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虎耳草，风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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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凡间界也会有一些灵力充沛的地方，比如说某一片原始的绿色森林。这个森林里呢，养出了很多山精树魅，还有些耳聪目明的跳跃性动物。
其中有这样一朵花。这朵花最开始并不是花，只是一滴被风吹过来的露珠。没人知道这滴露珠从何而来，但它的确是随风而来了。这滴露珠在这里停留了下来，然后在天地灵气的作用下化成了一朵花，名为风露。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生灵都有着这样的得天独厚。森林里除了各种山精树魅还有一棵平凡的虎耳草。风露花就在虎耳草旁边生了根。
虎耳草刚刚对身边的事物有了意识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朵花。它不知道这朵花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它旁边。作为一朵不平凡的花，它应该去更好的地方，比如那些看上去就绿得灵力充沛的树。不过虎耳草还是对它表现了自己的友好。它摆了摆自己的两片小嫩芽，算是打了个招呼。
风露花没有回答它，也许是要养精蓄锐来成长，不想跟一棵草说话而浪费精力。虎耳草是这样想的。总之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又相互陪伴地在森林里生活了很多年。
“好吧，那么你觉得你是那朵花还是那棵草？”小孩儿悠闲自得地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问。
“我只是给你讲个故事而已，干嘛那么认真呢。”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梦见了这些个神神叨叨的东西，就想讲给小孩听听。
“我知道，你可能希望你是那朵花。不过，我觉得你当草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翻了个白眼，暂且不提。
到厨房里去给小孩儿做早饭的时候，顺便照了照镜子。很久没有做梦了，偶尔做个梦，虽然有些奇怪，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精神却似乎变好了。
顺便一提，这镜子是织锦给我让我带回来的轮回镜。据她说，既然不用再用这镜子找我，也就该让它物归原主。我却不知道该把它归给哪个主。这镜子本来就是偷回来的，我也早就忘了是从哪里偷回来的。刚好屋里没个镜子，就挂在那儿了。
小孩儿也凑过来照了照，大大的眼睛在镜子里模模糊糊。他瘪了瘪嘴巴，不屑地继续躺椅子上去了。
“快些吃，吃完了我们去看看延寿星君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了。”我把面放到小孩儿面前道。
“你不跟我一起吃吗？”小孩儿抬起脸问。
“这类食品，小吃怡情，多吃不好，伤仙根。”
我在这往生城里呆了十几日，那头延寿星君也应当是成人了。在往生城里，来度假的神仙和住在这里的凡人经历的是不同的时间流速（暂且将那些名为渡劫实际是像牛郎织女那样法外容情的人称为度假），可能神仙过了一日，而世事变化早已万千。
小孩儿最近貌似长高了。他刚来没几天的时候，我在墙上给他画了根身高线作为标准。催他再去量的时候，他倒是老大的不乐意。
“哪有长那么快的啦。”小孩儿卧在藤椅上不肯下来，我把他拽下来，他方才去量了。
倒是确实长高了一些。长了有我的几个指甲盖那么厚。
“我倒是忘了问你，在往生城里呆了几百年也没有长大。是因为有一半的神仙体质？”我若有所思，“不过，你也算长得慢的了。就算是神仙小孩，三百年看上去也应当成人了。”
“我曾经去问过以前熟识的仙友，祁时为什么长得慢。不过据他们说，半仙血统天庭从未出现过。所以也就不甚清楚。”出现在门口的是笑意吟吟的织锦，“不过，长得慢也好。不用看着他早早离开我。”
“织锦。你今天不用去卖你的衣裳了？”
织女有时候也会到这儿来给我们改善一下生活，要不然天天吃黄汤面条，除了多梦以外，也不利于小孩身体发育。
“你们是要去看延寿星君？正好今天无事，一起去吧。”
好吧，难得织女不想着赚银子，要出去走一走，我当然是没有异议。
于是三人一起去了长安。
这柳家世代都是沙场上的得力干将，家族的荣耀都是在金戈铁马，出生入死得来的赫赫战功中积下的。此时天下太平，曾经征战沙场的老太爷封了爵位，家中的长子也在中书省当了个中书舍人，虽然尊贵，其实就是个虚衔。
既没有战事，也远离朝中争斗，我实在不知司命的这个劫要怎么造。
不过这不是我等俗人该管的事。
带着织锦和刘祁时小朋友两个拖油瓶，效率明显大大降低。织锦这么些年不用仙术自然是生疏了。而小孩儿的御风诀，也就刚练到能托住一片树叶，要把他自己吹起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在墙头上跳了老半天，终于在一间正院里瞅见静坐着的人影。看年岁，最多不过双十年华。应当就是这个了。
