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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夺回信笺 山风呼啸, ...

  •   山风呼啸,摇着窗儿发出“咯吱”的响声,我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亮,仿佛氤氲着层层白雾,原本的瘦弯月在今晚似乎补上了些,变得饱满。
      转头瞥见圆桌上的茶杯,他握过的那只白瓷杯还静静地呆在原处,鬼使神差地,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桌边,两指捏起了那只杯子,看入了神。
      当天颜风握住我的手腕不让我离开的时候,我便开始怀疑了,但却始终不敢相信。
      他并没有转世。亦或说是根本没有受罚。
      山风又“呼”地袭进房间,我瑟缩了一下,顺手拿过茶壶倒了杯热茶往嘴边送去。送到一半才想起这是颜风用过的杯子,愣住半秒,茶杯应声而落。
      我定定看着茶水流出却没有收拾的心思,脑子里都是关于他的事。
      若是罪过已饶恕,他如今下凡又是何故,而我当真彷徨了,不用帮他赎罪的话,我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第一次发现我的人生原来都是以他为中心,但是他有白桦,我有何必自寻烦恼和他们一起搅和,当了那么多年一厢情愿的“伪小三”,我看是时候退出了。
      豁然开朗的感觉换来了一夜好梦。

      翌日,我一大早就敲开芝儿的门,开始和她从长计议我们以后的人生大计。
      晨光微薄地洒落进屋里,芝儿很是惊诧我能起身了,但随即责怪我不多加休息,伤势更重云云。
      “芝儿,今天想办法拿到信后,我们立刻离开。”
      芝儿感到奇怪:你确定要走?
      “越快越好。”我点头。
      芝儿:你是怕司命找颜风麻烦?
      “没必要怕了……”我语气有点不自然。
      芝儿:什么意思?
      “一时说不清楚,送完楚公子的信,我会尽力帮你找回安茗。”说着,我朝芝儿笑了一下。
      芝儿:你不寻常啊今天。
      我嘿嘿笑道:“是吗?”
      这时门外传来了几下清脆的敲门声,芝儿走去开门。见到是颜风,芝儿又开始给我们制造“两人世界”了,径直走出了房间,独留我自己面对。
      “吃过早点了吗?”一如既往平淡无波的语气。
      “还没。”
      “是怕又咯血了?”淡然中暗含了丝讽刺,令我不禁一震。
      事实果然逃不过颜风的眼睛,我只好见招拆招:“颜公子见笑了。”
      又是长久的静默,我最害怕的静默,因为我无法思量清楚他的想法。
      他走到我身前,盯着我,眼里若有似乎的哀伤,道:“我是颜风。”
      我怔忡地回望着他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深沉如无星辰的夜空,摄人心魄,差点我又陷下去了。我笑道:“在下沈差,再次多谢颜公子救命之恩,为表谢意,我可以免费帮你送一年的信,数量不定。”
      他的视线不依不挠地锁定在我的脸上,我只好干咳一声:“咳……我们是不是该……”
      “你是……忘了吗?”
      “颜公子……你这样看我,该不是瞧上我了吧?”此刻我后背冷汗涔涔。
      他终于撇开了脸……
      少顷,我用轻松地语气邀请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下楼用早点吧。”
      “嗯。”
      趁着他下楼之际,我去干了一件很不想干的事。人家是偷鸡摸狗,我现在是偷信搜房。
      他的房间里似乎根本没动过,一切都是安好地摆在原处。可在我一番东翻西找下,却寻不着包袱的蛛丝马迹。昨晚才发现所谓信在他那儿,其实是包袱在他那儿。别无他法了,我捏了个咒,动用了刚恢复后仅存的微乎其微的灵力,打算感应一下包袱所在。
      房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颜风怎么又折回来了?
      并没有表示过多讶异,他挑眉道:“沈公子出现在在下的房间,所为何事?”
      遇事不能急,起码表现出来要淡定,我作揖道:“实在失礼,方才沈某忆起有物什遗漏房中,想回房拿上,却不料走错房间,又让颜公子见笑了。”
      “只有一层楼,六间房,沈公子的方向感有点特别。”
      无视掉他的取笑,我扛上了:“这里布局不好,房间差不多一个样,也难怪沈某走错。”说完才后悔莫及,我的礼仪哪去了。
      四目相对了片刻,我友好地笑笑,抬脚离开了房间,与他擦肩之时,只听其似乎低语了一句:“信不在我身上。”我侧头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就想直接下楼。“那信……对你很重要?”此次音量提高了些,我真切可以确定他是在和我说话。
      “嗯,一位故人所赠。”我停下脚步信口胡诌却没有转身。
      等了许久都无人回应,又是静默,我带着些许的愤怒回头,哪还有颜风,只见他的房门紧闭,似乎进房已有一段时间。

