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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发烧了 她淋雨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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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李予昊没有下楼吃早饭。苏敏去敲过门,没人应。她以为女儿还在赌气,叹了口气,没有多想。但李予昊房间里的人,是根本走不出来。
书房里,李震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女儿空着的餐位,转身看向走廊阴影处。“她想退婚,我没答应。”李震天坐回书桌后,手指敲着桌面,叩叩作响,“以后的事交给你。你既然想要她,就要有本事让她心甘情愿留下。”
“我会处理的,父亲。”韩以默垂眸,声音平静。他当然明白李予昊的心。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女孩,现在只想逃离他。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表白,不该让那份爱意暴露在阳光下。但已经错了。就要错到底。
韩以默站在她卧室门前,抬手,指尖在冰冷的门板上停住。轻轻敲响。“昊,我想跟你谈谈。开开门,好吗?”门内一片死寂。许久,虚弱却倔强的声音传出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既然改变不了,谈又有什么用?”“不谈订婚,谈别的行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只要开门,让我看看你就好。”“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李予昊的声音闷闷的,沙哑,“我整个人生都被你们安排好了,不是吗?”“昊,哥哥好久没仔细看看你了。”“不用了。”她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还活着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可以娶一个活着的新娘。”
门外再没有声音。
李予昊抬头看向窗外。夜幕降临,星光点点,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她想起以前的日子。那些韩以默还会对她笑、会揉她头发、会叫她“小昊”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自从跟父亲谈过之后,李予昊再没见过韩以默。阳台上,她蜷缩在摇摇椅里,看着星空。冬夜的冷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潮湿的寒气裹住她。她只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浅粉色洗得发白,却不去关门。冷一点才好。冷才能让脑子清醒。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喜欢看星星。想着要是没有这个寒假就好了,如果能回到学校,至少还能见到靳屿,还能有人跟她说说话。下雨了。细细的冬雨悄无声息地飘落,打湿了阳台地面,打湿了她的发丝。雨丝冰凉,落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她没有躲。冷意渗进皮肤,反而让她觉得真实。至少这一刻,身体的痛能盖过心里的痛。雨越下越大。她一动不动。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冷意从皮肤渗进骨头,再从骨头往外蔓延。她抱紧自己的手臂,指尖冻得发麻,牙齿开始打颤。可她就是不想动。不想回到那个房间里。不想面对明天。
同一时间,韩以默的卧室里。男人站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背影落寞。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酒,指尖泛白。“昊,我这样做,是不是真的错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但我真的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爱到只能把她锁在身边。
第二天清晨,餐厅里的气氛让人窒息。白色亚麻桌布上摆着精致的骨瓷餐具,没人动。“父亲早,母亲早。”韩以默很早就起了。准确地说,是一夜未眠。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餐位上,眉头微蹙:“昊,没有下来么?”“我早上去敲门了,没人应。”苏敏小声说,眼底满是担忧。灰色开衫毛衣下,她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哼,成什么样子!”李震天将报纸重重摔在桌上。“父亲,也许昊累了。”韩以默为她开脱,“考试刚完,该让她多休息。”“最好是。”李震天冷冷瞥他一眼,起身,“默,一会儿你去公司。我有事要外出几天。”
韩以默起身,礼貌地送父亲离去。餐厅里只剩他和苏敏两人。“默。”苏敏看着养子,欲言又止,“你跟昊闹僵了?”“怎么会呢。”韩以默苦笑,“她就是有点生气,因为订婚的事。”“默,大家都看得出来。”苏敏看着他,“所以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母亲,我是真的很喜欢昊。”韩以默连忙解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看得见母亲眼中的泪光和请求。但他不能放手。绝对不能。
韩以默离开前,还是站到了李予昊门口。“昊,别生气了,出来吧。我马上去公司了。”他轻轻敲门,“母亲很担心你。有事我们好好谈。”门内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尽头。
傍晚,靳屿来了李家。“阿姨您好,请问李予昊在吗?”少年站在门口,神色焦急。寒风吹红了他的脸颊,深蓝色羽绒服上,围巾松松垮垮地搭着。苏敏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男孩,心里闪过一丝安心。这个男孩身上有种干净的气息,跟这个家格格不入。“在的,你是?”“阿姨,我是她的同桌,也是她的朋友。”靳屿礼貌地回答。“好,我去给你叫她。”苏敏一边说,一边带他上楼,“早上和中午都叫过了,就是没出来。你来了,估计她就该出来了。”
两人走到李予昊门口。“昊,你同学来了,出来吧。”苏敏轻轻敲门,声音里满是担忧。门内一片死寂。“阿姨,我来试试。”靳屿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李予昊,我是靳屿,来找你了。开开门,好吗?”他一边喊,一边试图转动门把手。金属把手冰凉,纹丝不动。门是反锁的。靳屿的心咯噔一下,沉到谷底。“阿姨,有没有后备钥匙?”他转身看向苏敏,声音急促,“我怕她在里面出事。”
“怎么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韩以默今天回来得很早。在公司一整天,他都在想李予昊的事和母亲说的话,心神不宁。文件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一进门就听见楼上的喊声。他疾步上楼,看到眼前的景象,靳屿站在李予昊房门口,神色焦急。母亲站在一旁,眼眶泛红。韩以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在这里?”“昊一天没出来。”苏敏落着泪,“你父亲又没回来。”“父亲出差了。”韩以默眉头紧锁,看向紧闭的房门。她怎么回事?让家人这么担心。难道她在里面做傻事?不要。千万不要。这个念头让韩以默的心脏猛地一缩,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想起昨晚的雨。想起她白天一直没有出来。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可以娶一个活着的新娘。”活着的新娘。她现在还活着吗?
