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病房囚笼中 ...


  •   深夜的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冰冷而刺鼻,混着淡淡酒精挥发后的苦涩。李予昊躺在病床上,睫毛微颤,却没真正睡着。白天那场订婚宴上的每一幕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父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闪光灯的白光刺得眼睛发疼,韩以默那句"这辈子你都别想逃",还有靳屿站在人群中,苍白得像一尊雕塑。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傍晚时分,她正在书房发呆,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紧缩。像有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呼吸瞬间变得困难,眼前发黑,整个人顺着书桌滑落在地。木地板冰凉,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呼吸,却吸不进空气。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咚,咚,咚。那声音在耳膜里放大,像战鼓,像丧钟。
      她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眼前开始出现黑斑,视野边缘渐渐模糊。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死在这个冰冷的地板上,死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没有人会来救她。
      除了那个把她关在这里的人。母亲尖叫着呼救。韩以默几乎是踹开了房门。他没问"你怎么了",也没叫救护车,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陈叔,安排私立医院的心内科,现在。用我们的私人医疗资源,别走公账。"十分钟后,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李予昊被抱上车时,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雨里的韩以默,他穿着深灰色长风衣,里面是黑色薄毛衣,手里夹着烟,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猩红的烟头在雨幕中一明一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焦急,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不是救治,是转移。她被带离了可能有监控的李家别墅,带到了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封闭空间。
      一个更精致的牢笼。"心率过速,应激性心肌反应。"
      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检查报告。他的目光在触及韩以默时,明显瑟缩了一下。"病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了躯体化症状。简单说,是被吓出的心脏问题。"
      "被吓出来的?"
      韩以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医生的脸色却瞬间苍白。"我、我的意思是……"韩以默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李予昊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实质的重量,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她知道他为什么选这家医院。不是因为医疗条件最好,而是因为这里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谷义盟的产业,遍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她,只是他掌心里的一只蚂蚁。
      "能治好吗?"
      他没看医生,目光始终落在李予昊苍白的脸上。"生理上没问题,输液观察一晚就好。但心理根源不除,还会复发。"
      医生推了推眼镜。"韩少,这孩子的精神状态很危险,建议减少刺激。"
      "刺激?"
      韩以默终于抬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刺激源就是我。难道你要我消失?"
      医生噎了一下,低下头:"不敢。"
      "出去吧。"
      韩以默站起身,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予昊。"陈叔,这间病房的监控设备,你亲自安装。我要确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是。"
      韩以默俯身,替李予昊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一个完美的兄长。"好好睡一觉,昊。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别想着逃跑。这里的护士都是我的人,窗户装了限位器,连手机信号都被屏蔽了。你就算醒了,也插翅难飞。"
      门锁落下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李予昊缓缓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那里有个极小的红点,正对着床头闪烁,监控摄像头。韩以默连病房都不放过。
      她动了动手指,右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冰凉的药液正一滴一滴流入血管。那种冷从手背蔓延到整条手臂,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无力,不是身体的虚弱,是深入骨髓的疲惫。这就是韩以默想要的效果。用疾病让她示弱,用隔离让她绝望。她闭上眼。既然他要演,她就陪他演到底。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门被敲响了。"请进。"
      李予昊声音沙哑。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一个穿校服的身影。靳屿提着果篮,胸前挂着学生会的胸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学生干事,手里抱着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毛衣配卡其色长裤,外面套着米色风衣。
      "李予昊同学,听说你病了?班主任让我代表班级来看看你。"
      李予昊心头一跳,迅速恢复了平静。她看向门口,果然有两个黑衣保镖拦在那里。"韩少吩咐过,"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一步,"探病时间还没到。而且,只能家属进入。"
      "家属?"