      抚了抚身边的老马,抬眼望见几丝耀眼的阳光终于突破群山中长年不散的白雾,落进了马厩,刺进我的眼中。这里雨水充沛,雾气因此终年氤氲,难得有阳光到达。可如今,我们又要重新踏入那片暗无天日的密林,寻回一封信。
      幸好包袱找回来了,却唯独丢失了一封信,这令我讶异。信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怎会滑落,看来只有返回当初遇事的地方才能知道真相。
      “芝儿,我们走吧。”芝儿又变回老马来减少体力的损失,我牵起缰绳向林中走去。
      芝儿:不等……
      “不等。”我急忙接话。
      芝儿偷着笑:我又没说不等谁,你急什么。
      “等什么都一样,反正不等,再等下去楚公子就麻烦了。”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弱,我把斗笠的边檐提高了些,好借光看清路面,
      芝儿:我想楚公子只是作了场梦罢了,像《牡丹亭》里的男子一样,醒来才知皆虚幻。
      “若是楚公子的一场梦,又如何解释旁人也曾认定白姑娘存在过,难道大家一起作梦吗?”
      芝儿沉思了会儿:莫非是妖法?
      “差不多接近,我认为,白姑娘是妖精!”林子里无故起风,树叶“沙沙”摇曳,我也得压住斗笠,以免被吹走。
      风并不大,却刮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站了好一会儿,风渐渐停歇,景物又恢复初时所见。
      我整理下衣衫,同时感应到芝儿传递的信息:这里肯定发生了变化。
      我往四周都巡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不妥,追问道:“能确定是什么发生变化吗?”
      芝儿:向前走一段路应该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林子里没有路,我们都是凭借直觉在走,我坚信能走回上次妖蚕出现的地方,因为妖蚕需要我。要不她就出面与我相见,要不就是引导我们走去见她。
      远处传来较缓的流水声,应是上次与安茗遇见的那条河。我们钻出林子,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河岸如今突兀地伫立着一所茅草房,与所有农舍一样,普通且不起眼,可这恰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和芝儿在心底都有写惊喜,这时屋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农妇,头发干枯无任何发饰装饰,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很多地方还打着补丁,手上抱着个木盆走向河边。
      她走路很快,有种怕被人看到的感觉,全然不看路,好几次差点绊倒,像极胆小怕事的妇人。
      画面看着普通不过,可于我们来讲处处透着诡谲,首先房子的突然出现已够令人生疑,退一步来讲,这有可能是当时天色问题,我们都没看清旁边有房屋,但独屋一座又从何解释?农妇的举动像是圈套,就如妖精吸引唐僧的那种圈套,无害的事物最有害。有了上次伤重的沉痛教训,此次我不敢轻举妄动,决定再观察一下再行动。
      我们藏在暗处偷偷窥望着,农妇把衣服泡进水里,该是准备洗衣。猝不及防地,她回过头盯着我们躲起的地方,眼神凶狠却掩不住忧伤,实在矛盾。
      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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