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梦想，太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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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嘀嘀嘀.....”
程淼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随手把电话的闹钟声响按掉。她脑子一片混沌，穿着方卓珉的T恤，半眯起眼的走了出客厅。
“林信之是谁？”方卓珉正坐在饭桌前优雅地为面包抹上果酱，视线的余光则瞄准在程淼惺忪的脸庞上。
“蛤？”程淼的睡意一下跑了大半。
“昨晚你在客厅睡着了，我抱你进房时，你在喊这个名字。”方卓珉不期然握紧了抹果酱的小刀。
“......是朋友。”看着怒气越来越盛的方卓珉，程淼被弄得有些紧张。
“最好是。”方卓珉冷冷地看了程淼一眼，低沉的声音让房子弥漫一种压迫。
程淼被他这么一瞪，仅有的心虚感觉顷刻化成了不忿，回了一句：“是我的问题，让你无法信任，我－非－常－抱－歉。”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向浴室走去。
程淼一边刷牙，一边端详着镜中满口泡泡的自己。对于方卓珉，尽管无法认同他的控制欲，她还是很少反驳；而这一次，程淼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她在镜前想得出神，腰肢却突然被人从后紧紧拥着；程淼深深地看了一眼环抱着她的双手，那双强壮的、拥抱了她两年的手臂。镜里的方卓珉闭上眼睛，用下巴轻轻抵住程淼的脑袋，双手越发收紧，仿佛要把她捏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是我的女人，不许你想其他男人，梦里也不行。”方卓珉语气放得极温柔，语调里带上一份恳求。
程淼吐出嘴里的泡泡，透过镜子凝视着方卓珉，她轻叹一口气，就用脑袋蹭蹭他的下巴：“霸道鬼。”
“我只是行使男朋友的权利而已。”方卓珉听到程淼的态度软化，便睁开眼睛，向镜子中的程淼扬起了狡黠的笑容。
“知道了，男友大人。M of W－－Marine of Winson，全都是你的，满意了吧？”程淼想起昨夜方卓珉送的香水，那瓶他特意调制的M of W。
“知道就好。快点梳洗吧，等下送你上班。”方卓珉高兴地拍拍程淼，吩咐一下便出去了。
程淼揉了揉被抱得发疼的腰肢，没好气地笑了。无可否认，方卓珉的爱是一种压迫，可是他偶尔流露的温柔和孩子气，总能扭转程淼的心情，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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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咖啡室途中，半小时后到。”林信之戴上耳机，按照电话的语音提示，一字一字的慢慢打，给孙正宇传了个短讯。
虽说这几天已经习惯了电话里的机械女声，但林信之还是无法对它产生好感，这让他更想念程淼轻飘飘的嗓音。他摇摇头，把这些无谓的念头清理掉，然后摸了摸手中的盲杖－－这细长的外形和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从此就会成为自己形象的一部分、一个盲者的标志。
的确，那会是相伴一生的事实，可林信之还是不期然蹙起眉头，握住盲杖的手收紧了许多。他漆黑的世界中浮现出孙正宇忧心的神色，以及小达哔哩叭啦的一大堆问题；是的，他们是好意，但这一刻，林信之真的希望他们能不闻不问，视而不见。也许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一切并没有改变。
“林先生，你说的咖啡室就在前面街口，但那边不能停车，我带你过去吧。”盲人中心的职员友善地提醒。
“不用麻烦了，我想自己试试用导盲杖。”林信之也礼貌地笑了一下。
“好，那你自己小心。”那职员从窗内检视了出面的地形，觉得并不困难，就爽快地答应了。
“不好意思，请问停车的位置是......？”
“我们停在一家文具店前。你下车往右走三十米就是咖啡室了。”
“谢谢。”
林信之打开盲杖，专心地回忆街道的样子，那是一条熟悉不过的路，现在走起来，却是充满犹豫；他靠左慢慢探路前行，心里盘算着三十米的距离。大约走了九十步，林信之就抬起左手摸索，指尖上平滑清凉的触感应该是咖啡室的玻璃外墙，于是他继续向前探索；可就在碰到门口的把手时，大门却从店内拉开了，耳边还响起了一句不确定的叫喊。
