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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想抱抱你 假意放手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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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
苏敏站在窗前,黄昏的光斜斜落在她脸上。
韩以默刚下车,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
“母亲。”
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
“我想跟你谈谈。”苏敏的声音在发抖,“去书房吧。”
书房门关上。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从香炉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苏敏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穿着一件深紫色提花开衫,衣角被手指绞出了褶皱。
“默,我感觉得出,靳屿跟昊才是合适的。”
她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所以……想你同父亲说解除婚约吧,好吗?”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此刻因为强忍泪水,眼角在微微颤抖。
韩以默垂下眼眸。
“母亲,我喜欢昊,这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但解除婚约的事,不是我说就能解除的。您也知道父亲的做事方式。订婚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现在反悔,父亲的面子往哪放?”
苏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握住韩以默的手,那双手冰凉,微微颤抖。
“默,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为了昊的幸福,相信能做得到。但她是你妹妹啊,你忍心看她这样痛苦吗?”
韩以默感觉到母亲手心的薄茧。
粗糙的,温热的。
原来母亲可以为孩子做这么多,放下尊严,来求自己的小辈。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
他很快压下了那丝动摇。
“母亲,让我想想可以吗?”他轻声说,“我需要时间。”
苏敏看着他。
眼神从哀求变成失望,最后变成深深的无力。
她松开手,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像突然老了十岁。
书房门轻轻合上。
韩以默站在原地,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对昊最好的?
他当然知道什么对她最好。
就是留在他身边。
永远。
李予昊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混着冰糖雪梨清甜的香气。
她已经躺了三天了。
高烧退去后,身体依旧虚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靳屿。”李予昊眯起眼,看清来人。
“醒了就好。”
靳屿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毛衣,衬得脸色更加白皙。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
“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是来找你。”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我妈熬的冰糖雪梨,对嗓子好。”
他拧开杯盖,热气带着清甜的香气一下子散开,缭绕在两个人之间。
李予昊接过杯子。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味从舌尖漫开,一直暖到胃里。
“你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靳屿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微蹙。
“我没有。”李予昊急忙解释,“我就是在外面待着就睡着了。”
“好好,别说了。”靳屿打断她,“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站起身,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予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掖被角的时候格外认真。
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些天,韩以默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靳屿每天都来,带着笔记、水果,带着那些微不足道却让她倍感温暖的关心。
“靳屿。”她轻声唤道。
“嗯?”
少年转过头,浅褐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清澈如琥珀。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话一出口,李予昊就后悔了。
太傻了。
但靳屿没有犹豫。
“会。”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只要我还在这个班里,就不会让你一个人。”
李予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别过脸,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布料粗糙,蹭着滚烫的脸颊。
靳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坐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第三天下午。
靳屿削着苹果,状似随意地问:“好的差不多了吧?”
李予昊靠在床头,看着他的动作。
水果刀划过果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红色的果皮一圈圈垂下来,没有断。
“嗯,我想明天就可以恢复之前的样子了。”
靳屿放下水果刀,用纸巾擦了擦手,抬起头,一脸正经地看着她。
“李予昊,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吧。”李予昊继续吃着苹果。
果肉脆甜,汁水在口腔里漫开。
“以后答应我,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好吗?”
