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该要习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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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休息一下，我到附近买些蔬菜什么的，晚上做饭给你吃。”程淼把林信之拉到沙发前，双手按着他的肩，把他压到沙发上坐着。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林信之抬头，没有焦距的眼睛定在程淼身后某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却也难掩眉宇间的些许倦意。
“试试我的手艺吧，你会有惊喜的。”程淼的语气里充满自信，林信之大概不会想到，从她第一次到自己家，就开始打这个厨房的主意了。
林信之知道拗不过程淼，就站了起来，打算陪程淼一起去；但顿了一顿，又自嘲地苦笑了一下，随即从口袋掏出钱包和门匙，向程淼递去：“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给我半个小时，我很快回来。”程淼接过钱包和门匙，就转身向门口走去，关门前还不忘向林信之交代一句。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林信之不自觉舒了口气，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可是，他没有坐下，反而想趁程淼不在，重新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说实在，他并不愿意在程淼面前来回摸索、磕磕碰碰。
林信之微微弯腰，双手缓缓地向前摸索沙发前的茶几，他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滑过，反覆确认它的四个边角，又用手臂在沙发和茶几间来回量了一下距离，然后默默记熟。进卧房的路没有墙壁可扶，只可依仗平日的记忆，这让林信之的脚步有些犹豫；他下意识把双手伸前探路，可转念又自觉可笑，只无奈地摇摇头，改以几不可见的幅度轻抬左手，慢慢走向房间。
但刚走了两步，林信之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向厨房走去。他徐徐打开冰箱，微蹲下来，打算把过期的肉类和蔬菜清理掉，腾出空间给程淼用。他轻闭双眼，专注地用双手摸索触碰,确认各种东西的位置和大小，从中取出而要扔掉的食物。
“碰！”林信之一惊，感觉自己的手肘好像碰到些什么，马上伸手接住，可那玻璃瓶子已经在他手边滑下，清脆地掉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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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超市里林林种种的货品，程淼有些头大了；印象中，林信之并不挑食，但又好像没见过他对某种食物情有独钟。 “阿妹，你想要什么？”在程淼推着购物车，第三次经过蔬菜档时，那婶婶终于忍不住问了。
“阿姨，我想煮点清淡的菜式，您有提议吗？”
“今天的毛瓜很不错，加个咸蛋下去煮汤就可以了，方便快捷。还有菠菜也很嫩，烫一下再用蒜末炒，保证好食。”
“谢谢阿姨，那就要两个毛瓜，一斤菠菜吧。”
“阿妹，你们是小两口一起吃吧？”婶婶见程淼年轻，打扮也像个白领，想必是给男友下厨。
“只是朋友而已。”程淼被问得有些窘，不期然抓了下脑袋。
“哈哈，年轻人真可爱！阿妹，对面鱼档的乌头挺新鲜的，你去买个咸柠檬一起蒸吧。这道菜，我儿子可喜欢呢！”婶婶笑得乐呵呵的，讲完了又别具深意地向程淼眨一下眼。
程淼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塑料袋子，嘴角勾起了小小的弧度；她右手掏出门匙，俐落地开了大门：“我回来了。”
林信之像没有听见似的，依旧双手抱膝，瑟缩在冰箱的旁边；他的头垂得很低，把脸都埋在了两腿之间。程淼看着林信之身旁的玻璃碎片和撒满一地的蕃茄酱，便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慢慢走近。林信之听到程淼的高跟鞋声，抱膝的动作又紧了些，头也埋得更深。程淼注意到林信之的反应后，反而自顾自地把垃圾筒拉到脚边，用手捡起大片的玻璃扔掉。