“信之哥。”
“小达。”林信之的身子一僵，立刻垂下双目，扯起一个生硬的笑容。
“Dawn，进来再说。”孙正宇也跟了出来，他走向前轻握林信之的手腕，领他进咖啡室。
“信......”小达刚想开口，就被孙正宇一把掩住嘴巴，还送他一个“闭嘴”的眼色。
“你整个星期没回来，就是因为这样？”孙正宇的语调平静，可在旁的小达却不难看出他脸上的起伏。
“对不起。”林信之抱歉地欠了欠身。
“你情况怎么样？”孙正宇盯着林信之的眼眸，尝试读出什么内容，却发现那里只有空洞一片。
林信之没有答话，只是轻轻摇头。
“康复机会......？”孙正宇眉头深锁，担忧的心情溢于脸上。
林信之还是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
孙正宇揉了揉额角，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入手；小达则用手掩住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三个人同时沉默了，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凝重。
“Marcus，我想我不太适合继续经营这家店了，你同意的话，我希望退股。”林信之的表情认真，茫然的眼眸仿佛透出一份无奈。
“当初说好了，你管卖书、我管咖啡；你现在反悔，算什么意思？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的。”孙正宇反应过来后立刻否绝了林信之的提议。
“正宇哥说得对。信之哥，你不要退股。”小达被他们紧绷的气氛吓到，胆怯地附和。
“我可是连字都看不见。”林信之抬起手掌在自己眼前挥了挥，语气平淡，眉宇间的虚弱却越见明显。
“Dawn，这里有我们的梦想，你就这样放弃？”孙正宇语带薄怒，拳头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梦想，太遥远了。”林信之心里一紧，仿佛快要窒息一样，艰难地吐出一句回应。
孙正宇压抑着复杂的情绪，看了看林信之，又向小达打个眼色，就扬步走出咖啡室的门口。他站在路边，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点起火，深深地抽了几口；烟头的火星随着他的一吸一呼时而通红，时而暗淡。
孙正宇透过灰白的烟雾，从玻璃中看进咖啡室－－林信之已经坐到书架附近，安静地喝着小达刚刚煮好的咖啡，炭黑色的盲杖折叠放在腿上；小达则在为客人结账，这个时段的人流不多，才五分钟，小达就把桌面收拾好，还怯怯地偷瞄了店外的孙正宇一眼。
孙正宇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后，就把烟头按压到垃圾筒上面弄熄，转身想回咖啡室打点。可当孙正宇瞥见一个作韩国时尚打扮的女生正朝咖啡室门口走去时，却眼珠一转，停下了脚步，改在玻璃外注视店内的情况。
“你好。”那女生用不甚标准的中文叫住了小达，然后指住书架，用韩语问了一串问题。
“请等等，请等等。”小达看向店外的孙正宇，给他做了一个求救的手势。
“小达，你去最右面的书架取一本红色封面的画册给这位小姐，没记错的话应该在书架的第三行。”在一旁喝着咖啡的林信之突然开口。
“知道。”小达像是得了恩典般，马上去找这本画册。
“信之哥，是不是有个斗牛勇士那本？”果然，小达很快就从书架上发现这本书。
“嗯。小达，可以带我过去那小姐面前吗？”林信之放下咖啡杯，把盲杖搁在桌上，站了起来。
小达点点头，让林信之拿住画册，腾出双手扶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林信之感受到他的紧张，便拍拍他的手，然后顺着摸到小达的手肘，轻轻握住，自己则退后半步。
“放松点，这样就可以了。”林信之微微一笑。
“小姐，你看看是不是这本Milnikov的画册？”小达停下来后，林信之便把画册递向前，并以流利的韩语向那女生问道。
“就是它了，谢谢。你也是韩国人？”那女生高兴地道谢，对林信之也充满好奇。
“不，我爸爸是韩国华侨。Milnikov的风景画很宁静舒服，可惜认识他的客人不多。”林信之耐心地回答后，又把话题重新转移到画册上。
“你也看他的画？那我过几天再来跟你分享。”那女生从林信之刚刚走来的情况，就猜到他眼睛有问题，可现在听到他的见解，又不禁觉得有趣。
“欢迎。”林信之礼貌地微微欠身道别后，就转身摸索回自己的位子。
“留下来吧，你可以的。”孙正宇回到店内，在林信之的身后说了这么一句。
“我再考虑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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