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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在巷口等她 他暗窥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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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李予昊推开雕花铁门时,一股带着露水气息的凉风扑面而来。十月清晨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校服外套,指尖在口袋里蜷缩起来。铁门的金属把手冰冷刺骨,握上去像抓了一块冰。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身影。靳屿推着一辆黑色山地车,静静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薄薄一层白纱般笼罩着街道。他的身影在雾气中有些朦胧,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口从深蓝色校服外套里翻出来,纽扣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稀疏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跳跃。
看见她出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这么早?"他声音温润,像清晨第一缕阳光。"昨晚又没睡好?脸色很差。"
李予昊下意识摸了摸发胀的太阳穴。何止没睡好,她几乎整夜没合眼。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韩以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有点失眠。"她轻轻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一看,眼泪就要掉下来。
"那正好,一起走吧。"靳屿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将她护在靠近人行道的一边。"我推车陪你。"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路边早点摊刚刚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白色的热气。油条下锅的滋滋声、豆浆机运转的嗡嗡声,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声音,此刻却让李予昊莫名安心。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晨光里,他的侧脸线条干净而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噩梦。梦里,韩以默站在她床前,手里拿着那本日记,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他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她惊醒时,浑身都是冷汗。而现在,走在靳屿身边,阳光洒在身上,那种恐惧似乎淡了一些。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昨晚没睡好吧?"靳屿忽然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担忧。"你一直在揉太阳穴。"
李予昊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她勉强笑了笑。靳屿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薄荷油,提神醒脑的。涂一点在太阳穴上,会舒服一些。"
李予昊接过瓶子,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那温度让她眼眶一热。"谢谢。"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傻瓜。"靳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的手掌很大,覆在她头顶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李予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片刻的温暖。如果这一刻能永恒该多好。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该多好。
"李予昊。"
走了半晌,靳屿忽然开口。"下周是不是你生日?"李予昊脚步微顿:"你怎么知道?""偶然听班里同学提起的。"
靳屿唇角微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柬,递到她面前,淡粉色,印着烫金的"生日宴"字样。李予昊接过请柬,指尖触到纸张凹凸的纹路。这是母亲昨晚给她的。母亲当时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她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我一定会准时到。"
靳屿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都在一起几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你也满十六了。"
"是啊。"
李予昊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比我大,是十七岁对吧?""没想到我只说过一次,你竟然记得。"
靳屿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耳尖微微泛红。李予昊没接话,只是默默攥紧了手里的请柬。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刻,这场生日宴恐怕不会平静。
"别想太多。"靳屿说。"生日一年只有一次,该庆祝还是要庆祝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听说,韩以默这几天都不在学校。好像是谷义盟那边有什么事,他得去处理。"
李予昊心头一跳:"真的?"
"嗯。"靳屿点点头。"所以这几天,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至少在学校里,他是管不到的。"
李予昊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两人又走了一段路。靳屿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李予昊接过,打开一看,一支精致的钢笔。银色笔身,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昊"字。
"生日礼物。"靳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虽然还没到生日,但我想提前给你。这支笔是我爸去年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一直没舍得用。"
李予昊握着那支钢笔,指尖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触感。笔身很重,很有质感。
"这太贵重了……""收下吧。"
靳屿按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覆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就当是朋友之间的礼物。"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而且……我希望你用这支笔,写下属于你自己的故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那股暖意透过皮肤传来,让她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悄悄融化了一角。"谢谢。"
她最终收下了钢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靳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真诚,像清晨穿透薄雾的阳光。李予昊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至少还有这个人,愿意在清晨的巷口等她。愿意在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的时候,依然站在她身边。
她低下头,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笔身贴着大腿,冰凉而真实。像是一个承诺。
走进校园的那一刻,李予昊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平时这个时间点,教学楼里应该是一片喧闹,早到的学生在走廊上追逐打闹,值日生提着水桶拖把来回穿梭。可今天,一切都太安静了。她踏进教学楼大门时,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学生突然闭上了嘴。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友善,取而代之的是疏离、探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像在看一个会传染的瘟疫患者。
李予昊的心沉了下去。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可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韩以默的女朋友被人撬了哦……"二楼走廊传来一声刻意拔高的戏谑,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哄笑。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李予昊的耳膜。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韩以默的跟班,平时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此刻他们正倚在栏杆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目光在她和靳屿之间来回打转。
