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除非》随喜

5、第 5 章 今日

　　今日皇家琼林宴，火树银花不夜天。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
　　酉时一刻，金榜题名的三甲进士们早在东华门外等候帝王召见。有三五成群培养同乡情意的，有借机熟识新友、寒暄客套的，还有就是杜谢二人，一青一蓝游离于喧闹喜气的众人外。
　　“那是状元郎？”谢辰良看着远处一位青年道，那人周边熙熙攘攘地围着另外几个同科进士。
　　杜若衡地连抬眼都不屑，懒洋洋地“嗯”了声。
　　看杜若衡对那人如此不待见，辰良索性眯起眼来细细打量。
　　“嗯..这眉毛生得好，黑浓起伏似卧龙，说明这人刚毅果决，胆识过人。”说着说着，自己低笑了出来，“别看这国运不济，选人的本事倒不赖。这人一脸浩然正气，当真是配得起‘状元爷’这三个字。”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看相的本事？”杜若衡朝远处的状元看去，略显不爽地皱眉。
　　“左杜右邹，原来不仅左右丞相不对付。”如谢辰良所言，博得此次科举头筹的正是右相邹煜之子，邹既明。
　　杜若衡习惯了谢辰良的戏谑调侃，如果是平时一定会反唇相讥几句。而现在只是抿紧了唇，暗自思索。
　　谢辰良见了也不去闹他，四周人皆是满面春风，甚为无趣。索性仰头看云、看归鸿、看余辉，嘟囔着“呐..今天天不错。”
　　正得意，耳旁才传来杜若衡醇酒般的低语，“他主战。”
　　“嗯？”一时间不能理解这短短三字的含义。
　　“邹既明主战，我爹主战，”言下之意别人替他填的卷子也应该是主战，“恐怕剩下的二十五人，也必定是个个同意发动战事。”
　　谢辰良依旧仰着头，衣袂飘飞，根本没再听。
　　可杜若衡知道，他不仅听到了，必然也知道这背后的利害。二十八个登科进士，唯独他一人在最后‘天策’一题，主张国家休养生息。这风口浪尖尚未踏入半步，恐怕已被人当棋子用了。
　　可是谢辰良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他感念早上无意间的一句“小爷的卷子考场里必定一抓一大把，最后天策还重在一个‘和’字。这样都能登进士，真是得给老祖宗烧高香。”这话说完，杜若衡脸上展露出的幸灾乐祸既然他恨得牙痒痒，又让他稍感心安。
　　不曾想，这人居然记得。此时还处处为自己谋略，索性洒脱一回，“反正老天爷不折腾折腾我，也不会白便宜我个人生知己。这买卖不赔本。”
　　杜若衡笑了，这笑声一如雪后观梅的畅快，惹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旁人暗道，难不成这新科进士竟然是个癫子，瞧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就连那状元郎也抬起头，注视着一抹蓝衣的杜若衡，耳中生生回荡着那句似颠似狂的声音。
　　“哈哈..好你个谢辰良，这买卖..确实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