢！为什么这里一眼望去全是枯黄的稻草和地上那一坨坨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色物体！
　　“……”楚白接受到了年小念的疑问，很淡然的笑了一笑，彻彻底底将年小念打入深渊。“这里是我们将要住宿的地方。”
　　“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也没打算和你开玩笑。”楚白收回笑脸，满意的看到年小念垂着脑袋一脸憋屈的样子。“你不是想休息吗，就在这里休息如何？”
　　年小念难得的察觉到了自己上司的似笑非笑，立马端正姿态，猛地摇着脑袋。
　　“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楚白若有若无的目光飘向倒在一旁挺尸的大包小包。
　　年小念的脑子难得灵光了起来，抓起没有离开她几分钟的包包，任命的再次扛起，感受资产阶级给予她的沉重压力。
　　“不是说累了吗？”
　　“……我正处于回光返照中。”年小念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楚白听来很是悦耳。
　　楚白轻笑，稍微收敛了自己的报复心态。对着已被光亮团团包围的年小念勾了勾手指，慢慢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背好跟着我走。”
　　年小念嘟着嘴，超级想要把那根手指咬断。当她是狗吗，竟然以这样的手势示意她尾随其后。何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想到自己对秦芹的债务间接掌控在这个人的手里，她就郁闷的想哭。

　　年小念只觉得的自己的双腿快要断了，背上的包包越来越沉。她头脑不清的想是不是她前面这个可恨的人使了什么魔法让她这般痛苦不堪，抬起头来看见那道修长的背影多了几分畏惧。
　　“好热啊……”此刻的年小念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口干舌燥的仰望那挂在天上的明日，嘴里喋喋不休，完全没有打算为自己留点口水：“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毒啊……挂在天上这么显眼干什么！看我做什么，转过去啦蠢货……”
　　楚白刚转过身来就遭到年小念的一番轮攻，他很想知道她口里妈的那个“蠢货”指的是他还是远在天边的太阳。皱着眉头想要数落她几句，却看见年小念算不得娇小的身躯在无风的日子摇摆了几下，很有要倒下去的危险。
　　顾不得其他，加大了步伐，快速的取下年小念身上的背包，让她及时的倾倒在自己怀里。“喝口水。”取出放在包里的水，楚白打开瓶盖，凑上已经起皮的唇。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温柔。
　　“真恶心，为什么要让我喝你的口水哒？”年小念估计是被太阳晒得中了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还想用动作上的抗拒更加形象生动的表达此刻对即将要饮用“口水”的不满。
　　“看你长得这么健康，没想到骨子里倒是有着林黛玉的娇弱。”楚白抿嘴扯出一丝苦笑，无奈的叹了口气，左手用力的拢上某人不听话的爪子，轻轻的说道：“乖，喝一口。我们马上就到阴凉的地方……”
　　年小念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半眯着双眼，似乎是刻下了铭记于心的仇恨，哪怕头依旧昏昏的也瘪着嘴巴无力的抗诉着：“别想坑我！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对不对。我年小念虽说……是个大学生，但也为了莫名其妙的债务早早踏上了社会，我还没……没有见到像你这么变态的上司！我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啊，你的名字……很好听吗？你还假兮兮的说什么在外面不想处于压榨与被压榨的模式，我告诉你……”
　　楚白看着年小念的双唇一闭一合，觉得心里很烦躁，不想再听她那些废话，干脆的夹住年小念的下巴，强制的将水灌进她的嘴里，盯着她捂住胸口直咳嗽，双眸也多了一点神采，这才放下心来整理东西。将一些毫无用处的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在某人瞪大双眼的注视下丢在一旁，轻松的站起了身。
　　“你……你干嘛丢这么多东西？”稍微恢复一点神智的年小念在惊讶中忘记了刚才自己的口无遮拦，呆呆的看着那些看起来似乎很沉的东西被丢弃在这里。
　　“它们太沉了。”一贯的解释方式。
　　“你怎么不在之前就拿出来！”害的她背了那么久，小肩膀已经要没有知觉了。