“吖！”程淼突然缩了手，刚捡起的玻璃又掉到地上。
“怎么了？割到手了？”林信之一直侧耳听着程淼的动静，她的惊叫让自己一时乱了心神，失焦的眸子立刻慌张地向声源觅去。不过还没等到回应，林信之的脸已经柔软的双手捧起，扶向自己的正前方。
“林信之，你总算给我一个正眼了。”程淼的语气很得意，眼神却闪过了一丝苦涩。
“别闹。你到底伤到哪里？”林信之松开抱膝的双手，抓住了程淼的前臂。
“才没有。捡个玻璃都割到，我哪有这么笨？”林信之的紧张让程淼有些愧疚，只好吐舌装傻。
“程淼，何苦欺负我看不见呢？”林信之别开了头，声音里尽是无力。
程淼看着林信之眉宇间的疲惫，只觉得心里酸得发疼，很想陪他大哭一场；可是她知道，哭了，一切就回不去了。于是，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作声，她怕自己一但张嘴，掉出来的就只有泪。
“算了，你没受伤就好。地上的玻璃我来清理就好，你专心准备晚餐吧。”林信之站了起来，然后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伸手示意让程淼扶住站起。听见程淼站起后踏了两下脚，林信之又指了指鞋柜的方向：“家里还有一双备用拖鞋，虽然是男装的，但应该比高跟鞋舒服。”
“你......真的不用我帮忙？”程淼在鞋柜旁踢下高跟鞋，顺便整理自己的情绪。
“我该要习惯这种生活了。”林信之神态语气极淡，甚至淡得有些透明。
林信之的手沿着冰箱摸到了旁边挂着的畚箕，又取了几张厨房纸，就原地跪了下来。林信之看不见，只好从较远的外围开始清理，先把污渍和玻璃屑推到冰箱前聚起来，再一并推进畚箕。他用厨房纸向冰箱擦去，而且每擦完一部份，都仔细地用指腹摸过，确定没有遗漏，才转到其他地方。林信之慢慢地把清理范围收窄，直至透过纸巾感觉到大片湿濡的酱料，他才把畚箕拉到跟前，一点一点地拨进。
“不好意思，你把垃圾筒放哪里了？”林信之摸了摸流理台的下方，却没有摸到垃圾筒。
“哦，我刚好在削毛瓜皮，把它拉过来了。”程淼说完就洗洗手，把垃圾筒送到林信之的跟前：“你的正前方。”
看着林信之手背轻碰着家具探路，来回浴室清洗畚箕和扭湿布擦地，那些笨拙但细致的动作，程淼忽然觉得，自己认识的林信之，原来很倔强。
“开饭了。”程淼本想领林信之到饭桌前坐下，却被礼貌地谢绝了。尽管脚步有些犹豫，他还是准确地走到了饭桌前，摸索着餐椅的椅背，拉开坐下。
“碗筷已经放在你前面了，十点钟方向是蒜末炒菠菜，十二点是咸柠檬蒸乌头鱼，两点钟是毛瓜咸蛋汤。”程淼按照网上写的方法，依样葫芦地做了一次。
“谢谢。”林信之有点错愕，但很快就听懂程淼的意思，用手摸了摸菜肴的碟沿，确定一下距离。
“把碗给我，帮你盛点汤。”
“谢谢。不过我可以的。”
林信之接过汤勺，就替自己盛了两勺汤。程淼很想告诉他，三勺才到七分满；但转念又认为自己不该多言，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
“对了，你一个人住，三餐怎么办？”
“医院的社工已经帮我联络了盲人中心，我明天开始上课，早午饭都可以在那里食。晚饭的话，我跟朋友开了一家书店咖啡室，上完课我会回去看店，晚餐在那里解决就好。”
“书店咖啡室？那你的搭档知道......？”
林信之摇摇头：“还没。我只是发了短讯给他，说这几天有些事，没法回去。”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手机内置了发声功能，我只是请护士帮忙打开了，所以你也可以发短讯给我，我听得到。”
“你让我梦见了太美的梦......”程淼还想问点什么，电话却响了起来－－方卓珉。
“你什么时候到？我在等你吃饭。”方卓珉低气压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
“我......不如你先吃吧，我还要过一会才来。”程淼看了眼林信之，带点歉意地告诉方卓珉。
“不要太晚，待会见。”方卓珉没有追问，只吩咐了程淼一声。
“你有事就先走吧，这几天麻烦你太多了。”林信之听得出程淼讲电话时的窘迫，他也不希望程淼为难，就温和地建议。
“我还是先陪你多吃两口吧。”程淼瞄了下桌上还剩大半的饭菜。
林信之笑了一笑，点点头：“嗯，那你看着时间吧。还有，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那道蒸鱼的味道，跟我妈妈做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