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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拊石洞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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拊石洞内,扶花道人给妙僧和赵如意、萧坐隐相互作了介绍,妙僧万万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棋圣萧坐隐竟是一个邋遢的糟老头,畏畏缩锁,不敢见人,听他说话,已知神智不清。
扶花道人道:“我虽与萧师兄初次见面,但从前对他的名士风流却是如雷贯耳,怎么会落得这般模样——师妹,到底怎么回事?”
赵如意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他来谢桥酒肆之时,只是有些木讷,如今被乌夜啼一吓,更多出几分痴呆——要想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只怕也不能了。”
四人回到千寻观,扶花道人便准备烧水烹茶——千寻观别的没有,茶具却是齐全,其中有许多赵如意连名字也未听过,直看得她眼花缭乱。扶花道人挖出去冬埋在地下的松雪,放入茶鼎加热融化,又从茶籝里取出一块茶饼,在火上烤炙片刻,放入纸囊包妥,待冷却后再掰开一小瓣碾碎,筛成细末,放在盒内。赵如意看得哈欠连天,侧目却见妙僧安坐一旁,面带微笑,似乎还很欣赏这套繁琐的过程。
须臾,鼎中微响,水面浮起鱼目细珠,妙僧道:“一沸。”扶花道人便在鼎中撒了一些细盐,除去水膜。
赵如意道:“师兄,不就吃个茶嘛,你也忒细致了!”
扶花道人笑道:“就这,我还是偷懒省去许多程序——倒是怠慢贵客了!”
这时,妙僧道:“二沸。”扶花道人便舀出一瓢水,倒入熟盂,拿出茶末放入鼎中,用竹筴在水中轻轻搅动。
待到三沸,鼎中腾波鼓浪,扶花道人将熟盂的水加了进去,熄灭风炉炭火,笑道:“好了!”
妙僧笑道:“茶汤尚未入口,岂可曰好?”
扶花道人也是一笑,开始分汤,用的是越窰烧制的茶碗,妙僧笑道:“越窰所出皆是禁物,黎庶不可通用,道兄从何处得来?”
“就许你姓钱的用得,我便用不得。”妙僧俗姓钱,乃吴越国太祖钱镠的私生子,也就是当今吴越王钱佐的叔父。
“用得,用得!人无贵贱,众生平等。姓钱的用得,姓张姓李,阿猫阿狗也都用得!”
扶花道人哈哈大笑,道:“妙僧真性情也!”
妙僧端起茶碗,观色,闻香,细品,回味,继而笑道:“昔日,温飞卿云:‘天台丹丘出大茗,服之生羽翼。’诚不我欺!”
赵如意一听,将信将疑,端起茶碗连吞两口,茶已见底,也不曾有“生羽翼”的感觉,却听扶花道人笑道:“你这般牛饮,也没得许多好茶给你糟蹋!”话一出口,又觉后悔,要知他可从不敢对这师妹有半点不敬。
赵如意佯嗔道:“哼,看把你小气的,做师妹的吃你一碗茶也舍不得?”
扶花道人忙道:“舍得舍得!”将自己面前的茶也端给了她。
赵如意将茶推还过去,笑道:“我这般俗人,这等雅事原是做不来的。”
妙僧品过一回,道:“松雪烹茶,别有一番滋味,妙哉妙哉!”
扶花道人笑道:“今年的云雾茶比起往年如何?”
“今年的茶,往年的茶,也仅仅是一碗茶——唯一不同的,是吃茶人的心境。”
“往年腊月廿八,你才会到我这千寻观来,今年可来早了。”
赵如意打趣道:“若他来得晚些,我们还有命吗?”
妙僧笑道:“前几日,我听闻国清寺得到一部怀素手抄的《法华经》,便按捺不住赶来天台山请借一观,不想却是赝品一部。我失望之下,便往拊石洞而来,心想怀素的墨笔是假,寒山的遗迹总是真的——或许是佛祖的法旨,要我救下你们。”国清寺是佛教天台宗的发源地,离千寻观并不远。
扶花道人忽道:“刚才在石头阵中,乌夜啼说你救过他大哥一命,却是怎么回事?”
“大概也是佛祖的法旨。那日,我前往蜀地为优昙圣女庆生,途中正遇乌南飞像发了疯一般,见人就杀。我知道这是他杀戮太多,被心魔反噬,丧心病狂,若不及时施救,只怕性命难保。我便上前封住他的心脉,给他念了一篇《心经》,总算将他心魔压制下来。”
赵如意道:“你救他一命,却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死在他的剑下。”
“当时,我也不及想得那么许多,只知我佛慈悲,人命关天,不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