李予昊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二楼窗台。韩以默正倚在那里。他今天没穿校服。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了修长的脖颈。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台边缘。哒,哒,哒。那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李予昊的心上。她想起昨晚他掐灭烟头的样子,动作很慢,很用力,像在碾碎什么碍眼的东西。而现在,他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一只盘旋在天空的鹰,看着地面上无处可逃的猎物。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缓缓垂眸,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李予昊,和她身边的靳屿。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深冬结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看到他的眼神,都吓得绕道而行。
"李予昊。"
靳屿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挡在她与那道视线之间。动作自然得像无意的站位调整。"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李予昊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我没怕。"她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靳屿接过她沉重的书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走吧,去教室。"
他们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些目光如影随形,窃窃私语在身后蔓延。
"听说韩以默放话了,谁跟李予昊走得近,就是跟他作对。""靳屿胆子真大,这都敢往上凑。""等着看吧,有他好受的。"
李予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韩以默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不是简单的警告,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孤立。他要切断她所有的社交网络,让她成为一座孤岛。而靳屿,是这座孤岛上唯一还亮着的灯塔。
刚走进教室,前桌的女生就转过身,神色复杂地把作业本推到李予昊面前。女生穿着粉色卫衣,袖子上的兔耳朵装饰在她转身时晃了晃。"李予昊,这是你的作业。"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闪烁,不敢对视。"还有……班主任让你课间去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李予昊一愣。"找我什么事?"
女生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反正……脸色不太好。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便迅速转了回去,像生怕和李予昊多说一句话就会惹祸上身。李予昊握着作业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她知道,这是韩以默的手段,他没亲自动手,没来学校找她麻烦,甚至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他只是动用了谷义盟的关系网,轻轻拨了一下学校的权力杠杆,就让她瞬间成了"被隔离的孤岛"。这种无声的排挤,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窒息。因为她甚至不知道,下一个被针对的会是什么。
是作业被故意弄丢?是考试成绩被篡改?还是……更可怕的事情?
"别在意。"靳屿忽然开口。他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纸杯外面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从食堂买来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约定的"安心"信号。"不过是些随风倒的墙头草。等风停了,自然就散了。"
李予昊接过牛奶,掌心传来一阵暖意。她低头看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在这个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的早晨,只有他,还记得给她买一杯热牛奶。只有他,还愿意对她伸出手。
她转头看向靳屿,发现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你……""我没事。"
靳屿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他还没本事让所有人都听他的。"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至少……我还在这里。"
李予昊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对不起。"她小声说。
"都是我连累了你。"
"傻瓜。"靳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疯了。"
二楼走廊上,韩以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靠在窗边,指尖的烟已经点燃,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阴鸷。
"好啊,真是好啊。"他低声冷笑。"靳屿,你倒是挺会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可惜……英雄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的目光落在靳屿身上。那个少年正笨拙地安慰着李予昊,动作生涩却真诚。他穿着整洁的校服,整个人散发着好学生特有的干净气息。那种干净,让韩以默感到恶心。"尤其是,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的时候。"
韩以默掐灭手中的烟,鞋底碾上去,火星嗤地灭了。动作很慢,很用力,像在碾碎什么碍眼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靳屿搭在李予昊肩上的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那只手,迟早要剁掉。
"既然你这么喜欢英雄救美,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身离开。黑色外套的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走廊尽头,几个学生看见他走过来,吓得赶紧让开。韩以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下楼梯。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陈叔,帮我查一个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从地狱深处传来。"靳氏集团,靳怀远的儿子。对,叫靳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弱点。""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明白。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韩以默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远处那栋教学楼二楼的窗户上。那里,靳屿正低头对李予昊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那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
"先查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至于以后怎么做……""看我心情。"
他抬头看向二楼教室的方向,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低着头,正在喝牛奶,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靳屿伸手,用拇指帮她擦去。动作自然得刺眼。
韩以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手。那只碰过她的手。他要剁下来。
"靳屿,"他的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一场针对少年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叫靳屿的少年,此刻正坐在教室里,看着李予昊低头喝牛奶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坚定。他不知道,在楼下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像毒蛇盯着猎物。像猎人盯着困兽。他还在天真地相信,只要坚持正义,就能战胜邪恶。却不知道,有些邪恶,根本不在乎正义。
它只在乎,谁手里握着刀。而此刻,那把刀,正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