我拉着织锦二人悄悄跳了下去。当年在屋子里见到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孩居然长成了这么个……勉强算是一表人才吧。如果忽略有些过分女性化的脸蛋。
“没想到好断袖癖的延寿星君穿上女装，”织锦若有所思道，“倒也是美女一名。”
刘祁时小朋友打了个寒战。
“小姐，”一个老伯急匆匆地跑过来，“公子今天回来，你还是去前院看看吧。”
“哥哥要回来了？”盛装的美女展颜一笑，当真是千娇百媚万紫千红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看得我眼花缭乱。
“红颜祸水。”刘祁时不屑地瞥了一眼我快要滴出来的口水。
“对了罗罗，这延寿星君，怎么投生的是个女胎？”
织锦这句话问到正题上了。当时我将延寿星君的小魂魄送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留心那个小婴儿的性别。因为如果是不对的肉身，魂魄是根本融合不进去的。
“谁知道。也许是司命跟延寿开的玩笑吧。”这话说完自己也打了个寒战，让好好的一个星君去当女人……真是太不道德了。
我们一路跟着盛装美女和那个看上去像是管家的老伯。路上听柳家的家仆私下议论，才知道这柳家的大公子柳行风原是一直在宫里给太子伴读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到常常同吃同睡。直到太子府建成太子搬出了皇宫，柳行风在朝中做了官，也常常出入太子府。刚刚那个盛装的美女也就是柳行风的妹妹柳雨一年到头难得见到他几回。今天听说他回来，自然是高兴的。
柳家这一代也就这么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柳行风生下来时生母因为难产去世，这柳雨是他父亲续弦的夫人生的，兄妹俩的关系却亲密得如同一母所出。
由此确认，延寿星君这一世应当叫做柳行风。
“看来司命还是没那么缺德。”我点头，下结论。
在前庭里终于看到了延寿星君这一世的皮囊。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家族里，连柳雨也自小学了些防身的功夫，柳行风应当是唯一全身上下充满了书卷气的人。腹有诗书气自华在他身上得到了验证，身姿清雅，姿容绝世。他就这么微微笑着看着他从小宠爱的妹妹，向前摊开双手等着她扑进来。
之后柳雨自然是像所有被宠着的小女孩一样跟自己的哥哥撒娇，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自己。两人拉了些家常，柳行风道，“今年秋时，你就该嫁人了，怎么还是小孩儿脾性。”
“哥哥，你是太子的伴读，我嫁给了太子，我们是不是就能常常见面了？”
“怎么会，”柳行风笑了笑，眼里却分明有些惆怅之意，“你嫁给太子，身为太子府的女眷，自然是要呆在内厅，哪有出来抛头露面的。也许以后见面的时间倒是要少些了。”
“可是，哥哥和太子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睡的。不也是睡在后院吗？”
柳行风哑然无言，定定地看着她。
小女孩的神色却一下子变得坚决无比，这才有了些尚武家族的杀伐之意，“哥哥若是为我好，就不要再留宿在太子那里。这些年长安城里满城风雨，皆道太子有断袖之癖。”
“市井传言，不信也罢。”
“当真只是传言吗？永和三年，你与太子殿下尚是小孩儿心性溜出皇宫玩耍，一辆失控的马车突然冲过来。他为了护着你，手臂受伤。若不是有江湖侠客及时拦住了部分力道，他那手臂就该直接被卸下来。”柳雨说着看了看柳行风，他神色不变，垂头似在思索。
“永和九年，太子殿下因为一次对答没让皇上满意，被罚去整理出一年的奏章。而那一年刚好冀州城瘟疫，你被皇上派去安抚民心。太子知道消息后，不眠不休了三天将奏章整理出来，之后便去冀州城寻你。谁都知道，那是皇上舍不得太子千金之躯去冀州冒险，方才让他整理奏章不许出门。这想法却落了空。只因你在那里，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的。”
“哥哥，我只是问你，你们二人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当真只是因为太子殿下礼贤下士？”
我们一行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若这真的是断袖情，也算得上是情深如许了。
“你若是喜欢他，哥哥定不会与你相争。”
这算是变相地承认了？
“不过，你一个小女孩，整天脑子里是在想些什么东西？”柳行风失笑道，“所谓留宿，不过是太子殿下处理政务时，我帮他通宵达旦查阅资料罢了。”
是吗？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似乎有些勉强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虎耳草，风露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