      靳屿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无辜。"我是她班长,也是学生会主席。学校规定,同学生病必须第一时间探望并记录情况。这是公务,不是私访。"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从容。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而且,"靳屿从身后同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这是班主任和校长联合签字的探视许可。如果韩少觉得不合适,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校长确认。"
      他的语气礼貌,却暗藏锋芒。保镖的脸色变了变,显然不敢擅自做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了公章的介绍信递过去。保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用问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韩以默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双手插兜,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昨晚那个陈医生。"既然是学校公务,那就进来吧。"
      他的目光在靳屿身上扫了一圈,像毒蛇打量猎物。"不过,只有五分钟。其他人,在门外等着。"
      靳屿点点头,提果篮走进病房,顺手关上了门。银色细框眼镜后的眼睛在进入病房的瞬间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予昊苍白的脸上。"里面说话,我听得见。"
      靳屿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监控。他将果篮放在柜子上,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脸色很差。"
      他低声说,伸手去拿水杯。"是不是没休息好?""还行。"
      李予昊配合地接过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住了脸。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靳屿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刺痛。他从书包里掏出厚厚的笔记本,压在床头药盒下面。"班里都很担心你。"
      他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将笔记本推到李予昊手边。"老师让我帮你把落下的笔记补上。"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约定的"安心"信号。"还有,大家都很想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心形的纸条,夹在笔记本扉页里。"这是全班同学的签名。"李予昊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那张心形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同学们的名字和"加油""早日康复"的字样。纸页带着靳屿手心的余温。
      她看到了周莉儿的"快点好起来",看到了前排男生的"缺你作业没法抄",看到了班长的"班级不能没有你"。每一个字迹都那么熟悉,那么真实。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同学,此刻却成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连接。他们不是谷义盟的人,不是韩以默的眼线。他们只是普通人,普通的学生,普通的朋友。而这普通,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看着这些熟悉的字迹,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谢谢你。靳屿,谢谢你。"
      她哽咽着。"可是你以后别来了,太危险了。他真的会伤害你的。"
      "我不怕。"
      靳屿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李予昊,你记住。只要我还在这个班里,就不会让他欺负你。"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坚持,等待,信任。"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养病。"
      转身离开时,他经过韩以默身边,脚步未停。只是淡淡说了句:"韩学长,照顾好她。下次再让她'应激',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韩以默眯起眼:"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靳屿没回头,径直走出了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韩以默立刻拿起那本笔记本翻看,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重点,没有任何异常。他又检查了果篮,苹果、橙子、牛奶,都是普通的东西。"他在搞什么鬼?"
      韩以默皱眉,目光落在床头的药盒上。拿起,打开,里面是普通的维生素片。摇晃了几下,也没什么异样。"看来是我多心了。"
      韩以默冷笑一声,将东西放回原处。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背对着李予昊。"昊,你看。外面的人根本帮不了你。他们连进来看你都要看我脸色。"
      "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
      李予昊靠在枕头上,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手,悄悄握紧了那本笔记本。那里没有什么录音笔,没有什么黑料情报。只有一个少年笨拙的关心,和一群同学善意的祝福。但这已经足够让她在冰冷的牢笼里,感受到一丝人性的温度。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糯。"我想喝粥。"
      韩以默转过身,眼底的阴霾散去,换上一副温柔面孔。"好,我让厨房送过来。你想喝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
      李予昊乖巧地说。"还要一点小菜。""都听你的。"
      韩以默走过来,替她理了理头发。"你乖乖躺着,别乱动。我去打个电话。"
      他转身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远去后,李予昊迅速翻开笔记本扉页,再次看着那张心形纸条。纸条背面,还有一行靳屿单独写的小字:"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复习。"
      李予昊将纸条贴在胸口,眼泪无声流淌。她知道,这救不了她。靳屿只是个学生,他斗不过韩以默,斗不过谷义盟。但至少,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愿意为她点亮一盏灯。
      她将纸条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塞进睡衣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纸页的棱角轻轻硌着皮肤,像一个温柔的提醒。她忽然想起靳屿说过的话。"只要我还在这个班里,就不会让他欺负你。"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这个病房里有监控,有保镖,有屏蔽信号的设备。可他们挡不住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决心。更挡不住一颗心想要逃离的渴望。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韩以默端着粥走了进来。"来,张嘴。"他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粥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皮蛋和瘦肉的香气。李予昊顺从地张口,咽下温热的粥液。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吹凉的姿态也无可挑剔,可那份温柔里裹着的寒意,比病房空调的冷风更刺骨。
      她喝完了一整碗粥,没有剩下一粒米。她必须吃东西,必须恢复体力。如果连身体都垮了,那一点希望就真的成了泡影。韩以默满意地收了碗,替她擦干净嘴角。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回家。"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转身离开。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李予昊躺在枕头上,右手悄悄伸到枕头底下,指尖触到那本笔记本坚硬的封面。她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描摹靳屿写的那行字,"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字迹清秀有力,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温暖。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尽头是否有光。但至少在今晚,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而明天,当她回到那个金丝笼里,她会戴上那张乖巧的面具。她会笑,会听话,会做一个完美的未婚妻。她会在韩以默面前示弱,会撒娇,会依赖。
      她会让他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抵抗。让他以为,她已经被驯服了。但在面具之下,她会记住这张纸条。记住这份温暖。然后,等待。等待一个逃离的机会。
      等待一个可以呼吸的瞬间。她知道这很难。韩以默不是普通人,他的眼睛像鹰隼,能看穿一切伪装。他的嗅觉像猎犬,能嗅到一丝一毫的异常。他的掌控欲像蛛网,密密麻麻,无处不在。但她必须试。
      因为如果不试,她就真的成了笼中的金丝雀。永远飞不出去。永远属于他。她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着睡衣口袋里的纸条。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她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直到它成为她的咒语,她的力量,她的希望。
      明天,当太阳升起,她会睁开眼睛。她会戴上那张完美的面具。她会笑,会撒娇,会依赖。她会做一个完美的未婚妻,一个听话的妹妹,一个乖巧的展品。但在面具之下,她会记住这张纸条。记住这份温暖。记住,她不是一个人。然后,开始她的表演。一场漫长的、危险的、生死攸关的表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