李予昊愣住了。
“我说过了,我真的不是自虐……”
“我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靳屿打断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还有,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李予昊的手一抖,苹果块掉在被子上。
“这么快?这才三天。”
“是啊,本来我想慢慢办的。”
靳屿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
“可当我看见你那天那个样子,我就加快了速度。不想让你再受伤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认真而克制。
“谢谢。”李予昊低下头,声音哽咽。
“我不想听你对我说谢谢。”
靳屿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只要你以后过得好就可以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他在意她,想说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时他有多害怕,想说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但他不能说。
现在说出来,只会给她造成更大的困扰。
“呃,靳屿你今天好奇怪。”李予昊小声说,“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
靳屿笑了。
“没有,就是……”
他顿了顿。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毕竟你很快就要离开我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予昊心软了下来。
“可以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靳屿轻轻抱住她。
动作轻柔得像在拥抱一个易碎的梦。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她听见他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
她没有看见。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韩以默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足以杀人的寒光。
他看了几秒。
轻轻关上门。
退了出去。
门缝合上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
门缝合上,他眼底的光暗了。
客厅里,韩以默正坐在沙发上。
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投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母亲,我送送他吧。”韩以默放下报纸,站起身。
两人走出别墅。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你应该有话对我说吧。”靳屿主动开口。
韩以默轻笑一声。
“我想了,或许昊跟你比较合适。”
靳屿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这婚约是不是能解除,就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了。”韩以默补充道,“父亲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靳屿仔细打量着他。
韩以默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得不像在说谎。
“这么说来你是有意放,但不能做主?”
“对。”
靳屿沉默了几秒。
如果韩以默说的是真的,那至少这件事有了转机。
但,可能吗?
“好。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好。”靳屿最终说道,“他老人家是不大好解决,不过我希望你是真心想放手。”
韩以默笑了。
“我有必要对你说假话吗?”
靳屿看着他。
最终点了点头。
“说完了?我走了,你好好对待她。”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韩以默站在原地。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好好对待她?
他当然会好好对待她,
用他的方式。
午夜。
整栋别墅陷入沉睡。
韩以默蹑手蹑脚地来到李予昊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李予昊。
她侧躺着,呼吸平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韩以默在床边坐下。
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在半空中停住了。
指尖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寸,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昊,还在睡吗?”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不是很难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我真的很后悔。”
月光下,他的表情复杂,有愧疚,有不舍,有挣扎。
但最深处的,依旧是那种扭曲的占有欲。
“我想我应该放手。”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母亲跟我谈了很多,靳屿和我也聊过。放手,是希望你能快乐。不想再让你躲着我、怕我。我想回到过去,好吗?”
其实每个晚上他都有来看望她。
只不过选择了午夜这个大家都睡熟的时间。
但今天,李予昊并没有睡熟。
她闭着眼睛,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韩以默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哥哥说要放手,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高兴,解脱,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韩以默在床边坐了许久。
一动不动。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最终他站起身,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
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李予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也许这次哥哥真的能做个正确的决定。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韩以默正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眼神冰冷如霜。
放手?
怎么可能。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餐厅。空气中弥漫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早!”
李予昊用一种快乐的语气向正在吃早餐的母亲问好。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粉色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苏敏看见她,急忙站起来,伸手试探她的额头。
“这孩子怎么起来了?烧退了吗?”
“妈,我没事了。”李予昊笑着躲开,“睡了好几天了,再不起要被父亲念的。”
“你父亲出去办事了。”苏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哦……那……哥哥呢?”她小声问。
“他很早就走了。”
李予昊接过稀饭,小口吃着。
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希望。
靳屿说他已经在想办法了。
韩以默说愿意放手。
父亲出差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韩以默正坐在谷义盟总部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左边是集团财报,右边,是李予昊房间的监控画面。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画面里那个穿着粉色毛衣的女孩。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放手?
他怎么可能放手。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
靳屿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对父母的质问。
“你说什么?你要帮李家的女儿?”
林婉,靳屿的母亲,知名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皱着眉头看着儿子。
“你知道她家是什么背景吗?谷义盟!那是□□!”
“妈,李予昊是无辜的。”靳屿试图解释,“她只是被控制了,需要帮助。”
“帮助?”
靳怀远,靳氏集团董事长,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屿儿,我们靳家是做正经生意的,从来不沾□□的边。你为了一个女孩,要把整个家族拖下水吗?”
“爸,我不是……”
“够了。”
靳怀远打断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你再插手李家的事情,听见没有?”
靳屿看着父母严肃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以为凭借家族的力量可以帮到李予昊。
但现在他才明白,在利益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李予昊,对不起。
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