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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哥,你怎么在这? 靳屿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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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楠。是我太爱你了,不想失去你,所以才那样对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哥哥打我也很正确,把我打醒了。再次抱歉。”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靳楠的床头。她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短信一字一句撞进眼底,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微微发僵,随即按下了关机键——不想再想了,那些混乱与酸涩,不如先搁置,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再说。
昨晚韩以默的电话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心口发闷。“关于江鹏家的事情,还有关于你。”他的声音低沉冷冽,钻进耳朵时,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不是单纯的惧怕,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像有什么隐秘的过往,正被人悄悄触碰。
她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冬日的清晨,阳光淡得像蒙了一层薄雾,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在庭院的地面投下瘦长而孤寂的影子,草叶上还凝着未化的白霜,泛着细碎的冷光。远处的石凳上,一个身影静坐着,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烟灰簌簌落在冰冷的石面上,堆了薄薄一层。
是靳航。他显然坐了很久,没穿外套,只裹着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晨风卷着寒意,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在想什么?靳楠无从知晓,可她心里清楚,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定然也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如果他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敢往下深想,想来,他也一样。
靳楠转身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磨了边角的日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顿了三秒,才缓缓落下。她一笔一画,写下昨天的狼狈与恐惧:江鹏失控泛红的眼神,他手指掐进她手臂时尖锐的痛感,他的嘴唇撞上来时,那股混杂着烟草与急躁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还有哥哥挥拳时,骨骼相撞的闷响,沉闷得让人揪心。写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正控制不住地轻微发颤,连指尖都在抖。
她轻轻合上日记本。这小小的本子,是她唯一的心灵归处,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最真实的自己。那些不敢与人言说的委屈,那些理不清的混乱与迷茫,全都蜷缩在这一页页横线格子里,无声倾诉。
她翻开前面的页码,从大学开学的懵懂,到认识周莉儿的欢喜,再到江鹏执着的追求、圣诞节时的心动,一页页翻过去,竟像在翻看另一个人的人生,陌生又遥远。
只是有些页面,是空的。看得出来,曾经写过字,却被人用力撕掉了,残留的纸根上,还隐约能看到铅笔深深的压痕,有些凹痕深得几乎要戳破纸页,想来是写的时候用了极大的力气,而后又用更狠的力道,将那一页彻底撕去,边缘参差不齐,露出底下细细的纸纤维,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她盯着那些残缺的页根,眼底满是茫然。为什么要撕掉?上面写了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是每次试图触碰那些模糊的过往,太阳穴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勒住,钝痛蔓延开来,线的那头,系着某个她永远触碰不到的角落。
她合上日记本,轻轻闭了闭眼。或许,有些记忆,真的不要想起来比较好,就像韩以默说的那样,遗忘,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同一时间,苏家的餐厅里,气氛却透着几分紧绷。
“鹏儿,这几天没事,跟我去公司熟悉熟悉业务。”苏父坐在餐桌主位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餐桌上的早餐十分丰盛,煎蛋金黄,培根焦香,吐司松软,还有一碟爽口的腌制小黄瓜,茶杯里的普洱茶冒着袅袅热气,却暖不透父子间的隔阂。
江鹏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抗拒:“爸,我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
“胡闹!”苏父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感兴趣,你当初为什么要选商科?”
“我学商科,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对经商感兴趣。”江鹏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却藏着一丝不甘。
苏父猛地放下筷子,瓷筷碰撞瓷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餐桌上的沉寂。“那好,你告诉我,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画画。”
这两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餐桌上,苏父瞬间沉默了。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父子俩之间那张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桌子很长,两人各坐一端,中间隔着足足四个人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既然你对画画感兴趣,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商科?”苏父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本以为你学商科,好歹能帮我打理公司,接手苏家的产业。现在倒好,学了半天,一句不感兴趣就想推得一干二净,还跟我说喜欢画画——你是在耍我吗?”