　　“刚才它们还有用，现在没用了。”本来没想拿出来的，谁想到出了一点意外。
　　“……”它们能有什么用？用来锻炼她的肌肉吗！
　　楚白盯了一眼还在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年小念，开口提醒道：“还傻愣着干什么？你喜欢被太阳晒还是说你还想再晕一次？”
　　“哦哦。”年小念受到命令，双手撑地借力站起身来，但是这个身体今天很是不争气，还没有直立多久，又摇摇晃晃，似是要再次亲吻大地。
　　“不行嗳，使不上劲。”年小念光荣的继续做挺尸状，耷拉着脸看向沉着脸的楚白。以为又要受到继母式的毒骂，却发现一只漂亮的手朝她伸了过来。“这……这是什么意思？”一向厚脸皮的年小念竟然有了语无伦次的表现。
　　“扶你起来。”没好气的回答声让年小念回过神来，径直抓着自己上司的手凭借着那阵有力的拉扯站直了脚。
　　“我突然觉得……”被扶着的年小念握住下巴，突然冒了一句。
　　“什么？”
　　“刚才的场面好熟悉啊……似乎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和某个人物经历过。”年小念少有的正经像换来了楚白的一声嗤笑：“年小念，你又做什么白日梦了？”
　　年小念蹙眉，一拍大脑，就要灵光一闪时却被一道鄙夷的视线弹走了好不容易现身的回忆。
　　“年小念，少在我面前摆出你在思考的模样。”
　　“……”
　　“那样的表情配在你身上显得很恶俗。”
　　“……”
　　太阳底下，两道长长的身影禁锢在地上，指向前方不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终于有了一丝温暖的味道。

　　抵达了目的地，年小念的心情顿时大好，也没有再像一路上吊着个脸，证明她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连楚白在边上的讽刺她也当做是糖果甜甜的灌下。
　　“你不会又是回光返照吧？”楚白盯着边上蹦蹦跳跳的年小念，担心她又这么倒了下去，再说一些欠扁的话来。
　　“这次不是啦，回光返照这种事情一次就好了。”年小念含糊的应着，蹦跶到路边的一个卖水果的摊子，蹲下来，指着一个模样很圆滚的西瓜以标准的普通话问道：“多少钱一斤？”
　　摊主是一个很有特色的胡子大叔，他眉毛一挑，张大了嘴，一阵叽里呱啦后，慈爱的看着年小念，受到注视的年小念很不甘心的转过了头，对上了楚白暗藏笑意的双眸，很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西瓜哒！”
　　“可是我突然间想吃了。”楚白看出了年小念正由做缩头乌龟的准备，不打算让她如此顺利的退缩回去。
　　“……”年小念睁大双眼，低下头，喃喃道：“好吧，我承认我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听了哒，奈何天生语言储备量不是很丰富……明明没有出省啊，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楚白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摇了摇头，学着年小念的样子蹲了下来，挂着微笑，妖孽风情在一时间到处流窜。
　　年小念疑惑的看到那个胡子大叔激动地捧着一个超大个西瓜与楚白进行天人交流，最后以楚白轻轻点头作为收场。
　　“走吧。”楚白接过西瓜，递给年小念。
　　“哦哦。”年小念抱着，颇有大妈的意味在里面。扭头一看，发现那个胡子大叔仍在盯着他们看，那种依依不舍的目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聊了些什么哒？”
　　“他说要送我一个西瓜，我说不用。”
　　“最后呢？”哇撒，上司的魅力大到都把胡子大叔迷得团团转的份上了哦。
　　“你看我付钱了吗？”
　　“……”没有，从一开始，就没看见他有要掏包包的表现。“怎么挑了一个这么大的西瓜？”年小念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抱过这般国王的西瓜。
　　“他挑的。”又不是自己抱，也就没有拒绝。
　　“……”
　　一路上，年小念看不到前面的乡村风景，全被那绿绿的花线条遮住了视野。垂下头，透过丝丝缝隙也只能看到灰色的水泥路。
　　“这里的景色肯定很漂亮吧！”百般无聊，年小念开始说话。
　　“一般般。”很平常的事物。
　　“怎么可能，毕竟是BOSS大人你挑的地方来游玩嘛！”
　　“……”游玩？他什么时候说来这里玩了。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虐待某个脑袋缺条筋的家伙，目光转向那个还要趁着机会拍马屁的年小念，轻笑道：“嗯，我相信我们会玩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