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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生日宴骤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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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还是如期到来了。李予昊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庭院里忙碌的佣人。他们像工蚁一样穿梭,搬运着鲜花、酒水、桌椅。整个李家别墅被装点得灯火通明,金色灯光从每一个窗口透出,把深秋夜色染上一层虚假的暖意。这次的宴会,已经不再是她的生日宴了。从三天前开始,父亲就反复强调,这是"李家兄妹的成年礼",庆祝哥哥韩以默满十六周岁。而她李予昊,不过是这场盛大宴会里的一个配角。一个被精心包装好、等待展示的展品。
"小姐,夫人让您试试礼服。"佣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李予昊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缎面。掀开盒盖,一件纯白色蕾丝小礼服躺在里面,裙摆很短,缀边镶着细小珍珠。旁边配着一双白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胃里突然涌起一阵恶心。讨厌的白色,讨厌的蕾丝。今晚她不是李予昊,是一件展品。一件属于韩以默的展品。
"怎么样,我选的礼服喜欢吗?"带着磁性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李予昊手一抖,礼盒差点掉在地上。韩以默斜倚在门框上,黑色修身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衬衫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深得像口古井。"不高兴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李予昊从镜子里看见他的倒影,他正一步步走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哒,哒,哒。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没,没什么。"李予昊的声音在颤抖。指尖一滑,化妆刷啪地掉在地上。韩以默的脚步停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实质的重量,像一条毒蛇在皮肤上爬行。"结巴了,嗯?"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因为过生日高兴,还是因为……怕见到我?"李予昊的身体瞬间僵住。
镜子里,韩以默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支化妆刷。修长的手指转动着刷柄,慢条斯理地。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子锁住了她的眼睛。"没,没有呀。"李予昊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嘴角僵硬得像冻住了。"可能就是……过生日人来的多些,所以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李予昊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抓住,整个人被强行转了过去。"看着我。"他死死抓着她双臂,力道大得让她疼得抽气。李予昊被迫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惊慌,无助,像只受惊的小鹿。"真乖。"韩以默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可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换衣服吧。"他忽然松开手,脸上的怒意像潮水般退去,重新换上笑容。"外面来了很多人,好像也有你的朋友。"他的态度转变太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这种阴晴不定,让她更加恐惧。
韩以默将她手心慢慢摊开,把那支化妆刷放上去。刷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温热得烫手。"哦。"李予昊机械地应了一声。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靳屿。他来了么?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愿意为她点亮一盏灯的人。
想到靳屿,李予昊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说到你朋友就高兴了?"韩以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看来我真是多余的。"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
黑色西装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李予昊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
楼下果然人声鼎沸。李予昊换上那件白色蕾丝小礼服,踩着那双细跟高跟鞋,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每走一步,鞋跟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都像敲在心上。脚后跟已经被磨得生疼,每一下都是细密的刺痛。白色的蕾丝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无形的枷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那些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烁,像一双双嘲笑的眼睛。大厅布置成了自助餐的形式,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光线刺得人眼皮发酸。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举着香槟杯低声谈笑。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玫瑰香精和烤肉的油脂味,甜腻得让人反胃。李予昊站在楼梯口,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这些人她大多不认识,父亲的生意伙伴,李家的"挚友"。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评估和算计。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靳屿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更加挺拔修长。银色细框眼镜后的浅褐色眼睛正专注地和旁边的人交谈。他站在那里,像一株青竹,干净清爽,和这个浮华虚伪的场合格格不入。李予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想起那天清晨,他站在巷口等她的样子。晨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那时的他,是真实的。而现在的她,却是虚假的。一件被精心包装的展品,一个即将被送出去的礼物。
李予昊慢慢踱过去。白色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靳屿。"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正在和别人聊天的靳屿诧异地回头,看到手的主人时,整个人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予昊。纯白色蕾丝小礼服,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裙摆刚过膝盖,小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圆圆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不安地眨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你今天……"靳屿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真的是美呆了。""去,别开我玩笑。"李予昊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喏,这个是给你的礼物。"靳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淡蓝色,系着银色丝带。李予昊接过,指尖触到纸面温热的质感,那是靳屿手心的余温。"谢谢。是什么?""哪有人问这个问题的,"靳屿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腼腆。"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哦。"李予昊嘟囔着。"里面有我的一份独白,"靳屿忽然压低声音,目光认真而温柔。"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明天就带着我的礼物上学,好吗?"他的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李予昊的手顿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盒子里装着的,可能是她不敢面对的东西。"搞什么,你还有内心独白?"她试图用玩笑掩饰心里的慌乱,转身拿起盘子给靳屿夹了些吃的。叉子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晚上你打开就知道了。"靳屿冲她眨了眨眼睛。
