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咖啡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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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淼踏在行人路中央的盲道上，心不在焉地一步步走着；盲道凹凸不平的设计是高跟鞋的大敌，不但咯的脚底发疼，还使得程淼好几次差点失了平衡，跌到街上；但程淼并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继续前走。蓦然，程淼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根白色的盲杖。她猛然抬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大叔，他没有戴上那种盲人用的黑色太阳眼镜，眼睛的残缺赤／裸／裸地暴露在外，萎缩的眼球让眼窝凹陷下去，一看就是失明已久的人。
“不好意思。”程淼在对方的盲杖扫到脚边时，立刻给他让路了。
大叔点头致谢后，就继续前行。程淼转过身来，眼神直勾勾地目送大叔渐远的背影，直到他淹没在前方的人海。
自从那顿晚饭后，程淼已经三个星期没见过林信之了。她每天规律地生活，准时上班、下班、约会、吃饭，只是再没有提起林信之，仿佛这三个字已经无声无息地飘到远方，不再停留于她的世界。可这三个星期里，程淼却无意识地留意起身边的盲用设施－－她总爱踩在黄色的盲道上走路，感受脚下凸起的直线与圆点；她尝试去摸升降机里的盲文，触碰指尖上冰凉的密码；她开始留心交通灯柱发出的声音提示，聆听“滴滴哒哒”的节奏变化。
是关心？是好奇？程淼解释不了；她只知道自己想捕捉林信之生活的一切细节，他怎样出门、怎样走路定向、怎样知道周围的环境......
好想好想知道。
于是，每当看到街道上、地铁里方便盲人的设计，程淼总忍不住多留意几眼，但一次又一次，她都不由自主的心酸起来：这就是他要努力适应的世界？一条窄窄的盲道，几行小小的点字？
走着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程淼的前方，那是她不可能认错的背影。
林信之修长的身形和恬静的气质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灵秀；只是一件剪裁得当的白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得发亮的球鞋，那么随性休闲，却已经足以令程淼看得定了神。
林信之握着炭黑色的盲杖，另一只手轻搭在一个男人的胳膊上，随着对方的节奏前行。程淼想都没想就快步追上，却在追赶到他们的时候，身子一顿，停下了脚步。可尽管街上嘈杂，踏着高跟鞋的“咯咯”声还是明显的；林信之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想确认一下这熟悉的脚步声，却在他发现根本徒劳无功后，眼底透出一片失落。
“小姐，有什么事吗？”孙正宇察觉到林信之的动作，也回过头看看，发现身后的女生正注视着林信之。
程淼凝望着林信之，不知如何开口。
“她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林信之久久没听到对方的答复，便无奈一笑，拉一拉孙正宇的胳膊，示意离开。
“不！”程淼一时情急，拉住了林信之的手，可那温暖干燥的触感，却令程淼像触了电般，立刻放手。
“真的是你。”林信之淡然一笑。
“你们聊，我去前面抽根烟。”孙正宇对程淼行了个点头礼后，就识趣地走开。
“你……最近好吗？”程淼盯着那只刚刚触碰过的手，尴尬得两颊绯红。
“嗯。你呢？工作顺利吗？”林信之并未看见程淼涨红的脸，表情依旧淡然温和。
“最近挺繁忙的，我也是才下班，想在周围闲逛一下而已。”程淼想起这几天打仗般的生活，不禁瘪瘪嘴。
“你在附近上班？”林信之柔和的脸容上浮现一丝惊喜。
“不要告诉我你的咖啡室也在附近。”程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恭喜你猜对了。”林信之扬起暖暖的笑，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线。
“那正在抽烟的，就是你的搭档？”程淼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孙正宇。
“搭档兼好朋友。”林信之点点头。
“那......两位老板都出来了，你们的店不营业啦？”程淼心情平伏下来，立刻跟林信之开起玩笑。
“是我麻烦Marcus陪我去医院覆诊和买点东西的，现在店里还有个伙计在。”林信之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语带笑意地解释。
“覆诊？”程淼的笑意收敛了，视线锁在林信之的眸子里。
“程淼，不要盯着我看。”林信之感觉到程淼的目光，马上别开头、垂下双目。
程淼没有作声，尴尬地垂下脑袋。
“你有没有兴趣来咖啡店坐坐？”林信之的声音再响起时，表情已回复温柔，仿佛刚才的尴尬不曾发生。
“好，我去叫那位……Marcus。”程淼语毕就快步朝孙正宇的方向走去。林信之听到她的脚步，立刻伸手一抓，恰好握住了程淼的手腕。
“一起过去吧。”林信之的笑容有些勉强。
“好啊！”程淼轻松地回答，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差点把林信之扔在大街上，不禁愧疚得心跳也漏了一拍。
林信之没有多说，只是循着程淼的手腕摸到胳膊，轻轻扣住，让程淼带领前行。
“你现在可是高跟鞋专业户嘛，能跑能跳的。”林信之调笑道。
“我已经长大了，现在每天都穿着它挤地铁，熟能生巧，自然如履平地。”程淼得意地向林信之眨一眨眼，心底却闪过一丝怀念，怀念自己还未懂得穿高跟鞋的日子。
那年，程淼第一次跟林信之单独约会。为这，程淼穿起了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
那双高跟鞋的设计细致简约，淡粉调的白配上微微珠光，鞋口搭个纤细的深粉红蝴蝶结；跟程淼的宝蓝色小圆点雪纺裙互相辉映，把肌肤衬得剔透饱满，流露出淡淡的少女味。
像每个等待爱情的少女，程淼精心打扮，只为对方的一句称赞；高跟鞋难穿，但她可以不怕脚疼，因为那份雀跃、那份悸动、那份羞怯，足以让她只记住一切美好。那一夜，他们在海旁欣赏着对岸的景色，从星座谈到城市变迁，从童年趣事谈到人生梦想，尽管内容稚嫩，却是他们俩第一次深入地认识彼此。
“Marcus，这是程淼。”林信之见程淼停下了脚步，又嗅到一阵淡淡的烟草味，知道孙正宇已在跟前，便开口介绍。
“你好，我是Marcus。”孙正宇的表情不多，但语气还是友善的。
“你好。”程淼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时便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咖啡室吧。”林信之轻轻一拉，松开盲杖的连接处，把它折叠起来用腕带扣住，握在右手，左手则轻握程淼的胳膊，完全把自己交给了程淼。
从大街到咖啡室只有五分钟距离，感觉却很不一样；大街是熙来攘往的，但拐了几个弯后，看到的又是另一种光景。咖啡室所在的地点比较靠近民居，虽没有大街的繁华，然而周边一幢幢经历过风霜的建筑物，让小街更具韵味。程淼也很喜欢咖啡室的装潢，淡淡的黄色灯光配上复古图案的墙纸，十来张舒适的小沙发和矮矮的圆桌，几个高高的樟木书架，以及不停飘送的咖啡香，一切协调得令人陶醉。
“信之哥，你回来就好，金小姐在等你呢。”小达见到林信之，像抓到救命草似的，一把拉住他握住盲杖的手。
程淼放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笑意盈盈地走来，熟络地用韩语对林信之说了几句话，而林信之也偏一偏头，向她的方向温柔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