“跟我一起撞门。”他看向靳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母亲,您退后。”“一、二、三!”两人同时撞向房门。沉重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肩膀撞在木门上的闷响,木屑碎裂的声音,门框松动的嘎吱声,全部混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肩膀上的疼痛像火烧,韩以默却像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一下又一下撞过去。几个来回后,门锁终于崩开,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韩以默第一个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李予昊躺在阳台的摇摇椅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睛紧闭,嘴唇毫无血色。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阳台地面上还残留着水渍,反射着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只淋了雨的猫,一动不动。“昊……”韩以默的声音在颤抖。他冲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那股热度隔着皮肤烙在他手心上。“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靳屿看着韩以默,眼神中充满怒意。韩以默没有回答。他一把将李予昊抱起来,她轻得惊人,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她的身体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高热。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而急促。
“快,快给她换衣服!叫大夫来!”他抱着她冲进卧室,声音嘶哑。
医生很快赶到。“令千金应该是在阳台上淋雨导致的发烧。”医生检查完,收起听诊器,“幸亏体质较好,没有转成肺炎。”他开了药,又拿出输液器。“我开些药,按时吃。还有些液体,我会给她打上。”“好的,多谢您。”苏敏声音哽咽。“我去送您。”韩以默将医生送到楼下时,特意叮嘱,“请您不要在父亲面前提起这件事。谢谢。”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送走医生,韩以默回到客厅。靳屿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想跟你谈谈。”靳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好。”韩以默没有拒绝,带他来到屋后的凉亭里。冷风吹着两个人。雨后凛冽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两人都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冷冷地对视。“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靳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但李予昊不是会做傻事的人。今天这样,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所以我希望你尊重她的愿望,放了她。”“今天是我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韩以默笑了,笑容冰冷而讽刺,“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想想,昊跟我在一起是件好事?”“因为她不喜欢你,你明白吗?”靳屿的声音提高了些,“爱情有很多种,你这种就是最不让人喜欢的。”“不喜欢可以慢慢来。”韩以默无所畏惧地反驳。“昊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靳屿握紧了拳头,“我只知道,李予昊因为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哼,你小子没资格跟我说这件事。”韩以默的眼神冷了下来,“从学校就知道你跟昊走得很近。难道我放弃昊,你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追了?想得美。”他向前一步,逼近靳屿,声音压得很低。“我韩以默想要的,至今还没有得不到的。李予昊是我的,这辈子都是。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你威胁我?”靳屿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怕?”“你应该怕。”“韩以默,你听好了。”靳屿一字一顿,“我不怕你。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手。你以为你关得住她?你关得住一个人,关不住她的心。”“心?”韩以默的眼神暗下来,“我不需要她的心。我只要她的人在我身边就够了。”“那你跟养一条狗有什么区别?”空气骤然凝固。韩以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靳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说得对。所以,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你敢动她一下,”“我动她,还需要你允许?”两人在冷风中僵持着。目光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最终,韩以默冷笑一声,转身离开。皮鞋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沉闷的回响一声接一声,渐渐远去。靳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别墅的阴影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卧室里,李予昊缓缓睁开眼睛。高烧让她意识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像蒙了层薄雾,光线昏黄,看不真切。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她眼中晃动,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手背上冰凉的刺痛,是输液针。透明的药液顺着胶管一滴一滴流入血管,冷意从手背蔓延到整条手臂,连肩膀都跟着发凉。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像被灌了铅,沉甸甸地陷在床垫里。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肿。母亲的手很暖,粗糙的掌心里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暖意顺着掌心一点一点传过来。“昊,你醒了?”苏敏的声音哽咽着,“吓死妈妈了。”李予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疼痛,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灼烧感。“别说话,别说话。”苏敏连忙去倒水,手抖得厉害,水杯在托盘上磕出细碎的声响。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沙漠里的甘泉。“妈……”一个字,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妈在,妈在。”苏敏握着她的手,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李予昊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力气。她不是傻。她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夜色深沉,窗玻璃上还挂着雨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她。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猎人在监视自己的猎物。
她费力地转动脖子,目光扫过天花板。然后在墙角,看到了一颗极小的红点。微弱,像呼吸一样一闪一闪。那是摄像头。她浑身一僵。
什么时候装的?在她发烧的这段时间?还是更早?
她想起韩以默昨天在门口说的,“只要开门,让我看看你就好。”他说的是"看看你"。不是"说说话"。不是"谈谈"。是"看看你"。所以他是真的想看看她。用这种方式。
她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的弧线滚落,没入枕头。枕头布料粗糙,磨着她滚烫的脸颊,那点粗糙的触感反而让她觉得真实。
“睡吧,昊。”母亲的声音很远,很轻,“妈在这儿陪你。”但她知道。天亮之后,一切都不会改变。头顶那颗红点还在闪烁,像黑暗中睁着的一只眼睛。逃不掉的。永远都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