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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别碰我 江鹏失控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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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没走?"
靳楠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周莉儿站在门口,行李只收拾了一半。床铺上摊着几件叠了一半的衣服,桌上放着一袋没吃完的薯片。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靳楠放下东西开始收拾行李。寒假开始了。宿舍楼里安静了许多,走廊里偶尔传来拖行李箱的声音,轮子碾过水泥地,咕噜噜地,渐渐远去。暖气片还在嗡嗡地响。
"表哥说带我去玩,我只能等他。"
"那就等等吧。估计快了。"靳楠随口应道。手上的动作很快,但心不在焉。韩以默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你就不关心你男友家的死活?",像一根细刺扎在肉里。
"楠,刚才楼下,"周莉儿欲言又止。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那半袋薯片,袋子捏得沙沙响。
"什么?"
"那个男人。他找你,没事吧?"
周莉儿在楼上看到了。隔着窗户,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那种紧张的气氛。韩以默从车里出来,靳楠后退半步,她抱在怀里的书抵在胸口。那种姿态,不是普通的争执,是一个人在躲避另一个人。
"没事。他找江鹏的。不知道为什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哦哦。那就好。"
周莉儿没有追问。但从她脸上的表情能看出来,她不信。韩以默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找江鹏专门跑一趟学校?他在平安夜那天看靳楠的眼神,周莉儿看到了。那种眼神不是一个陌生人会有的。
"那莉儿,我走了。江鹏说来送我。"靳楠拎起箱子。
"嗯。祝你们两个寒假愉快。"周莉儿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但靳楠已经转身了,没看到。
宿舍楼门口。一个男人站在冬日的阳光里,不是江鹏,是郭司梵。深棕色皮夹克,手里拿着车钥匙。阳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靳楠,你这就要走?"
"是的。郭大哥。莉儿等您好久了。"
"我帮你拎行李吧,"郭司梵伸手。
"不用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您上去接莉儿吧。"靳楠轻轻避开了他的手。这个男人很温和,说话也客气。但她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恶意,是观察。像在看一个有趣的课题。
两人站在宿舍楼下。郭司梵没有立刻上去,似乎在犹豫什么。靳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没等多久,江鹏的身影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走过来时脚步很快,看到郭司梵时顿了一下。
"楠,我来吧。"他接过行李。手碰到靳楠的手指时,顺便握了一下。
"嗯。那我先走了。郭大哥再见。"
"一路平安。"
"他是谁?"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江鹏问。车厢里还没热起来,说话都有白气。
"周莉儿的表哥。叫郭司梵。"
"哦。"江鹏应了一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在安静的冬日里格外响。"我直接送你回家吧。"
"不。你送我到长途车站就好。"靳楠连忙说。
"没事。你家也不是很远。"
"那个,我习惯了坐长途车。平时都不让家人来接的。"她攥紧了安全带。
不能让江鹏送她到家门口。哥哥看到的话,她不敢往下想。靳航上次说的话她还记得。"如果让我发现你恋爱,后果自己去想。"那种语气不是开玩笑。他说到做到。
"好吧。"江鹏妥协了。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悦。"那你睡会儿。到了叫你。"
靳楠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可她根本睡不着。韩以默的话。江鹏的态度。即将回家的紧张。全搅在一起,在脑子里转。
车子开了很久。暖气均匀地吹着,混着淡淡的汽油味。靳楠迷迷糊糊真的睡了过去。她梦到自己在一条走廊里,走廊很长很暗,两边都是关着的门。有一扇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光。她想去推,但手伸不出去。
"到了。"
靳楠睁开眼。窗外,不是长途车站。是熟悉的街道。别墅区。
"你这是往哪开?"她坐直身体。
"往你家开。送你回家。"
"不是说好在长途车站放我下来吗?"她的声音拔高了。
"我看你睡得很熟。不好意思叫你。"
"你,算了。一会儿在公交站放我下来。"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快到了。前面的路口左转就是家门。
"靳楠,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江鹏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突然变冷,是一点一点冷下去的。像暖气慢慢停了,车里的温度一分一分地降。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暖气还在吹,但她觉得冷。
"大学谈恋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到底在怕什么?"他侧过头看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解,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委屈,愤怒,怀疑,层层叠在一起。"还是说,你家里藏了一个男人?"
"你在胡说什么?"
"那你说,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家?"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今天下午楼下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瞒着我!"
"下午那个人是找你的。"靳楠也来了气。声音大了起来。"他找到我说要谈你的事情。我告诉他有什么话直接找你。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现在反倒来问我?"
江鹏被堵得说不出话。
车子拐进了别墅区。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敲着车窗。
"哪个别墅是你家?"
"放我下来。我要下车。"
"快说。"江鹏没什么耐性地喊道。他的下巴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前面那个。"靳楠看到自家别墅的院墙出现在车窗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能让他开到大门口,不能。
"我走了。"一到门口,靳楠马上打开车门。
"别走。把话说清楚。"
江鹏抓住她的手臂。手指箍在她手腕上,隔着羽绒服的厚布料都能感到那股力道,不是温柔地拉,是攥。像怕她跑了一样。她动不了。
"你要我说什么?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也有我自己的自由。"
"你的自由,你的自由还不够吗?"江鹏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的温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爆出来的东西。"我追了你三年。什么都依着你。你有关心过我吗?你问过我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你问过我为什么突然离开吗?"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像铁箍一样。勒得她手腕生疼,骨头硌着骨头。
"你放手。如果你继续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了。"她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望。
这句话像一桶油浇在火上。
"到此为止?"江鹏的眼睛红了。"你一直在想和我分手对不对?所以你从来不让我碰你,"
"你,不可理喻!"