李予昊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韩以默正在朝她挥手。他站在一群中年人中间,黑色西装格外醒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好吧,你先照顾自己。"李予昊把盘子递给靳屿,声音有些急促。"我去跟其他客人打招呼。"
她走到韩以默身边。他带着她见了一轮不认识的人,王总、李总、某某夫人。每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漂亮、成绩好、才貌双全。她机械地点头,微笑,说"谢谢"。嘴角笑得发酸,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得钻心疼。"累了?"韩以默侧过头。"还好。""再忍耐一下。"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只手滚烫,隔着薄薄的蕾丝面料,热度直直烫在皮肤上。李予昊浑身僵硬,却不敢挣脱。
"默,这就是你的妹妹,今天晚上的女主角?"一个陌生的男声插了进来。李予昊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生朝他们走来。五官深邃,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她觉得眼熟,突然想起来了,他就是那天在二楼走廊上,故意大声喊"韩以默的女朋友被人撬了"的那个人。"嗯,昊,这是张景明,我的死党。"韩以默介绍着,手臂依然揽着她的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锁着她。李予昊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记。
"您好。"李予昊立即站直身体。"没事,不用那么正经。"韩以默把她重新拉回身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快。可李予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带着探究和暧昧。
"不好意思,上次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张景明不好意思地摇头。"妹妹不是比女友更亲吗?"李予昊抢着开口。她必须强调这一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只是兄妹。"嗯,她是我妹妹。"韩以默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可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收紧了几分。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多嘴。
"父亲好像要讲话了。"李予昊突然看见父亲走上楼梯台阶。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所有聚光灯都打在楼梯上。李震天站在那里,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来宾们都安静下来。闪光灯不停闪烁,白光照得人眼睛发花。李予昊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看向韩以默,他正静静看着父亲,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感谢各位今天能莅临小女和犬子的生日宴会。"李震天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在这生日之际,我要借此机会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李予昊的手心开始冒汗。她下意识看向韩以默,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线索。可他只是静静站着,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而她,就是那个被推到台上的戏子。"那就是,犬子韩以默与爱女李予昊,即将订婚。"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那就是,犬子韩以默与爱女李予昊,即将订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李予昊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楼梯上的父亲。订婚?和韩以默?"大家也都知道,韩以默是我的养子,从小他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今天犬子已经十六岁,按照规矩来说算成年了,所以订婚也就安排在今天。希望在订婚之后的三至五年,会是大喜之日。"李震天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得像在宣布今天的菜单。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李予昊心上。
订婚。她要和韩以默订婚。那个把她日记拿走的人。那个威胁要挖靳屿眼睛的人。那个在黑暗中盯着她的人。"让我们欢迎这对即将订婚的新人。"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李予昊眼睛发疼。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明明是生日宴会,怎么会变成订婚仪式?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父亲、母亲、韩以默,他们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像一个傻子。像一个待宰的羔羊。
李予昊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韩以默。他正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不容拒绝。"昊,"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这辈子,你都别想逃。"李予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惊慌,无助,绝望。像只被关进笼子的金丝雀,再也飞不出去了。
她的目光越过韩以默的肩膀,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落地窗边的那个白色身影上。靳屿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淡蓝色的礼盒。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震惊,苍白,像被人当胸开了一枪。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李予昊想喊他。想告诉他,这不是真的。想告诉他,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可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所有人都在鼓掌、祝福、举杯。水晶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一张张笑脸。只有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孤独,绝望,被整个世界抛弃。
李予昊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顺着喉咙往上涌,堵在那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韩以默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下,像惩罚,又像提醒。"笑一笑,"他低声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所有人都看着你呢。"李予昊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而在人群之外,靳屿终于动了。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个淡蓝色的礼盒。盒子上还系着银色丝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里面装着他想对她说的话,装着他的心意,装着他的……告白。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他抬起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痛苦,有不甘,有绝望。然后,他转身,朝大门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李予昊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韩以默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别看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胜利的愉悦,"他已经走了。""从今以后,"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