“你就不能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吗?”江鹏抬起头,眼底满是恳求与疲惫。
“你可以选。”苏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手,与江鹏那双常年握着画笔、沾着颜料渍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我有个条件:如果你选择画画,就必须和我安排的人结婚,接手公司;如果你选择经商,婚姻我可以不管,但苏家的产业,你必须接手。”
“爸,你这不是刁难我吗?”江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没有刁难你。”苏父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语气淡漠,“我只是在提醒你,要想清楚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是画画,是那个叫靳楠的女孩,还是那种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自由。”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江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餐桌旁。桌上的吐司早已凉透,培根上的油脂凝成了一层惨白的薄膜,像他此刻的心境,冰冷而荒芜。
他回到卧室,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画布上,一个女孩的侧脸已然成型——短发柔软,眼神安静,嘴角微微上扬,是高中时的靳楠。那时的她,总喜欢坐在画室的角落里,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握着炭笔,一笔一笔地画,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画。
他那时就坐在她后面三排,手里的画笔常常停滞不前,因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他画她的侧脸,画她纤长的睫毛,画她握笔时微微弯曲的手指,那幅画,他画了整整一个学期。后来被她偶然看到,她脸颊微红,轻声说“画得真好”,就这四个字,让他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为了她,放弃了心爱的画画,毅然选择了自己不感兴趣的商科。可现在,父亲却用画画来威胁他,用他最珍视的东西,逼他做最艰难的选择。
多么讽刺。
他放下画笔,轻轻把画布从画架上取下来,翻了个面,重重地靠在墙角,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些藏在画里的欢喜与遗憾。
“楠,吃饭了。”楼下传来靳航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打破了靳楠的沉思。
她放下日记本,起身下楼。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排骨色泽鲜亮,清炒时蔬脆嫩爽口,莲藕汤冒着温热的香气,还有一碟卤得入味的牛肉、一盘鲜嫩的蒸鱼,以及一小碗她最爱的桂花糕,全是她爱吃的。食物的热气袅袅升起,裹着家常的酱香,漫满了整个餐厅,暖得人心头发软。
“这也太多了吧。”她笑着坐到桌前,眼底的茫然消散了几分。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自然要把你喂胖。”靳航拿起筷子,不停给她夹菜,排骨、牛肉,筷子起起落落,很快,她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你又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食堂的菜我也好好吃的。”靳楠小声反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食堂的菜,能跟家里的比?”靳航挑眉,语气里满是宠溺。
“对了,”他忽然放下筷子,语气顿了顿,“你靳屿表哥要来,还记得他吧?”
“靳屿表哥?”靳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她放下碗,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当然记得!上次他匆匆回来待了两天就走了,这次能多待几天吗?”
“你这一大堆问题,我要怎么回答你?”靳航无奈地笑了笑。
“一个个回答喽。”靳楠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娇憨。
“你靳屿表哥只比你大一岁,在国外上学,这次是特意请假回来的。”靳航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嚼了一颗没熟的果子,酸涩中,又夹杂着几分欣慰。“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当然喜欢啦,靳屿表哥那么帅,难道你不喜欢?”靳楠脱口而出。
“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你说‘喜欢’?这词可不太对。”靳航故意逗她,眼底满是笑意。
“哥,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靳楠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反驳。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靳航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估计今天就会到。”
午饭后,靳航拉着靳楠去了视听室。柔软宽大的皮质沙发,裹着融融的暖意,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二战老片,枪炮声从环绕音响里缓缓涌出,带着几分厚重的历史感。
“又是战争片?我不要看!”靳楠皱着眉,抓起旁边的零食袋抱在怀里,一脸抗拒。
“你敢走,我就打电话让靳屿别来了。”靳航举起手机,故作威胁地扬了扬。
“你,你太坏了!”靳楠气得咬牙切齿,却还是乖乖坐下,用力撕开零食袋的封口,咔嚓咔嚓地往嘴里塞薯片,像是在发泄不满。
“这是历史,懂吗?”靳航无奈地摇头。
“历史书上都有,干嘛要看电影?”
“电影比书本更生动,更能让人记住那些过往。”
靳楠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顾着往嘴里塞零食。过了几分钟,薯片的咔嚓声渐渐停了,又过了一阵,她的头慢慢歪了下来,轻轻靠在靳航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楠?”靳航轻声叫了她一声,没有回应。
她睡得很沉,睫毛乖顺地垂着,像蝶翼般轻颤,嘴角还沾着一小粒薯片屑,模样娇憨又柔软。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判若两人,醒着的时候,眼底总带着一层淡淡的戒备,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而睡着了,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来,浑身都透着松弛,像一个真正卸下重担、彻底放松的人。
靳航的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身体微微僵硬,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她。他伸手拿过遥控器,轻轻把音量调到最低,又对着门外轻声喊:“王管家,拿条毛毯来。”
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时,她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往靳航的肩窝里蹭了蹭,鼻尖蹭到他柔软的毛衣,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薯片香气。靳航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的手缓缓抬起来,悬在她的头顶上方,指尖微微弯曲,想轻轻揉一揉她柔软的头发,可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缓缓收了回来,重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却还残留着想要触碰的悸动。
又是一个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飘着面包与黄油的香甜气息,温暖而治愈。
“少爷,靳屿少爷来了。”管家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视听室的门。
“嗯,让他先坐。”靳航低头看了看肩上的靳楠,动作轻柔地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她已经比三年前重了一些,可在他怀里,依旧很轻。他手臂稳稳地揽着她的肩和膝弯,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依旧均匀,睡得正香。
走到楼梯口时,一个身影静静站在那里——靳屿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衣角还沾着清晨的风尘,发丝上似乎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驱散了几分旅途的疲惫,他的目光落在靳楠身上时,那双布满倦意的眼睛,瞬间化成了一片柔软,像冰雪消融,暖意渐生。
“我抱她上去。”靳屿伸出手,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靳航犹豫了一秒,看着靳屿眼底的温柔与珍视,终究还是轻轻把靳楠递了过去。
靳屿接过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极其脆弱的瓷器,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她在他怀里轻轻翻了个身,往他的胸口贴了贴,鼻尖蹭到他带着寒气的衣领,大概是被冰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继续安睡。靳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将她抱得更稳了些,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他抱着她,轻轻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床上,拉好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轻轻掖好。他在床边站了几秒,阳光刚好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睫毛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呼吸轻浅而均匀,嘴角微微上扬,大概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他转身下楼,脚步放得极轻。
“她怎么了?”靳屿接过靳航递来的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寒气。
“没事,陪我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靳航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她最近,怎么样?”靳屿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挺好的。”靳航喝了一口咖啡,顿了顿,缓缓开口,“不过,她好像恋爱了。”
靳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端着咖啡的手依旧平稳,仿佛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淡淡开口:“对方人怎么样?人品可靠吗?”