靳楠胡乱挣扎。指甲划过他的手背,划出几道白印。她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推不动。他整个人压过来,重的,带着一股让她反胃的烟草味。
他的嘴唇撞上她的。粗暴,急切。不是吻,是咬。她死死咬住牙关。他的舌头撬不开,一只手便探进了她的衣襟。冰凉的指尖触到腰际的皮肤。
那一瞬间。
靳楠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
不是颤抖,是痉挛。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模糊的画面在眼前炸开,黑暗的巷子,粗重的喘息,粗糙的手指掐在腰上的痛感,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在哭。哭得很绝望,很用力,但声音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只有闷闷的呜咽。
那个女孩是她吗?
头开始剧烈地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太阳穴里面钻出来。
"唔,放开,"
眼泪夺眶而出。
"咚咚咚。"
车窗被人重重敲响。
江鹏猛地停下来。转头看向窗外。一个男人站在车外。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宽肩窄腰,双手垂在身侧,拳已经攥起来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想后退的气息。
"怎么?跟女朋友接吻而已,法律不允许吗?"江鹏的声音发虚。嘴硬,但底气已经漏了。
"哥,"
靳楠看到窗外那张脸。靳航站在路灯下,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比任何表情都可怕,像风暴前的海面,平得像玻璃,底下是翻涌的暗流。她打开车门跑出去。衣襟凌乱,头发散了,围巾歪到一边。冷风灌进来时她才意识到,毛衣的下摆被撩起了一角,露出的那一截腰腹在冬日的空气里冰凉。
靳航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有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他看了一眼她的样子,然后看向车里的江鹏。
"法律没有不允许。"靳航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但我不允许。你有意见吗?"
"实在抱歉,我太喜欢她了。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是吧。"
靳航抬手。一拳砸在江鹏脸上。骨骼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格外清晰。江鹏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裂开,血珠渗出来。他捂着脸,没有还手。
"哥,"靳楠下意识想挡在江鹏身前。
"楠。别告诉我你现在要护着他。"
靳楠张了张嘴。刚刚江鹏的手指触到她皮肤时那种冰冷的恐惧还残留在脊背上,像蛇爬过一样黏腻。她说不出口。她护不了他。
"去把行李拿下来。"靳航对江鹏说,"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江鹏擦了擦嘴角的血。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后备箱,把靳楠的行李拿出来。靳航抢在前面接过来,没有说谢谢。他一字一句地补了一句:"记住我的话。"
靳航把行李放到靳楠卧室。一句话没说。弯腰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动作很轻,像怕吵到谁。靳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哥。我,"
"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没。没事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在大学谈恋爱。你也亲口跟我说没有。"靳航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刚才那个是谁?是不是江鹏?"
"是。不过,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靳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刀刃上反射的冷光。"上次我送你回学校,你在车上睡着了。梦里都在叫他的名字。"
靳楠的脸一下子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白了。
"我的妹妹从来没喜欢过谁。你说过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会去喜欢。"靳航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不响,但靳楠觉得脚下的地板在震。"那现在这是什么?游戏?"
"哥。我没有,"
"没有?那你就给我解释清楚。"
靳楠被他逼到墙角。后背抵着墙壁,墙面的凉意透过毛衣渗进来,像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她的腿发软,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木地板,眼泪落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靳航看着她坐在地上的样子。
那一瞬间,怒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泄了。
他见过她哭。她小时候哭起来也是这样,不出声,只是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下巴微微发抖,用手指抹了又有,抹了又有。那时候他会蹲下来帮她擦。现在也是。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把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
靳楠接过纸巾,擦了眼泪。然后开始说,从高中时江鹏追她,到江鹏为了她放弃美术,到周莉儿劝她给江鹏机会,到圣诞节那通让她心动的电话,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她说的很慢,中间停了好几次。停的时候就是在抹眼泪。
靳航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渐染上来。路灯亮了,在院子里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风把梅花枝吹得轻轻摇晃。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沉。
"你可以直接跟他说清楚。"
"可是我,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皮也肿了。"我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被感动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靳航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茫然和疲惫。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揪了一下。
"算了,楠。"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哥哥不逼你。顺其自然吧。"
"真的?"
"嗯。"他站起来。"休息一下。该开饭了。爸爸出门了,估计这个寒假你都见不到他几面。他的环球旅行又该开始了。"
"好。"
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暮色从窗口漫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灰蓝。
靳楠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没有开灯。江鹏失控时的眼神,还有他触碰她时身体里涌上来的恐惧。不是对当下的恐惧。是对某个更久远的、更黑暗的记忆的恐惧。黑暗的巷子,粗重的呼吸,撕裂的疼痛。
那是什么?
她用力摇了摇头。太阳穴又开始痛了。像在敲一扇关着的门。门里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
突然。手机铃响。
不是江鹏给的那部,是放在床头柜上的自己的手机。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号码。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呼吸声。很轻,但很稳。
然后传来一个她听过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某种让她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靳楠。"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秒。像在给她时间反应。
"我是韩以默。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江鹏家的事情。还有,关于你。"
靳楠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