“你脑子没病吧?”靳航猛地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大理石台面,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情敌都上门了,你还这么淡定?就不急?”
“只要她喜欢,对方人品好,能好好对她,就够了。”靳屿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她骨子里喜欢的是你。”靳航看着他,语气笃定,“昨天听说你要来,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絮絮叨叨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靳屿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可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下,杯中的液面轻轻晃动了几下,“但我已经等了几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那我说件事,让你急一下。”靳航放下面包,面包在盘子里轻轻弹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那个男的,被我打了。”
靳屿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冷了下来。
“他强吻楠楠,正好被我撞见,她都哭了,那小子的手还不老实,竟敢伸进她的衣服里。”靳航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冰冷的调查报告,“如果我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哪?”靳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往日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情绪,混杂着心疼、自责,还有一丝冰冷的戾气,仿佛只要找到那个人,就会不顾一切地讨回公道。
“被我打了一拳,赶走了。”靳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现在,急了?”
“她在哪?”靳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猛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望向楼梯口。
“楼上,还在睡。”
靳屿放下咖啡杯,转身就往楼上走,鞋跟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靳航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在舌尖——他忘了放糖,就像此刻的心情,满是酸涩,无从排解。
靳屿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放在枕边,手腕上,还残留着昨天被江鹏攥过的痕迹,淡淡的青紫色,像几个浅浅的指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被子滑到肩膀以下,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浅色的肩带,呼吸轻浅而均匀,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人心。
他从未告诉过她真相。
从未告诉她,他不是她的表哥,而是她的未婚夫。三年前,她遭遇车祸,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是他,以“远房表哥”的身份,将她留在靳家,给她取了新的名字,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给她一段全新的人生,把她过去所有的痛苦与黑暗,都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像封存一箱不该被打开的秘密,只想让她远离所有纷扰,安稳度日。
现在,她恋爱了,有了属于自己的感情,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欢喜,他应该高兴才对——高兴她终于走出了过去的阴影,高兴她终于有了能让自己快乐的人。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像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被剥离,连带着他所有的期待,一起碎成了碎片。
“靳屿表哥……”
她在睡梦中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嘴角微微弯起,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模样温柔又娇憨。
靳屿愣住了,浑身的僵硬瞬间褪去,眼底的戾气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片柔软的酸涩。那一声“表哥”,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一下一下,割在他的心上。在梦里都能喊出他的名字,这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可这份温暖背后,更多的是深深的悲哀——她心里有他,可她只把他,当作表哥。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将那些散落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柔软的皮肤,那触感,熟悉又陌生,让他心头一颤。她微微动了动,没有醒,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模样愈发娇软。
“楠。”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该……怎么办?”
她的睫毛又轻轻颤了颤,依旧没有醒,仿佛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感到了安心。
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目光久久地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满是不舍与挣扎。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安睡,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那么美好,那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可又那么远,远到他只能远远观望,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轻轻拉上门,后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情绪,终究还是藏不住,尽数流露出来——有心疼,有不甘,有隐忍,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再等等吧。
等她需要他的时候,等她来告诉他,她的困惑与迷茫,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到那时,他会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哪怕那个决定,是彻底离开他,哪怕他会心痛到无法呼吸,他也会笑着,送她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上,切出一格一格的光影,温暖而明亮。远处的厨房里,传来阿姨准备午餐的锅碗碰撞声,清脆而热闹,与走廊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那么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很久,身影孤寂而落寞,仿佛要与这寂静的走廊,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